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沐易背後的,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姿挺拔,臉色紅潤,高鼻深目,身上看不到任何靈氣波動,修爲深不可測。從外貌上看,竟是一位吐火羅人!
沐易一直以爲五靈學院的創始者也是夏人呢,萬萬沒想到會是吐火羅人,當即有些尴尬。吐火羅跟夏周曆代都有沖突,彼此間的争鬥從未停止,兩國百姓極少交往,即使見了也都不太對付。
老者看出了沐易的不自在,笑了笑道:“你我都是東大陸人,不是應該彼此親近嗎?怎麽看你反而有些緊張呢。”
沐易趕忙躬身行禮:“子見過前輩。不瞞老前輩,子在俗世時,曾做過夏國大将軍,與吐火羅國有過一些戰事,故而見前輩是吐火羅人,心中有些不安。”
“原來爲了這個。”老者爽朗地大笑道,“你我都是修行之人,還管這些俗事幹什麽。再我也有上千年沒去過吐火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國家。”
沐易不由赧然,他修行之日尚淺,總擺脫不了俗事的牽挂,自然比不得這活了上千年的老人灑脫。
“我聽喬治,你修行的是一項奇怪的法門,不是金丹道,也不是五行道,威力卻在這二者之上,老朽沒有别的愛好,就喜歡鑽研這修行的法門,故而想請友前來交談一番,還望莫怪老夫唐突啊。”老者雖然修爲精深,卻并不托大,依舊以禮相待。
沐易忙道:“前輩客氣了,子有幸見到前輩,才是三生有幸。子所修行的,的确不同于他人,我喚它爲‘經脈道’。由自身經脈吸收五行靈氣,淬煉身體。對敵時則将靈氣放出,或操縱飛劍,或依附于身體,威力是大了些,不過無法凝聚法術。”
老者“咦”了一聲,對沐易所顯然大感新奇:“竟有此等妙法。經脈之,我一直以爲是周人杜撰,沒想到人體還真有經脈。友可否讓老朽查看下你的身體,感受下你所的經脈。”
沐易遲疑了一下,如果讓老者将靈氣探入他的體内,就相當于把自己放到了砧闆上,任人宰割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對方修爲高于他太多,這地方又沒法逃走,如果這老者想對付他,用不着這麽費勁,便頭同意了。
白發老者見沐易同意,喜不自勝,忙将皺巴巴的右手放到沐易肩上,靈氣催動,在沐易經脈和丹田中任意進出。
老者一邊查看,一邊啧啧稱奇:“原來人體除了血管和淋巴管外,竟然還有經脈這條供靈氣流動的線路,若不是今日親身感受,老朽就是打死也不會信的。”
沐易附和道:“其實子也并不知道經脈運行的方法,隻是機緣巧合下打開了幾處穴道,才觸摸到了修仙的門徑。”
老者緩緩松開右手,奇道:“這麽,你也不知道如何修行‘經脈道’?”
“不錯,”沐易颔首,“子隻知道需要尋找更加精純的靈氣,才能沖開新的穴道和經脈。但是如果打開第一處穴道,踏入‘經脈道’的修行門檻,就不得而知了。”
“好,好。”老者竟沒有失望,反而面露驚喜,“你不知道怎麽做,老朽幫你研究,又多了項能研究的内容,以後生活就不會那麽枯燥了。”
沐易看見老者興奮的神态,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研究出五行道和陣盤呢。在他眼裏,研究修行法門才是最讓他開心的吧。’
想及此處,沐易不免有些汗顔,他雖然比起嶽霆來,修行刻苦了許多,可比起眼前這老人,就差得遠了。
“這裏是一瓶五靈丹,靈氣濃度很高,正好可以用來沖擊穴道,你拿去吧。”老者見識到了新的修行法門,心滿意足,他也不想白讓輩跑一趟,随手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了沐易。
雖然不知道這五靈丹效用到底有多好,可見識了那些靈虛修者的瘋狂後,他也知道這丹藥非比尋常,眼下手中拿着整整一瓶五靈丹,沐易覺得有些燙手,趕忙推辭道:“子也沒做什麽,怎敢收前輩如此貴重的禮物,實不敢當。”
老人随意地揮了揮手,不屑道:“這些所謂的五靈丹,在我眼裏一文不值,我是看你恰巧需要才給你的,不需要你承我的情。”
沐易聞此忙誠謝不已,将五靈丹放入懷中後,又想起一事,擡頭問道:“子也有些疑問,想求前輩解惑,不知當講不當講。”
“沒啥不當講的,我知道的就會告訴你。”老者很是灑脫,沒有絲毫顧慮。
沐易感激的施了個禮,繼續問道:“子前來的那個密道,十分古怪,看似并不是普通的磚石鋪就,不知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這個啊,”老者大笑了一聲,“每個來我這裏的人都會有此一問。這麽吧,你的那個密道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麽密道,而是‘時空之門’。”
“時空之門?”沐易奇道,“我觀前輩這件密室也沒有任何出入口,莫非是在另一個時空,靠那時空之門與現實連接。”
老者驚奇的看了沐易半晌,贊道:“的很對,你還是第一個能看出門道的外來人,此處确實是另一處空間。這時空之門也是由我掌控,你來的時候,我放出時空之門,你才能邁進來,否則會永遠迷失在虛無中。”
“不知這‘時空之門’跟時間之沙有何關聯?”沐易聽聞老人竟然能掌控時空之力,忍不住發問道。
“你也知道時間之沙!”老者比他更驚奇,“你見過吐火羅的時間沙漏?”
