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宮中之後,梁帝并沒有第一時間召見他。
大太監于公公去了殿内傳話之後,卻久久沒有出來,反倒是将李廣延一個人晾在了外面。
夜色寒涼,外間的風已經帶上的冷意。
南梁的宮中向來少種樹木,反而幾乎全是一敞眼的平地。
那高高的宮牆遮不住夜間冷風,再加上外間快要變天,夜風毫無遮擋之下全數落在李廣延身上,吹的他身上的披風“呼呼”作響,臉頰上更是有些刺疼。
李廣延眼中更陰沉了幾分。
梁帝對他雖算不上極好,卻也一直顧全着獻王的顔面不曾怠慢,而且這段時間經過他有意讨好也已經被他籠絡,斷然不會這麽有意的晾着他。
能讓梁帝這般做的,說明今天夜裏的事情恐怕真的對他不利。
李廣延隐約猜出,怕是邊關上的戰事有了變動。
小半柱香後,殿門才再次開啓。
于公公背着光從裏頭走了出來,揚聲道:“世子爺,陛下傳您進去。”
李廣延應了聲後便朝裏走。
擦身而過時,于公公突然壓低了聲音提點了句。
“陛下剛發了火,眼下正怒着,世子小心些。”
李廣延身形頓了頓,心下有數之後,不着痕迹的朝着于公公點了點頭,就直接大步朝着殿内走了進去,等入内後尚且沒有看清楚殿内的情形,迎面一個茶盞正對着他腦袋上就砸了過來。
李廣延避之不及,也不能躲讓,就那麽正正的挨了一下。
茶杯裏的水灑了他一臉,而他額上也是瞬間見了血。
李廣延眼底陰狠之色一閃而過,擡頭時就已不見分毫,他隻是上前跪下低聲道:“參見陛下。”
“你還敢來見朕?!”
梁帝看上去隻有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可是頭發已經花白,哪怕全數攏在代表着帝王威儀的冠冕之下,卻依舊遮不住憔悴之色。
他身上穿着龍袍,坐在椅子上時看着李廣延滿臉的陰鸷,看着他時像是看着個死人。
李廣延抿抿嘴唇,擡頭沉聲道:“廣延不知做錯何事,讓皇叔這般動怒。”
他本是南梁公主的兒子,論理該叫梁帝一聲舅舅,隻是他如今過繼到了獻王膝下,而獻王又是梁帝的親哥哥,所以便遵循了獻王這邊的關系,喚梁帝皇叔。
梁帝聽到李廣延的話,直接抓着桌上的折子便朝着李廣延扔了過去,直接砸落在他身前。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廣延伸手撿起其中兩份奏折,便看到其中一份奏折是邊關送來的急報,上面寫着大燕和赤邯突然增兵,意有進攻之意,請求朝中派兵增援,并将獻王世子李廣延交予兩國,以緩解三國之間仇怨。
而另外一份奏折,則是朝中言官上書要求嚴懲李廣延的。
左相狄朔立于殿前,沉聲開口道:
“世子,老臣當初就已經說過,反對世子主動挑釁赤邯和大燕,可世子一意孤行,百般巧舌說服陛下,不僅設陷阱想要截殺燕帝,更一并得罪了赤邯的魏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