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平茜和明莜出事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天。

這三天，對馮穆來說就像30年般漫長。

馮穆的父母幾年前調職去雁國之後，就在一次恐怖襲擊中死亡了。這麽多年過來，馮穆一直和明莜相依爲命。

從那時起，他就發誓一定要保護好明莜，親自送她出嫁。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就這樣送走了明莜和平茜。

這兩個女人，是馮穆此生心中最珍貴的寶貝，竟就這樣随着一架客機沉入了太平洋底。

“坡哥，這周還是拜托你了。”

馮穆的嗓音有些沙啞，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好的，馮子，你好好照顧自己，想開點。公司這邊你放心，我都會幫你打理好的。”

電話那頭傳來胡一坡關切的聲音。

“嗯，再見。”

挂了電話，馮穆再一次陷入了折磨之中。

這些天他基本沒有睡過覺，不是他不想，而是他隻要一躺在床上就能聞到枕邊平茜的氣息。

躺着，等着，馮穆總覺得再過幾分鍾平茜就會鑽進被窩裏，把她冰冷的小手貼在他的皮膚上。

等着，等着，馮穆就等到了第二天……第三天……。

可是，他終究沒能等來平茜。

叮——叮——叮——

馮穆看到手機上顯示着一個陌生号碼的來電。

“喂，你好？”

“喂，請問是馮穆先生嗎？”

“對，我就是。”

“您好，我是X航空公司的經理。在這裏我很抱歉的通知您，我們已經找到了您太太的遺體。請您明天來人民醫院認領。”

“好的……”

馮穆沒想再多說什麽，他的心再一次陷入了痛苦的循環。

第二天，馮穆穿上了平茜最愛看自己穿的那套西裝，梳洗打扮地整整潔潔，出發去了醫院。

護士帶他到了醫院的地下二層的一間狹小的辦公室裏，讓他在這兒等另一名醫師領他去停屍間。

“真沒想到你竟然沒上那趟航班。”

馮穆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島田？你怎麽會在這裏？”

“有人說過‘一個男子的痛苦表情常常隻是凝固了的兒童的迷惘’，看到你現在這樣子我算是真正理解了這句話。”

島田不緊不慢地說着。

“我特意爲你準備的禮物，竟然就這樣被你拒絕了。可惜了那爲你送命的300多人了。”

“你什麽意思？”

島田沒有馬上回答，隻見他反身鎖上了房間的門，一邊拉下窗簾一邊說道：“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這次的墜機是我們爲你準備的。”

“你說什麽？”馮穆一把沖過去拎住了島田的領子。

島田不緊不慢地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槍，指着馮穆說：“馮先生，先請不要激動嘛。來，坐下好好說。”

島田用槍口指着馮穆的腦袋，把他按到了辦公桌後的座位裏。

“你……你爲什麽要這麽做？難道隻是爲了得到那些數據嗎？”

“馮先生，你以爲你知道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嗎？但實際上正好相反，我們手裏掌握的信息比你多得多。”

“你都知道什麽了？”

“我知道你的家鄉并不是這裏。”

“什麽意思？我的家鄉就是這裏，我是土生土長的隆國人。”

“你懂我什麽意思。我是指，你并不是這個地球上的人。”

馮穆有些驚訝，島田竟然會知道自己的秘密。

“你在胡說什麽？”

島田用槍口怼了馮穆腦袋兩下，說道：“還想和我裝傻麽？你們星球上的人不都管這裏叫7号地球嗎？你們不是自诩爲1号地球嗎？”

“你是怎麽知道的！”馮穆大喊。

“總算說實話了哈。那我就讓你死的明白一點吧。”

島田從邊上搬了把椅子，做到了馮穆的身邊，但他手中的槍卻始終牢牢的抵着馮穆的頭。

“想知道我爲什麽要殺你嗎，想知道我爲什麽要大費周章地甯肯殺死300個無辜的人，也要把你幹掉嗎？”

“爲什麽？”

馮穆輕聲問道，他現在的心裏隻有仇恨。

“很簡單，因爲你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計劃。”

“‘你們’是指誰？”

“這麽跟你解釋吧。先介紹一下，目前地球上存在着三股政治勢力：第一股是以雁國爲首的探索者聯盟，第二股是以空國爲首的勇者聯盟，第三股是隆國，隆國政府不願與任何一股力量結盟，所以單獨成了第三股勢力。”

聽他這麽說，馮穆心裏默默一笑，感覺這個地球的國家就像小孩子在過家家一樣。

看來是自己太高估他們了。

“所以呢？你們利國是屬于哪股勢力的？”