沐易聽到老者提到時間沙漏,也愣了下,猶豫片刻後取出了随身攜帶的那半截沙漏,遞給老者道:“不錯,就在這裏。”
老人顫抖着接過沙漏,反複查看了半天道:“對,就是它。它怎麽會在你手裏,雖它已經沒什麽用了,可畢竟也是吐火羅的國寶啊。”
沐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不是過,我當過夏朝的大将軍嗎?這是戰...戰利品。不過我可沒傷害吐火羅人,就拿了這麽個玩意而已。”
老者笑了笑,将沙漏還給了沐易:“也難怪,這玩意現在沒人會注意。你既然得到了它,就應該聽過它的一段傳吧。”
“您指的是沙伯略拿着這個沙漏複國的事情?”沐易試探着問道,他知道的也就是這個念祎告訴他的故事了。
“不錯,”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你對這個故事怎麽看。”
“這個故事?”沐易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隻好應付道,“一般傳中的事情,大多都是杜撰的吧。”
“杜撰,”老人展眉一笑,笑聲中卻含着些許落寞,“我就是那故事中的主角--沙伯略。”
“什麽!”沐易一驚,手中的沙漏都差掉到地上,“前輩就是沙伯略,那麽,這...這個故事是真...真的了。”
“自然是真的。”已經成爲垂垂老者的沙伯略看向了沐易,目光複雜,“一千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跟别人提到這個事情。”
沐易張了張嘴,卻不知該什麽。他能理解沙伯略的心情,費盡千辛萬苦拯救了自己的國家,卻被當做神經病圈禁起來,就是換了沐易自己,他也受不了這種心理上折磨。
“都過去了。”沙伯略搖了搖頭,不知是對沐易的,還是自我安慰。
沐易撓了撓頭道:“前輩若是想清楚,現在回吐火羅也不遲,以前輩的修爲......”
“以我的修爲,威脅他們相信嗎?”沙伯略笑了笑,“過去一千年了,即使他們信了又如何,如今我們都是修仙之人,圖的是長生之道,如此執念凡塵往事如何能更進一步?”
“前輩教訓的是。”沐易低頭應承道,可他心底并不贊同沙伯略的話,救活嶽霆,尋找念祎,依舊是他最想做的事。
“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沙伯略眼神中有些疲憊,他雖不再挂念過往之事,可提到此事後,還是有些不痛快。
沐易見老者神情低落,忙揀重要的問:“敢問沙伯略前輩,‘時間之沙’何處能尋得。”
“你想找‘時間之沙’?”沙伯略看了他一眼,随後了頭,“你也想逆轉時空嗎?這可就難了,‘時間之沙’早已用完。你若想再尋到,得去極淵去尋了。”
“極淵?那是什麽地方。”沐易疑惑道。
“盤古開天,清氣上升,濁氣下降。濁氣最深處便是極淵,那裏沒有半靈氣,全是濁氣,我等根本吸收不到半靈氣。極淵同時也是真靈轉生的場所,那裏遍地都是‘時間之沙’,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取了。”
沐易不由默然,沙伯略的跟顧念章大同異,都必須去真靈輪回之地才能取到時間之沙,可那極淵遠在天邊,根本無迹可尋,又怎能輕易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