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王大仁和往常一樣搭乘大烏龜前往幽蘭HB面。
他和劉天望鬥毆的懲罰結果已出:他和劉詩雨又要多守半個月的夜,而劉天望則是要到翠竹峰砍兩個月的竹子。
由于劉詩雨有傷在身,谷松師兄允許她這兩日在房間養傷,因此今晚隻有王大仁獨自守夜。
到了草屋,王大仁推門而入。經過劉詩雨在裏面住了二十個夜晚,如今草屋裏面也彌漫着她身上的香氣,淡淡且獨特。
王大仁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一臉享受道:“終于可以在這張床睡一覺了。”
之前的十幾個夜晚,這張床都被劉詩雨霸占,而且他被禁止踏入草屋半步,隻能躺在外面的草地上,到了清晨起來,他的臉和身上的衣服都被一夜霧氣打濕,那種感覺好不舒服。
他曾經在劉詩雨熟睡後偷偷潛入草屋席地而睡,然而躺下還沒十分鍾便被劉詩雨拿着木棍追了半天,以至于他再也不敢有這個念頭。
床闆是硬木闆鋪成,躺在上面甚至能聞到木闆腐爛的味道。不過王大仁對這種感覺便不陌生,在農村出生的他從小便是睡在這種床上長大。
隻不過,陪他睡的人由爸媽漸漸變成爺爺奶奶,直到最後變成他孤獨一人守着黑夜,就比如現在一樣。
想到連續死去的至親,恐懼和悲傷悄無聲息地爬上王大仁的心頭。
側躺在床的他,身子弧度漸漸從彎着變成蜷縮,整個人也開始瑟瑟發抖。他越想控制自己不去想過去的事情,腦海裏卻加速浮現出聽到親人死訊以及每一個親人的葬禮。
“師弟!”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草屋外傳來。
随後一個被月光拉長的身影走入草屋。
王大仁擡眼一看,來人是小仙女谷幽蘭。一見到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他心中的恐懼頓時減少了幾分。
看到王大仁躺在床上發抖,面色蒼白且冷汗直流,谷幽蘭連忙走到床邊,關切問道:“師弟,你怎麽了?”
“我沒事!我隻不過是想到一些往事。”
谷幽蘭眼睛眯縫得極小,流露出對王大仁的擔憂。頓了頓,她用手輕輕拍打着王大仁的後背,一邊柔聲說道:“一切都過去了,你的好運已經到來。”
王大仁信服地點點頭,他何嘗不希望如此。
“小仙女,我能提出一個過分的要求嗎。”
“什麽要求?”谷幽蘭有些遲疑。
“能借你的腿給我枕一下嗎。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你可以拒絕,但你别生氣。”
猶豫許久之後,谷幽蘭才回應。她坐在床邊,大腿貼着床面,小腿懸在床和地面之間的空中,臉色有些茫然和陰沉。
“師弟,能告訴我爲什麽會有這種要求嗎?”
“我想媽媽了。”
谷幽蘭點了點頭,漲紅着臉說道:“那你枕吧。”
王大仁的心跳驟然加快,怔了許久之後才緩緩行動,将腦袋枕在了谷幽蘭的腿上。
那一刻的感覺就是超級軟,估計王大仁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從下往上往着谷幽蘭尴尬的臉,他顫抖着聲音說道:“小仙女,對不起,冒犯了。”
谷幽蘭隻“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什麽。此時的她心裏面十分忐忑,臉燙得不行。她不知道爲什麽要答應王大仁這麽過分的要求,以至于讓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怪異和沉默的十分鍾後,王大仁突然坐起身,背對着谷幽蘭說道:“小仙女,謝謝你。”
“師弟,你怎麽,不枕了?”谷幽蘭斷斷續續說道
“小仙女,我以爲枕着會比較舒服,就像小時候枕在媽媽腿上一樣無憂無慮。”
“嗯?”谷幽蘭一臉茫然。
王大仁回頭尴尬一笑,解釋:“可是我心裏面一直好緊張。”
“畢竟我不是你媽媽吧?”
“我也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小男孩了。”王大仁。
谷幽蘭面露尴尬,心想着這麽說王大仁剛才有産生過不單純的想法,讓她覺得生氣又羞愧。
“師姐,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但是我依舊單純。不對,現在說自己還很單純有些不要臉了。這也不對,我要臉幹嘛,我就是單純。”王大仁慌忙解釋。
“大仁,你到底想說什麽?”谷幽蘭被逗笑。
王大仁搔頭,轉移話題道:“小仙女,這裏面悶,我們到外面透透氣吧。”
說罷,他便拉着谷幽蘭的手出了草屋。
到了湖邊,兩人像是剛在水中浸泡了許久差點窒息的人一樣,大口大口地吸着氣。
坐在草坪上,王大仁終于面露輕松,笑道:“還是外面比較舒服一些。”
“嗯!”谷幽蘭點頭附和。
“師姐,你怎麽來了?”王大仁問道。
“剛好經過這裏,就順道來看看你。”
“師姐你是去哪裏回來,怎麽會經過這裏?”王大仁又問。
谷幽蘭苦笑了笑,她總不能說是聽了谷靈溪的建議來開導王大仁,于是便随便找了一個借口:“我去七彩湖看風景回來。”
“看風景!師姐你還真是有閑情逸緻。”
說罷,王大仁平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若近若遠的星空:“在仙界看星空和凡間看是兩碼事,每次躺下來,都覺得伸手就能摘下一顆星星。”
“師弟,你以前在凡間的時候喜歡看星星嗎?”
“嗯!爺爺說人死後都會變成星星,雖然後來我知道是騙人的,但還是會常這麽做。”
谷幽蘭眉頭微蹙,總覺得王大仁的話裏透着淡淡的悲傷。她坐到草地上,兩腿放直,說道:“師弟,免費提供枕頭。”
王大仁睜大了雙眼,倍感意外。
“師姐,你不覺得尴尬了嗎?”
“那就收費吧,好讓你心安理得了些。”谷幽蘭微笑道。
王大仁被逗笑:“沒想到小仙女這麽幽默。”
“受你影響了。”谷幽蘭眼睛眯成一條線。
“那我過來了?”王大仁小心翼翼地問道。
谷幽蘭點頭确認,王大仁再次将腦袋枕在谷幽蘭的腿上。相比起剛才在木屋内,這次兩人都放松甚多。
“大仁,答應我一件事情。”
“嗯?”
“以後開心點,有什麽煩惱都可以跟師姐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