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越是夜裏帶着他一雙兒女回來的。
君璟墨提前讓張集去和朱卓那邊打了聲招呼,隻說是言越的親戚,果然哪怕見着那兩人是被人擡進來的,蘅邬清苑裏裏外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多問半句。
君璟墨留在屋中并沒出去,姜雲卿一個人去見的言越。
言越整個人好像老了一大截,短短幾天時間,鬓間已見霜白,那眼邊的褶皺也深了許多。
姜雲卿見到他時就察覺到他身上氣息不穩,皺眉道:“你替人渡修爲了。”
短短幾天,言越原本恢複到先天中境的修爲又跌回了初境,身上氣息格外孱弱不說,甚至整個人都顯的十分虛弱,而且那股精氣神更不斷從他身體裏流逝。
言越聲音微啞:“真兒筋脈盡斷,我以修爲替他續命,才保住他回到城中。”
他說話時眼睛通紅,突然“砰”的一聲跪在了姜雲卿面前,磕頭道,“夫人,我知道你醫術高超,與旁人不同,我求你救真兒一命,我求你……”
姜雲卿伸手拉着言越讓他起身,可言越隻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他如今什麽都沒有了,隻有這一雙兒女,他沒有其他人可求,也隻能求姜雲卿。
“你先起來。”
姜雲卿感覺着言越渾身發抖,強行将他拉了起來沉聲道:“能救我一定救,你先帶我去看看他。”
言越當年失蹤之後,言家未曾善待過他親人,他的妻子是個性子執拗之人,恨極言家,所以一雙兒女都是跟着她姓甯而不是姓言。
大兒子叫甯真,小女兒叫甯琦。
姜雲卿跟着言越進了房中之後,就見到躺在床上緊閉着眼,氣息孱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甯真。
他臉上極其消瘦,身上更是瘦的皮包骨頭,明明按着年紀今年應該已經十八歲,可他身材瘦小,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而在他床邊的小榻上躺着的少女瞧上去還要更小一些,頭發枯黃,臉色偏暗,可一張臉卻依舊能看的出來五官極好。
姜雲卿入内時,那女孩兒便驚醒過來,剛要睜眼便被姜雲卿一根銀針刺中穴位,眼前一黑便又再次睡了過去。
她上前看了看她後,對着言越解釋道:
“她心神太亂,而且等下要替甯真看傷,讓她在旁恐怕會受驚吓,先讓她好好睡着。”
言越也知道女兒受了大罪,想起他去到那海雲山時,女兒衣不蔽體尖叫哭泣的樣子,他眼中就忍不住一片猩紅,“我真恨我當年愚蠢,竟然會把家人交給言家照顧,若不是他們,琦兒和真兒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
他在西蕪時,還滿心以爲族中會照管他府中老小。
哪怕回了東聖,知道言家并沒有如他所想那樣善待他們,可終歸都是同一個家族之人,就算再差也總能周全,可他沒有想到,言家将他一家老小都送去了礦脈,熬死了他父母,熬死了他妻子,更讓得他一雙兒女落到這般地步!
若非言家已毀,他真想殺盡了言家所有人,替他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