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爲對小芳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而是直接奔着主題就去了。在這裏，不會有叙舊，隻會有生意。自己拉開面前的抽屜，拿出一張表格放在了對方的面前。

然後，他再從辦公桌左上角的筆筒内抽出一支簽字筆也放在了她的面前。在莫有爲看來，這一切都得按照既定程序和規矩來辦。哪怕自己明明知道對方是這一座城中村中的站街女，也沒有歧視，一視同仁。

“想當初，我十幾，二十歲年輕的時候，生意火爆到一天接客二，三十人是也完全不在話下。男人們即便排着長隊等在外面，也在所不惜。現如今，我是人老珠黃，一天接客二，三人都變得越發的艱難。

當前經濟又不景氣，不少工廠倒閉破産，緻使前來消遣的男人也變得越來越少。即便是還在開工的廠，也是舉步維艱。這其中拖欠着工人們少則一，兩個月，多則三，五個月的工資沒發的工廠也是不在少數。不瞞你說，最近好些天來，我可是連張都沒有開一個。

不過，和我在一條街面上做的小麗，不對，她給自己取了一個外國名字叫什麽Mary。她的生意倒是沒怎麽受到影響。你們這一些沒良心，好色的男人，怎麽一個個都喜歡年輕的小妹妹？年紀輕有什麽好的？可不會有我這樣會伺候男人。”小芳的右手拿起桌面上的簽字筆，并用左手取下了它筆筒之後，一邊逐欄的填寫，一邊開始喋喋不休道。

莫有爲不但未置一詞，而且表情上面也沒有任何變化。自己對她本人并不感興趣，而隻感興趣的是做成首位客戶的這一筆生意。他自然想要讨一個好彩頭，開門見喜。

“男人在女人這一個問題上面是特别專一。年輕的時候，喜歡二十歲的女孩子，而到了中年，還是喜歡二十歲的女孩子。哪怕到了老年，也是仍舊不變的喜歡二十歲的女孩子。何況男人往往找年輕的女人是在玩兒感覺，而找年紀稍大的女人那可是在玩兒服務。

若是你服務态度好，也不愁沒有顧客來光顧你。你們這一個行當競争也激烈，又不好打廣告，還不是依靠口口相傳的口碑積累才能夠生意好。”黑炭雙手交叉的放在胸前，背部依靠在莫有爲辦公室那一扇門的門檻左側，呵呵一笑的插話進來道。

“這一位兄弟，你很是懂我們嘛！有空的時候，你也來姐姐這裏玩一玩。第一次，我不收你的錢。至于以後，我隻收你半價。”小芳側身回頭看向了渾身都是肌肉的黑炭，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接話道。

莫有爲耷拉起腦袋，第一反應就是在腦袋裏面想到曾經的那首歌曲，村裏有一個女孩叫小芳，長得好看又善良，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可是，在後面就應該改成，自從她離開村子去到大城市的那個晚上，就注定了她的變化。

小芳填好了那一張表格之後，是才用左手把它推到了莫有爲的面前，十分谄媚道：“我坑誰都不會坑你。你盡管把心放進肚子裏面去，我不會拿了錢就跑得沒有了人影。哪怕幹我們這一行的女人在有些人的眼中就是沒有用，活在臭水溝當中的老鼠，公共廁所，也完全傷害不了我們。”

莫有爲把表格拿在了手中，一面過目，另一面是平靜道：“在這一個世界上面，隻有無能的人，而不存在無用的人。你們不偷，不搶，不騙，而是以自己的身體作爲本錢來牟利罷了。畢竟，存在即合理。何況你們這一個行當是非常的古老，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

管仲不就是開了第一家官營的妓院嗎？正是因爲有你們的存在，不但保護了良家婦女少受性騷擾，甚至奸污，而且還減少了社會上面有關這一個方面的性犯罪。再說，目前的光棍實在太多，也需要你們的疏導。你第一次就借五萬元？”

“怎麽？不行嗎？三萬也成。再不濟，你就借給我一萬。哪怕利息再高一些，也成。我可是等着這一筆來救命。”小芳頓時坐不住，豁然站立起來，雙手壓在辦公桌面上，十分急切道。

莫有爲絲毫不關心她借用這一筆錢去做什麽，而唯獨關心是否能夠連本帶利的收回來。自己右手朝下示意她坐下道：“借給你五萬元，倒是沒有任何問題。至于利息，也不多加你一分。既然是開業酬賓，那麽就會說到做到，日利息萬分之三。”

他說到這裏是刻意的停頓了一下再接着道：“利息也不多，每一日你隻需過來支付十五元即可。一個月之後，你再償還本金五萬。想必你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小芳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釋然。自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她一時間都開始懷疑莫有爲開得得不是高利貸公司，而是正規的金融投資理财公司。

“既然沒有問題，那麽你就在簽名那裏再按上一個手印即可。”莫有爲把早就準備好的紅色印泥盒子是從自己中間的抽屜内取了出來道。

爲此，小芳想都沒有去想一下，便直接把個人右手大拇指是先按過了印泥盒子，繼而把紅色手印按在了那一張表格有關自己簽名的落款處。

“現在，你可以拿着表格去旁邊的辦公室找唐夢琪領取那五萬元了。”莫有爲見到她把手印按過之後，直截了當道。

而應了一個“好”字的小芳，歡天喜地的站起身的手中拿着表格是退了出去。自己來到了旁邊的辦公室，不但沒有被問東問西，而且也沒有按照高利貸的行規是先扣下一部分作爲首期的利息，整整五萬元是一分錢不少的落在了她的手内。

小芳在帶着錢即将離開之前，還特意又來了一趟莫有爲的辦公室，笑眯眯道：“感激不盡。”

“謝謝惠顧。”莫有爲當然不是在開善堂和救危濟貧，而是把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車票發給了當前還渾然不覺的對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