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黑毛煞鬼


“當當當——當當當——”

鑼聲急促,咣咣聲似是要刺穿耳膜,聲聲回蕩,震得人心惶惶。門外的青石牆上,也是人影綽綽,片刻之間,一個個手持梭镖的漢子,也快速的湧上城牆,不顧那飛沙走石,一個個的面色冷峻。

“糟了!這是俺們林家堡的急鑼!”

而林大牛臉色瞬間大變,那黯淡的目光瞬間被驚訝所籠罩,但是旋即就如同低聲冷哼,怒吼着就緊握着拳頭沖出去,一把扯開那遮蔽風沙的草簾,拾起自己之前放在牆角的梭镖,同時還不忘扭頭叮囑道:“定是有賊人來了,還請少爺自作小心!”

說着,林大牛就掀開草簾想要沖出去,但在門口還是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麽,猶豫了片刻,還是對殷長歌及屋内的騎士們帶着歉意開口提醒道:“林家堡的急鑼響起,還請在屋内莫要外出,免得被俺們當成了賊人探子,到時候萬一産生了誤會,可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這個自然懂得,我們定是會注意。”

殷長歌體諒的點頭,這是常理,對于林家堡來說,他們十幾個精裝的漢子,還帶着武器前來,屬于是陌生的外人,這種危及時刻反而更要值得警惕。

“那就多謝王公子了。”林大牛也是憨厚的抱拳笑了笑,沒有過多的說些什麽,拎起自己的梭镖就沖出去,迎着風沙朝着青石牆上跑去,與之前那些要好的兄弟們回合,似是詢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正迎者這鑼聲,旁邊屋裏還在歇息的騎士們,也紛紛穿戴好之前卸下的内甲,裹了皮衣就大步沖進來,神情凝重,卻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隻看到原本那些手持梭镖的林家堡民壯,一窩蜂的朝着前面的堡寨大門湧去,似是防衛什麽。

“公子,外面情況不明,還是在屋内稍作等待。”

其中領頭的騎士什長臉色嚴峻,朝着兩側打了個眼色,原本就靠過來的騎士們,全部都下意識的提起了腰間的長劍,一個個的分别站在窗後門側,盯着外面那昏暗的天色,仔細的警戒着。

外原道本就臨近草原大漠,不僅生存環境惡劣,就算是北邊那群草原上的遊牧部落,都會時不時的過來打草谷。爲了應付這些兇殘的蠻子騎兵,這些堡寨的漢子自行組織起團練,憑着青石堡牆和一腔熱血,也能撐得到鹹春府的大殷邊軍到來。

何況這裏人生地不熟,小心爲上總是好的,何況之前的白塔寺之變,那群看似和藹實則歹毒異常的邪和尚,現在讓他們心中都有些餘悸,若不是太子殿下展現神威,端是後果難知,現在又遇到了這類情景,也真是不敢大意。

“嗯。”殷長歌應了一聲,眉頭微皺,看着草簾外噼裏啪啦的飛沙走石,心中也帶了幾分不安,開口對着房内的騎士們囑咐道:“都小心點。”

雖說北之野州他第一次來,外原道的戈壁荒漠也是第一次見,不過最起碼的常識也是了解的。這麽大的風沙,竟然還引來了林家堡的急鑼,估計不是什麽尋常的馬賊。而對此,殷長歌也是眯起眼睛,喃喃道:“不對勁。”

這麽大的風沙,别說是尋常的馬隊難以前行,就算是披着鐵甲的精悍騎兵隊都不敢随意行走,怎麽敢悍然出現在林家堡的周邊?

但窗外的風沙越發的大起來,點點細沙中混着石礫,打的那草絨編成的細簾子都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而整個屋内也多了不少土腥味,幾個窗前的騎士都下意識的揉着眼睛後退,顯然在中京城待久了,不怎麽習慣這麽大的風沙。

這也難怪,就算是常年生活在這外原道的人,對于這麽大的風沙也難以适從,若不是有急鑼響起,誰願意離開房屋進這風沙,弄的渾身滿是細沙子?

時間沒過多久,房間内,殷長歌和那十幾個騎士臉色也越發凝重。外面屋頂和青石牆上,原本還留下的七八個年輕民壯,這時候卻消失了蹤迹,隻留下漫天的風沙呼呼的吹着屋頂和石牆,讓屋内的衆人心中更是不由得多了幾分警惕。

“呸,怎麽回事?”

門側持劍的一個騎士臉色不虞,擡頭看着草簾外黑乎乎的天色,以及那漫天的風沙,曾經在外原道鹹春府邊軍當兵時候的狠勁也激了出來,扭頭對殷長歌道:“公子,不如我出去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情況!”

