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甯摩挲着手指,看着牢中臉上完全僵硬,被他的話說的半死血色都不剩下的紅雁說道:
“李廣延早就知道了你的打算,甚至恐怕也知道了他那位弟弟的身份。”
“他一直沒有動他,不過是因爲想要用那人來牽制于你,好讓你以爲你大計得逞,一心一意的輔佐于他。”
“可是等你來了宗蜀之後,他借着獻王的手得了南梁皇權,無須再用得上你之時,他又怎麽可能留下那麽大一個隐患給自己。”
紅雁聽着孟少甯的話,整個人踉跄着倒退: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騙我……”
“你騙我!!”
這些年,她費盡心思,爲的不過就是最後的目的。
如果李廣延從頭到尾都知道她想要做的事情,那她這些年所作所爲簡直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自以爲自己是布局之人,卻沒想到到頭來反倒是成了他人局中随意擺弄的棋子。
紅雁原還想着,等到這次回去之後,李廣延便能拿下南梁皇權,她隻要想辦法在獻王面前說上幾句,讓他們二人起了嫌隙,獻王就定會将小公子接回皇城。
等後面她在想辦法從李廣延手裏将皇權拿回來,卻沒有想到,自己所算計的這些東西人家早就已經知道,而先前所做的不過是将計就計,順水推舟而已。
孟少甯看着不願相信的紅雁,淡聲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們的人是在李廣延手中将你那位小公子救下來的。”
“人,我已經安置妥當。”
“你若信我,我保他不死,可你若不信,大不了我再将他送回南梁就是。”
紅雁聽着孟少甯的話,擡頭看着他沉默了許久,才沙啞着聲音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孟少甯冷聲道: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麽。”
“阿俞在哪裏?!”
紅雁臉色微頓,低聲道:“張妙俞嗎?”她聲音粗噶,擡頭看着孟少甯眉宇間隐忍的擔憂,突然間便笑了起來,“孟四爺算無遺策,什麽事情都能想得到,可你也也有算不到的時候。”
“張妙俞的确是在宗蜀,隻可惜,你親自處置了她。”
孟少甯臉色一僵,猛的沉喝道:“你什麽意思?”
紅雁難得扳回了一城,嘴角勾起露出個笑來:“李廣延最是嫉恨你和燕帝,燕帝他暫時動不了,可是你……”
“孟四爺不妨猜猜看,什麽事情有比你明知道心愛之人還活着,苦苦謀算一年處處隐忍隻爲保她周全,最後卻發現她明明曾經就近在眼前,卻被自己親手處置了來的更痛苦?”
孟少甯臉上的血色瞬間消散,伏猛更是一驚,下意識的以爲紅雁說的是錦瑟。
可是孟少甯卻隻是慌了一瞬,便安穩了下來。
他直接打開了牢門,朝着紅雁走了進去,然後擡腳便将紅雁死死的踩在了冰牆之上,讓得她臉上剛才揚起的笑瞬間碎了一地。
孟少甯一字一句的寒聲說道:
“你休要拿錦瑟之事來糊弄本王,她不是阿俞。”
“告訴本王阿俞在哪裏,否則,本王就叫人将你那位小公子的皮肉一點一點的扒下來,拆了他的骨頭裝在盒子裏給你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