“我們利國是探索者聯盟的一員。看看現在的世界吧，面對全球資源的極度緊缺和局勢的大幅度動蕩，眼看着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幾股勢力全都想從中占得先機。”

“第三次世界大戰？你們還真敢想。難道你們就不怕到時候使用核武器，最終導緻人類的滅亡嗎？”

島田輕蔑的笑笑，說道：“你以爲各國政府都是傻子嗎？大戰爆發後，核武器的使用在所難免，但是各國政府十幾年前就開始實行‘諾亞方舟’計劃了，大概有50億人都可以在裏面安然度過這次大戰。戰争殺死的無非就是一些軍人和平民罷了。”

“那些軍人和平民也不是傻子，你們都躲進去了，他們幹嘛還要打仗？”

“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這個時候需要一些人站出來承擔‘先驅者’的角色。你也知道，群衆的情緒隻要稍稍一推，就會爆發。至于這些‘先驅者’，9号星球的人類早就已經幫我們選擇和培養好了。同時，他們還提供給我們了一套‘先驅者程序’，裏面存放着一些暴力相關和擾動人類思想的信息，隻要把這些植入到人類的網絡系統，挑起戰争就不是什麽難事。”

“9号星球？難道他們已經開始接觸你們了？”

“很早以前就開始了。而且，那裏的人類願意爲我們提供資源再生技術以及廣袤的殖民地，這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既然有了資源和殖民地，爲什麽還要發動戰争清除地球人口呢？”

“因爲這是交換的條件之一。9号地球的人類讓我們通過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先篩掉一批弱者，然後他們才願意向我們施以援手。”

“然後你們就答應了？這些人類可都是你們的同胞啊。”

“唉，你還太年輕，你不懂——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的舞台。讓我問你個問題吧：如果有人給你100萬讓你殺一個無辜的人，而且不會受法律的懲罰，你會去做嗎？如果是給你1000萬呢？1個億呢？”

馮穆知道，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一定會果斷回答說“不會”的。

但在這裏待了十年的他，很清楚自己心裏的答案。

在這裏，生活實在太沉重了。

看馮穆不說話，島田繼續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吧。不管資源是不是真的緊缺，争搶永遠都會存在。而弱者，甚至連競争的機會都沒有的。”

“難道這就是唯一的交換條件嗎？9号星球的人不可能那麽慷慨吧。”

“當然不是。他們還要我們在存活的50億人裏向他們提供15億人作爲試驗品。”

“什麽試驗品？”

“我也不清楚。不過隻有15億而已，就像我剛剛說的，強者生存。”

“所以呢，‘你們’就是指7号地球政府和9号地球之間的這個利益聯盟嗎？”

“沒有錯。”

“那隆國也加入了嗎？”

“沒有。“島田輕歎了一口氣說道：“隆國的政府太過冥頑不靈，總覺得守好這寸土世代和平的生活下去就可以。多麽愚蠢的想法。這也就是爲什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隆國，不停地投資這裏的互聯網公司。爲的就是侵占這裏的網絡并在裏面植入‘先驅者’程序，鼓動這裏的群衆，催化戰争的爆發。但目前還沒找到一個好的開口，這不正巧，就遇見你了~”

“那你爲什麽要殺我？你是害怕我的網絡裏搜集到了這些信息，還是想利用我的網絡呢。”

馮穆知道，他的網絡是他用自己研發的密碼層層加密的，就算是9号星球的人也不可能随便講程序或是代碼植入進去。

另外，馮穆每天都會對流經他網站的數據進行審查，但他并不記得自己看到過相關的信息。

“你那密不透風的網絡我們是不可能利用了，我們最怕的其實就是其中的秘密被你窺探到。你現在肯定還沒有發現，因爲那些都是極其零碎的信息。但憑借着你網站的流量，估計再過幾個月的時間你就能找到其中的關聯了了。之前我說過要向你高價購買來着，但是——”

島田再次用槍指了指馮穆，臉上擺出了一副遺憾的表情。

“你就算殺了我你也沒法得到我數據庫裏的信息。”

“我知道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并不想得到它們，我隻想毀了它們。至少不能讓它們落到你的手裏。”

“爲什麽？難道因爲我是1号地球的人嗎？”

“Bingo！要不說我怎麽一眼就看上你了呢，真聰明。”說着，島田摸了摸馮穆的臉，“你們地球的人就是太傻，總以爲自己就是最強的。總以一副憐憫的表情看着我們這些地球上的人們。我承認，也許現在我們的地球沒有你們的發達，但我們這裏的人類，終有一天會憑借我們自己的智慧超過你們。”

“那麽現在請閉上眼吧，再過三秒你就能夠見到你朝思暮想的老婆和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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