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說話時語氣笃定,像是爲了說服李廣延,也像是怕他不信。
她神色認真的說道:
“将來的事情,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但是你五弟如果真的有那麽一日,他定然不會虧待了你,而本宮也會一直護着你。”
“所以無論你的手能不能治好,你都切莫因此喪氣,明白嗎?”
李廣延聽着皇後的那些話,心中諷刺不已。
如果真的沒有高下之分。
如果真的對他視如己出,皇後又怎麽會話裏話外全是偏向李文骥,甚至說出讓他做李文骥左膀右臂的這種話來?
皇後的确待他不錯,可前提是要他對李文骥有用,不成爲他争奪皇位路上的絆腳石,否則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的對他下手,除掉他這個被他“視若親子”的絆腳石,替她兒子騰路。
更何況,如果今日被廢了右手,失了争奪皇位資格的人是李文骥,她還能這般雲淡風輕,說出那些連她自己也未必肯信的話來嗎?
李廣延心中生出好笑來,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反而像是被皇後的話感動了似的,垂着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嘲諷,低聲道:“兒臣知道了,母後待兒臣最好了。”
兩人彼此算計着,又表面安好,一時間殿内氣氛大好,溫情一片。
皇後又拉着李廣延說了會兒話後,見着外面飄起了雪,這才連忙說道:“好了,本宮這一說起話來就忘了時辰,你身子還沒大好,外間天寒地凍的,你早些回去吧,之後也不用日日過來陪着本宮,你自己養好身子,本宮比誰都高興。”
皇後說話間朝着旁邊招招手:“謝嬷嬷,送三殿下出去。”
說完又對着李廣延叮囑着:“出去後讓你身邊的人打好傘,别落了雪着了寒,知道嗎?”
“兒臣知道,謝母後關懷,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李廣延跪下恭恭敬敬的朝着皇後行了個禮,這才退了出去。
皇後見着李廣延恭恭敬敬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
謝嬷嬷将李廣延送到了永甯宮前時,看着李廣延微微泛白的臉色,開口叮囑道:“三殿下回去後記着用熱水泡泡手,喝點姜茶,别入了寒氣。”
“這幾天夜間寒涼,炭火别斷了,讓房中的下人多盯着點,若是冷了,就多加件衣裳,别怕麻煩。”
“嬷嬷還和以前一樣……”
“是不是覺得老奴唠叨?”
李廣延連忙搖搖頭:“怎麽會,隻是覺得嬷嬷這般殷殷叮囑的樣子很親切。”
“小時候我住在永甯宮裏的時候,您總是會再三吩咐李願他們,讓他們處處留意着,怕我着了寒,有時候還會半夜來替我蓋被子,生怕我凍着。”
謝嬷嬷老臉上瞬間染了笑:“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殿下都還記着呢?”
“當然記得。”
李廣延帶着些濡慕之情說道:“母後帶我很好,可是您對我來說,更像是我的阿嬷,要不是母後舍不得,我都想将您接出宮去,讓您去我的皇子府裏繼續照顧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