“嗯,張三,你陪他去,兩個人也有個照應。”

殷長歌面色肅穆,點頭也是同意了這個騎士的請求,也朝着旁邊窗戶處一個騎士看去,沉聲吩咐道:“有什麽情況立刻退回來,小心爲上,不要硬拼,遇到林家堡的民壯盡量表明身份,有話好好說。”

“明白的。”窗戶處的那個叫張三的騎士也是點頭,叫他去的原因也是機靈,在這十幾個騎士當中,就屬他最小心謹慎,有什麽事情派出去也放心。

兩人掀開草簾,一前一後就出了房間,不過兩人還沒有離開太遠,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嘈雜聲響,頓時讓這兩個騎士拔出腰間長劍,而屋内的騎士們也直接将手放在劍柄上,肅然向前走了幾步。

“什麽人?!”

門外風沙中,張三的聲音響起,手中緊握劍柄,閃着寒光的長劍已然拔鞘而出,眯着眼睛掃着前方一處屋頂。因爲就在他的眸子當中,黑乎乎的屋頂上方,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正蹲在上面。

旁邊的騎士也是拔劍并肩而立,呼嘯而過的風沙吹得他的眼角淚流不止,但卻不敢閉上眼睛擦拭片刻,屋頂上方那怪模怪樣的黑影不似人形,怎麽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大意,估計就要和當時在白塔寺遇到邪異和尚的弟兄們那樣,死都不瞑目了。

“殿下,果真是有情況。”旁邊的騎士什長臉色凝重,透過窗戶,也看到了不遠處那屋頂上,正蹲着的黑影。不顧之前要求稱呼公子,深深地吸了口氣,語氣也很是嚴肅的道:“不像是善類。”

“自然不是善類。”

殷長歌的手也已經握住了自己的鎏金龍紋劍,眼中卻閃了幾分金芒,三輪勾玉緩緩隐現,破妄之眸開啓,黑暗旋即褪去,白日裏應有的光彩被補充,而他也已經看清楚了,正蹲在屋頂上,那個怪模怪樣的黑影,究竟是什麽!

但還沒等他出言說出那東西的真身,屋外那蹲着的黑影卻也似是發現了房屋内的衆人,黑乎乎的夜色當中,不見燈盞,卻忽的出現了兩朵血紅色的眸光,滿是殘忍和暴虐,以及看着屋内殷長歌他們,那種對于新鮮血肉的渴望。

“嘎嘎嘎嘎嘎嘎——”

尖銳的嘶吼聲旋即在那怪模怪樣的黑影口中出現,屋外的張三和另外那久經沙場的騎士,也是急速後退,實戰經驗豐富的根本就沒有想要在環境複雜的屋外作戰,這時候進入房間内,守住狹小的窗戶和房門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房間内的騎士們也同樣明白,掀開草席簾子就将兩人讓進來,幾個人分批守在那一扇窗戶和房門後,就這兩個通道,他們幾人合力也能輕松守住!

“小心!”但殷長歌的眸子猛然一縮,手中的鎏金龍紋劍瞬間出鞘,噌的一聲寒芒閃爍,皇家督造的精品長劍已經緊握,而那劍尖卻蓦然随着他的手臂向前刺出,武道後天之境的氣血之力,也狂暴的迸發出來。

“當——”

金鐵交加的聲響,而房間内一衆騎士臉色赫然,因爲就在那房門外側,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隻怪模怪樣的黑色怪物,尖銳的爪子借着那奇長的胳膊抓進來,若不是殷長歌的劍,恐怕那窗後騎士的腦袋就要被那爪子,生生抓爆!

“這孽畜!”那騎士這時候才恍然明白,快速向後退了兩步,離開了那窗戶後面,同時帶着感激的目光看向李維。原本應該保護的太子殿下,竟然出手護住了自己,着實是讓他地内心中,有種羞愧和惱羞成怒。

“這是…這是…”

那騎士什長借着房内的羊油燈柱,依稀也看清了外面那怪模怪樣,手臂極長的黑影,渾身披着黑色毛發,呲牙咧嘴猩紅雙目,手上利爪彎曲猶如匕首,更是忍不住脫口而出:“煞鬼?!”

“就是煞鬼,想不到這野州外原道,還有這等東西!”

殷長歌手中的鎏金龍紋劍緩緩收回,窗口處那面目猙獰的黑毛煞鬼也縮回爪子去,似是察覺到了房間内殷長歌衆人不好惹,嘎嘎叫着幾個翻騰之間,便重新消失在了那風沙之中,隐沒在了漆黑的夜色裏面。

心念轉動,渾身那已經澎湃的氣血之力,也已經随着皇圖霸業在經脈中流轉而平息下來,眼中的金芒看着周圍暗自閃爍,殷長歌的神情也稍稍緩了起來,道:“好了,它們已經跑了。”

就在感應當中,起碼八九個如此的煞鬼乘風而起,快速的離開了林家堡的範圍,不過殷長歌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同時對旁邊的騎士們開口提醒道:“那群林家堡的民壯過來了,不要多事,有什麽說什麽。”

“我等曉得。”騎士們紛紛點頭,收起手中的長劍,也都各自戒備,分别立于牆角和屋内要點。不一會,也都聽到外面那風沙吹拂間,傳來了不少嘈雜的腳步聲,似乎是不少人正一窩蜂的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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