“住手。”一直在門口觀戰的念祎沖了進來,生怕阿南這一劍真的刺下去。
阿南擡頭看了看念祎,收起了長劍:“你輸了。”
沐易扶着飛劍,艱難地站了起來,右腳已被鮮血染紅。念祎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
他的目光有些暗淡,誰也不願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輸掉這種比鬥。
“沒事的。”念祎見沐易落寞的樣子,知道他有些失落,勸慰道,“打不過他又如何,你永遠是我的夫君。”
阿南聞此目光一凝,長歎一聲,長劍入鞘:“罷了,你我兄弟今日緣盡,各自珍重吧。”
沐易搖了搖頭,心中怅然若失。念祎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才給了他些許安慰。
“今日一别,但願後會無期。”阿南轉過身去,兩滴淚從眼中滑過。
櫃台後面的掌櫃大氣不敢出,見這劍客離開了,才暗自慶幸:幸虧隻打破了幾個桌子,損失不算大。
可他的如意算盤剛打了一半,就破滅了。阿南剛出了店門,突然又飛了回來,不過是被動地。
“咣當”一聲,接下來是“嘩啦啦”的流水聲。掌櫃的心在滴血,這可是珍藏了十幾年的上好女兒紅啊。
阿南掙紮着從破酒缸裏站了起來,卻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雙膝跪地。
“阿南,你怎麽了。”沐易急道,雖然阿南不認他這個哥哥了,可他心裏還有他這個弟弟。
“二哥。”阿南擡起頭,艱難道,“可能我真的錯怪你了。”
沐易愣了下,随後看向了店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踏過了門檻,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沐易!”念祎捂住了嘴,看了看身邊的沐易,又看向了店門口,“怎麽有兩個你。”
沐易仔細打量了一番,來人除了衣服裝飾跟他不同、目光陰沉外,确實跟他長得極爲相像
“是你殺了阿南的師傅?”沐易錯愕地問道。
“不錯,是我。”來人淡笑。
“你是誰,怎麽跟我如此相像。”
“我是誰?”那人嘴角含笑,“我就是你啊。”
“什麽!”沐易如遭雷擊,難道阿南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祎兒,過來。”門口的“沐易”也不再管他,朝念祎一招手。
念祎驚恐地忘沐易身後躲了躲:“你既然不屬于這個時間,就該回去啊,跑這裏來幹什麽。”
“乖。”那人輕一擺手,念祎就在沐易身邊憑空消失,出現在了他的懷中。念祎目光中閃爍着訝異,卻動也不能動。
“操縱時空!”沐易瞳孔一陣收縮。
“我殺了你!”阿南大喝一聲,勉強撐起身子,飛身向店門口的“沐易”刺去。
“不自量力。”來人輕笑一聲,随手一指,阿南又被擊落到了一旁,砸倒了一根柱子。
“什麽意思,你若是我,爲何要回來做這些事情。”沐易眉頭大皺,根本猜不透來人的目的。
“我是你,你卻不是我,”那人不知所雲地了一句,又目光一冷,“你不過是個廢物,足足十七次,将我的沙子都快用光了,才讓祎兒晉級到了金丹。”
“沙子?時間之沙?十七次,什麽意思?”沐易疑惑道。
“你不需要知道,”來人輕撫了下念祎一動不動的臉龐,“你的作用到此爲止了。”
話音剛落,他便與念祎在原地憑空消失。阿南繼續向前沖去,卻連人帶劍撞到了門闆上。
“念祎!”眼看着念祎消失,沐易心中刀絞般的疼,才離開言靈宮不到半天,他就弄丢了她。
一柄長劍搭上了他的肩頭,沐易沒有動,就算阿南一劍殺了他,他也無心躲了。
“還有什麽話。”阿南冷冷道。
沐易搖搖頭:“想動手就動手吧。”
阿南目光收縮,執劍的手不住顫抖,鋒利的劍鋒将沐易的脖頸劃出一道傷痕。
脖子上的刺痛讓他打了一個激靈,沐易猛然想到了什麽,一句話脫口而出:“不對。”
“什麽不對。”阿南目光一閃,盯住沐易。
“你若是現在就殺了我,那就沒有以後的我了。今天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沐易反盯住阿南,目光中疑惑之色甚濃。
“或許這其中也沒有什麽問題,因爲我想明白,不準備殺你了。”阿南輕歎一聲,收回了長劍,“你也失去了念祎,殺我師父的也不是現在的你。等你什麽時候變了,就是我殺你的時候!”
