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有苦難言



翠竹峰上,夜深人靜。

塔底下,爲了抵禦侵襲的寒氣,王大仁盤膝打坐運轉體内真氣。劉詩雨等人早已經走了,雖然此間劉天望有特意跑來嘲諷他一番,但是他心裏卻絲毫不在意。

畢竟他已經打算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這兩天除了給他送飯之外,劉詩雨還特意告訴他一些課程的内容,不想他被落下。可惜他去意已決,根本就無心去記去學。正因爲此,他心中對劉詩雨的慚愧又多了幾分。

他甚至會想,若是幾天前劉詩雨換了他這個搭檔有多好。不過,他還是會坑了他的新搭檔。因此,無論如何,他都是要拖累别人。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緩緩逼近,正聚精會神于運轉真氣的王大仁便無察覺。

塔外。

透過天窗看到塔内被風搖晃的燈影,谷幽蘭停下了腳步。

猶豫了許久後,她還是沒有開口,便悄然離去。

......

......

時間匆匆向前,不知不覺來到了十天以後。

而初秋的季節,似乎也不知不覺到來。囚禁在塔内的王大仁,最爲清楚地感覺到溫度的下降。也正是如此,他離開倉靈山的決心又增加了幾分,幾乎到了無法動搖的程度。

這段時間,劉詩雨、小智和唐曉萌三人輪流來給他送飯,輔導班的同學李博和陳果也來探望過兩遍。除此之外,大師兄谷見峰曾和谷松來噓寒問暖,而長輩中最照顧王大仁的蒼松也來過幾遍。

掌門蒼山和谷靈溪師姐沒來,這在王大仁意料之内;不過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十多天了卻未曾見過谷幽蘭一面。

輔導班的課程之上,由于第一輪八家仙門聯合考核的内容是關于真氣和飛行,所以谷靈溪的符篆術課程暫停,每天晨練之後,上午兩節真氣課,下午飛行課程,課程極其緊迫。

當然,所有仙門的輔導班學員們目前都沒有屬于自己的仙劍,想要在考核之前學會禦劍飛行時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考核的第一項“創意飛行登場”,還得運用符篆之術輔助學員們飛行,此事自然就交給了谷靈溪。

雖有符篆之術輔助飛行,無需學員們親自禦劍,但是學員們得學會自己保持平衡。于是禦劍飛行的課程上,男女學員們分爲兩組,其中男組由谷松、谷見峰負責,女組由谷靈溪和谷幽蘭負責,四位導師分别帶着一名名學員們禦劍飛行,指導學員們如何在空中學會控制和平衡。

經過十天的努力,學員們的進步十分顯著,用脫胎換骨來形容也不爲過。除了小智和陳果之外,其他學員的靈根都開始泛光,出現覺醒的迹象。而禦劍飛行課程上,所有人都學會了獨自在劍上保持平衡,雖然偶爾會有一兩個學員不小心從劍上掉下來。

當然,還被關在塔下的王大仁自然是沒有進步,這讓他的搭檔劉詩雨急壞了。真氣課程上,她每天都會把師兄傳授的内容向王大仁轉述一遍,隻要王大仁認真學,就不會被落下太多。而且,王大仁出來之後,還有半個月時間給兩人交換真氣。

不過,禦劍飛行課程的落後,就顯得束手無策了。

“大仁,你和幽蘭師姐不是很熟嗎。到時候你出去之後,就讓她幫忙将你禦劍飛行的課程補回來了。”劉詩雨站在塔外說道。

以前她總是以“你們家的小仙女”來挖苦王大仁,知道是谷幽蘭親自做出将王大仁關半個月的決定後,便不在王大仁面前這麽說了。

“詩雨,我昨天聽小智說了,同學們常常當着面嘲笑你,說你當初不開眼,沒有換掉我這個搭檔。”

劉詩雨不以爲然一笑:“說什麽是他們的自由,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而且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在考核之前趕超他們是沒問題的。”

“可是,”王大仁終于開了口,“我覺得他們說的沒錯,你當初應該換搭檔。詩雨,對不起。”

劉詩雨睜大了雙眼,皺着眉頭看着王大仁說道:“大仁,你應該對你有信心,你的确很有天賦。”

“我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我不想待下去了,”王大仁輕聲打斷,一臉慚愧,“其實被關在這裏的第一天,我就打算告訴你這件事了。隻不過我怕影響到你的心情,所以一直沒開口。”

劉詩雨臉色一沉,嘴角扭動了幾下,将心裏爆發的憤怒壓制住了。許久之後,她失落的撇着嘴問:“是因爲他們處罰不公嗎?”

王大仁點了點頭:“嗯!對不起。”

“沒事,我了解的,要換做是我,我也不想待下去了。”

随後,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我走了。”劉詩雨突然說道,打破了翠竹峰上的沉默。

“嗯!”

走了幾步,劉詩雨突然回過頭來,道:“王大仁,我。”

“嗯?”王大仁皺眉,劉詩雨仿佛有苦難言。

搖了搖頭後,劉詩雨笑了笑,然後又轉過身離去。

看着劉詩雨獨自遠去的身影,王大仁的内心因爲慚愧而劇烈波動。若說此時他唯一能讓感到害怕的事,便是虧欠于人。

因爲他這輩子,實在是虧欠太多了。他經常想,若是在他出生那年便夭折,家裏人如今是不是都還幸福地活着?

......

......

下午,禦劍飛行課後。

“幽蘭!”蒼松找到了谷幽蘭。

“師叔?”谷幽蘭畢恭畢敬地說道。

蒼松将手搭在谷幽蘭肩膀,攬着她走到院子裏的角落,一邊小聲問道:“大仁被關了十幾天了,你有沒有去看過他。”

谷幽蘭搖了搖頭。

“看來你還在因爲上次的事情生氣,”蒼松無奈地歎了歎,然後繼續道,“師叔去看過他幾次,總覺得那小子變得有些奇怪,沒以前那麽活潑了。而且聽他說話的語氣,總覺得像是。”

想了想後,蒼松才找合适的詞:“像是在告别!”

谷幽蘭眼睛微微黯了下來:“師叔,你的意思是,他想走了?”

蒼松點了點頭:“這小子有點倔,師叔是勸不了他了,不過你的話他倒是會聽。”

“怕是經過那件事後,他也不會聽我的了。”

“試試吧,畢竟是個人才,走了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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