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碩心中微跳，忍不住開口：“少甯？”

孟少甯被他的聲音喚的回神，擡頭道：“父親，怎麽了？”

“我沒怎麽，是你怎麽了。”

孟天碩皺眉看着他：“從剛才在裏面的時候開始，你就一直在走神，出來之後我跟你說話你也沒反應，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孟少甯聞言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隻是在想雲卿和璟王的事情…”

他頓了頓，看着孟天碩，“父親，您當真覺得璟王是雲卿的良配嗎？”

孟天碩聞言詫異，沒想到孟少甯是在想這個。

他隻以爲孟少甯是關心姜雲卿，倒是也沒多想，就直接開口說道：“是不是良配我不知道，但是他也許是最适合雲卿的人。”

“爲什麽？”

孟少甯忍不住說道：

“雲卿自小便經曆磨難，從未感受過府中溫暖，如今好不容易能出了姜家的泥沼，又何必再跳進另外一個？”

“璟王要替太子奪權，要輔佐太子登基，便注定身處爾虞我詐的漩渦之中，處處危機，雲卿如果真的嫁給了他，從此便再難有安甯。”

“我知道璟王身份尊貴，在這京中或許難以找到比他地位更高之人，可是他城府太深，心計太沉，爲什麽不替雲卿找一個脾性溫和，家世安穩的人……”

“再溫和安穩，也未必适合雲卿。”

孟天碩打斷了孟少甯的話，皺眉說道：“雲卿不是普通女子，她一手處理了姜家，替她母親報了仇，她的脾性你難道還看不清楚？她不是你姐姐，要的未必是安穩太平。”

“與其說是元成帝賜婚，倒不如說是她自己選擇了君璟墨，如果不是她自己認定，你覺得她會故意讓元成帝誤會她和君璟墨的關系，甚至生出賜婚的念頭來？”

孟天碩說完之後，擡頭看着孟少甯皺眉說道：

“少甯，你向來聰慧，不該看不清楚其中道理。”

姜雲卿是個心思通透之人，如果說以前孟天碩還會擔心她。

可是經曆過這麽多的事情後，孟天碩早已經明白，他這個外孫女絕非池中之物，更是半點都不像是她那個滿心幻想，天真單純的母親。

姜雲卿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更絕不是會爲了情愛迷了眼的人。

她既然選擇君璟墨，就代表她深思熟慮之後，認定了這個人。

其他的人任他再有溫柔脾性，家世鼎盛，安穩太平，對姜雲卿來說都抵不過“合适”二字。

孟少甯聽着孟天碩的話，忍不住沉默下來。

他想起那一天，他問姜雲卿是不是認定了君璟墨時，她也曾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她說外間男兒再好，都與她不适合。

當時她眼裏盛滿了笑，跟他說着，如果真有一個人會讓她動心，她想那個人會是君璟墨。

孟少甯安靜了許久，手中才慢慢放開了腰間挂着的香囊，低聲說道：“是啊，是她自己的選擇……”

他聲音太小，孟天碩一時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不由問道：“你說什麽？”

孟少甯搖搖頭，收斂了眼底的失落，将最後那點念想全數散去，面上恢複了往日的溫和：“沒什麽，我說您說的對，雲卿和姐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