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炎聽着姜雲卿毫不留情的訓斥,看着她氣得臉色冷厲的模樣。
哪怕明知道姜雲卿這話或許沒有别的什麽意思,也許她隻是身爲大夫,不喜歡病人糟蹋自己,枉顧了她的救治和她之前所費的心血,可是他卻是依舊忍不住抿着嘴露出個笑來。
姜雲卿正氣着,擡頭就見對面姜錦炎臉上的笑。
她眼中越發沉了幾分。
“你笑什麽。”
姜錦炎聲音溫軟:“你是在關心我嗎?”
姜雲卿一怔,見他雙眼亮晶晶的望着她,眼底滿是欣喜之色,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寶貝一樣。
她正想要說誰關心你了,可話還沒出口。
姜錦炎就率先伸手,手指勾着她的衣袖輕輕一晃。
“你别生氣,我隻是怕耽誤了你的事情,想要提前準備一些。”
“而且想要取信魏寰,讓她相信盛家是全心爲她所用,将盛家從你這邊摘出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我才出城了幾日,來來去去的跑着,總不能将藥罐子也背在身上。”
姜錦炎低低的說着:
“我下次不敢了,回去之後我一定乖乖吃藥,好好休息,盡快将身子養好,你别生我氣……”
半大的少年坐在那裏時,黑瑪瑙似的眸子裏有些可憐兮兮的望着她。
他手中抓着她的衣袖,像是個孩子似的睜大了眼睛,帶着些乞求的輕輕的來回晃着,臉上滿是讨好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剛才在大殿上對着魏寰時的精明和冷靜。
姜雲卿原本是生氣的,氣姜錦炎糟蹋她的心血,也氣他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可是對着他水汪汪的大眼和撒嬌的模樣時,原本硬起心腸的姜雲卿突然就沒了脾氣。
姜錦炎如今早就已經今非昔比,他敏銳的察覺到姜雲卿身上氣勢柔和下來,頓時有些驚喜。
原來姐姐真是吃這一套?
他好像摸到了怎麽讨好姜雲卿的路子,仰着臉露出抹虛弱來,有些得寸進尺的說道:“姐姐,我頭暈。”
姜錦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叫過她“姐姐”了,好像從當初他在大燕離開之後,這個稱呼便再也沒有過。
剛開始是他想,她不想。
後來那次别院之中,她用言語刺傷了他之後,他也沒有再叫過她。
姜錦炎突然這麽一叫,姜雲卿不由有些走神,卻還沒來得及辨别姜錦炎突然的改變,聽到他不舒服就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口氣有些不好的皺眉道:
“怎麽又暈了,暈的厲害嗎?”
姜錦炎垂着眼簾,仿佛難受至極一樣的虛弱道:“恩,難受……”
姜雲卿皺眉,感覺着掌心裏摸到的那一片汗迹,見他臉色依舊蒼白,便也沒了訓斥他的意思,聲音緩和了一些:“應該是方才曬了太陽,刺激了你體虛之症,我替你紮兩針便好了。”
姜雲卿說話間從腰間将針囊取了下來,取出金針來說道:“手伸出來,把袖子卷上去。”
姜錦炎照做,将寬大的衣袖卷起來疊過手肘的位置,露出纖細的有些過分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