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甯說道一半,頓了頓繼續:
“而且你别忘了,他所做的雖然是針對雲卿他們,可何嘗又不是一箭數雕之策?”
“如果璟墨易容僞裝死在了城外自然是最好,就算他死不了,京中雲卿出事,便等于是廢掉他半條性命。”
“至于鴻胪館那邊,雖然隻是他們行事的皇子,可是他們在襲擊鴻胪館中之人,引雲卿出宮時隻要順便下點殺手,死上十個八個的人有什麽奇怪的?”
既能廢了姜雲卿和君璟墨,又能弄死了那些使臣,讓得大燕大亂。
伏猛和唐恒聽到孟少甯的解釋之後,這才弄明白其中的關聯。
兩人想到如果孟少甯和君璟墨他們沒有察覺到不對,當真照着李廣延算計的那樣一腳踩進來,被他所做的局中局給困住的話,那後果可謂是不堪設想。
君璟墨、姜雲卿逃脫不掉。
大燕怕是也會亂成一團。
兩人齊齊打了個哆嗦,唐恒忍不住道:“這人簡直是瘋子!”
爲了設局,就弄死了那些南梁使臣,隻爲了引他們入甕。
伏猛心中後怕之時,卻也心中升出疑惑來,他忍不住低聲說道:“四爺,我怎麽覺着,這個李廣延的手段有些眼熟……”
環環相扣,狠辣決絕,算計周全之下更是堵死了所有的路。
先是用顔月春和那個徐嬷出手露出痕迹,來讓孟少甯警醒,又以後來的那些圍攻之人爲幌子,讓他們以爲那些人才是殺招,可真正的殺招卻放在他們身旁,于戰後放松之時才突然出手。
若不知曉,怕是所有人都會以爲,李廣延的目的是孟少甯和君璟墨。
換個人來,擒住了李義之後勢必會審問于他,而且也會覺得自己破解了李廣延的殺招,心中放松下來,斷不會想到他百般籌謀一環套一環的城外刺殺全隻是遮人耳目,而真正的目的是在京中。
伏猛隐隐覺得這手段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好像曾經也有人用過同樣的手段算計過旁人似得。
孟少甯聽到伏猛的話後,神情微頓,蓦然間就想起了姜雲卿來。
他記得,當初姜雲卿算計姜家的時候,好像也是用的同樣的手段。
借人之手,以他人之謀爲基石,布下連環之局。
姜家之事環環相扣,以陰詭謀略讓得姜家四面崩塌,不僅解決了姜家的人,還以此爲餌掀開當年陽荊谷舊案,揭穿君璟墨父兄枉死之事,逼得元成帝等人步步退讓,最後一步步失了皇位……
仔細想想,兩人雖然目的不同,所對之事不同,可是手段上面卻是十分的相似。
隻是和李廣延比起來,姜雲卿行事之時從未傷及無辜之人,更不會牽連不相幹之人。
而李廣延卻是少了很多顧忌,把所有人所有事情都能當作自己局中基石,哪怕枉死千萬人亦不在乎。
孟少甯微眯着眼,想起當初姜雲卿和李廣延的沖突,還有李廣延對姜雲卿莫名的執念,以及這二人好像極爲熟悉彼此手段的古怪之處,他輕撫着指節,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