沐易一呆,沒想到竟會是這麽個結果:“以後的我,恐怕不是你能勝得了的。”
“現在我就能殺了你,以後也能。别忘了,一直在進步的可不隻是你。”阿南站起了身,“何況,我還想知道,你爲何要殺我師父。”
走到店門口,阿南又回頭撇下一句話:“以後,我們再也不是兄弟。”
沐易閉上了雙目,兩行熱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如今的他,失去了嶽霆,失去了茹伊,失去了念祎,又失去了阿南,真是失去了所有。
在凳子上呆坐了半晌,沐易将目光瞥向了櫃台後不住窺探的店掌櫃:“掌櫃的,我在這裏住下了,這些金子順便補償下你店裏損失。”
一個五十兩重的金元寶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櫃台上。掌櫃臉上的神色,馬上從懊喪變成了狂喜,抓起元寶在嘴裏咬了一咬,興奮地沖店外喊道:“劉二,快來扶這位祭師大人到最好的客房。今天咱們打烊,專門伺候這位大爺。”
店二探頭探腦的走進了店門,看了看店内滿地的狼藉,忍不住擦了擦滿頭的冷汗,心翼翼地過去扶住沐易上樓。
包紮了下腳踝上的傷口,沐易在桌前坐定,思考起了今天發生的狀況。
念祎去哪了,是去了以後的世界了嗎?以後的“沐易”爲什麽要這麽做,念祎一直跟着他不就行了嗎?若是這期間念祎有什麽危險,或者誤會,以後的“他”來提醒下不就行了?
“他”爲什麽要殺阿南的師傅,這之間有什麽聯系?阿南的師傅死後,阿南和他的心态、遭遇都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影響根本是難以預料的。
還有,爲何以後的“他”不管現在的沐易死活。如果現在的沐易被阿南殺死了,那以後的“他”也就煙消雲散了,難道“他”真有這麽大把握,阿南就不會動手嗎?這也太冒險了。
“他”提到了時間之沙,也就是,“他”是通過時間之沙讓時間倒退。可是自己是廢物什麽意思,十七次又是什麽意思?爲什麽要念祎到了金丹期才來将他帶走。
沐易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無數的問題浮現在他的腦海,很多還都充滿了矛盾,要麽就是死循環。
“客官,您的飯菜來了。”店二的聲音打斷了沐易的思緒,他深呼吸了下,甩開了這些頭緒,道:“進來吧。”
他根本沒有心思吃飯,不過店老闆既然送來了,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沐易看着店二将托盤上的菜一碟碟放到桌子上,心中隐隐想到了什麽,卻總也抓不住。
“客官,我幫您倒杯酒。”店二放完飯菜,殷勤道。可他對沐易過于害怕,手抖個不停,一個不心,竟将酒壺掉落在了菜碟上,濺起了滿地的汁水。
“大人饒命,的不是故意的。”店二吓得立馬跪倒在地,渾身哆嗦,“的這就去準備一桌一模一樣的飯菜,饒了的吧。”
“一模一樣的飯菜!”沐易眼中一亮,終于抓住了腦海中的那一道閃光:顧老的那個啞謎。
魯班大師的啞謎中,第二次端上來飯菜沒再被打翻,而是被制止了。顧老猜的是回到過去改變現在,卻被魯班否定,還心中的遺憾無法彌補。
這明了什麽?要麽是過去的事情沒法改變,要麽是根本回不到過去!
沐易當時随便了句:第二次的飯菜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了,顧老也表示有道理。那明這種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感覺自己抓住了要,沐易一時間都忘了腳上的傷痛,在屋内來回踱起了步,想要繼續理順思路。
如果照這個猜想下去,那麽現在的沐易根本就不是前來抓走念祎的“沐易”。倆人隻是兩桌不同“飯菜”上相似的那道“菜”。
“對!”沐易握了握拳頭,對自己的猜想興奮不已。這麽一來,一切都得通了。時間不能倒退,但是以前的“沐易”,爲了彌補心中的遺憾,或許就是失去了念祎,施展逆天神通創造了另一個與以前相同的場景。在這一片時空中帶走了念祎,來彌補他原先的遺憾,而能帶走念祎的條件,就是達到金丹期!
而創造這一切,需要的就是時間之沙。至于十七次的意思,可能是創造了十七個相同的場景,隻有他這個成功了。抑或者他曾經失敗了十六次,直到這一次,念祎才成功修行到了金丹期!
而他的作用,就像是陣法中的陣眼一樣,是每個場景不可或缺的關鍵,所以必須活着,這才耗費了他花了十七次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