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
“這群墨家的遊俠不過三四個好手重傷逃走,其餘之人盡皆射殺!”
半柱香之中,先前在山谷内的那年輕将軍緩緩禦馬而出,看着面前的屍橫遍野,羽箭射在屍體上,如同刺猬一般。
零零碎碎,足有幾十具,于此,很是滿意,也不枉自己花費些許時間,布置這個陷阱,在知曉平襄城那邊的糧草被焚燒,就已經想到會有人作亂。
故而,在通渭之地布置許多人手,防守糧倉之處,果然,除卻一開始有陌生人欲要進來,近幾日便是沒有,但他們絕對還有這個心思。
“将這些人的屍首懸挂在城門外,暴屍三日,以爲警戒。”
長劍背負身後,單手持馬缰,輕緩而落。
“是!”
身側的一位軍将颔首以對。
“将軍,既然這般,那通渭城旁的糧草也該送往平襄之城了吧?”
先前故布疑陣,眼前這些麻煩盡皆不存,旁邊的另一位年輕軍将近前,平襄之城的災情不小,而且傳言,大王已經派遣武真侯前來督陣隴西、北地要務。
算算時間,武真侯應該在平襄城中了。
“武真侯早已前來隴西之地,不過路上耽擱了數日,此次押送糧草,你等随我前往平襄,一同見過武真侯。”
“近兩年不見,章邯并未辜負武真侯的期待。”
年輕的将軍信馬由缰,眺望平襄所在的方向,進來隴西之地發生的事情,自己也知曉,對于匈奴、烏孫等勢力的動靜,也有耳聞。
如今想來數年前武真侯之語,其言自己在隴西同樣能夠立下不遜色東出之功。
現在,真的快要出現了。
心神激昂,無怪乎大王那般看中武真侯,早在數年之前,武真侯就已經發覺隴西之地的潛藏禍患,這次地動,不過将其引出來罷了。
隻是沒想到這群山東的墨家之人也出現了,而且觀其身手,都相當不錯,應該是墨家的精英弟子,可惜沒有活口留下,不然能夠拷問具體之事。
“是,将軍!”
聞此,其餘軍将面上一喜,他們都是将軍在隴西之地招募之人,一應的提拔晉升都握在将軍手中,而對于将軍來說,武真侯就是他的直屬之人。
如今欲要一見武真侯,豈不激動。
“我們走。”
不遠處,已經有兵卒在收攏那些人的屍體,章邯點點頭,調轉馬頭的方向,向着通渭城敢去,這個時候,平襄城很需要那批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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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通渭之地,由着渭水一條頗大的支脈流淌,滋養方圓數百裏之地,沿着這條支脈,城池而落,偏遠處,更有集鎮、村落點綴。
數百年來,在隴西一郡,堪爲人群彙聚重地,名聲不小,更不用說,沿着支脈彙入渭水,便可東去,直達鹹陽旁邊了。
支脈旁側,一處甚爲普通的村落深處,眉目灰白的蘇北海與花統領,還有身側的兩個精英弟子好手,渾身上下滿是血迹斑斑的癱坐在茅屋之内。
這是他們先前的停留點之一!
面對秦軍的箭陣,此行近百位墨家弟子爲之身隕,剩下來的隻有他們四個,想着不日巨子即将到達隴西,更是令蘇北海四人心中歎息不已。
運轉玄功療傷,猩紅的淤血不住從口中流淌,浸染胸前的衣衫,渾身上下淺淺的玄光閃爍,沒曾想,他們的行動竟是落在秦軍圈套之中。
“咳咳……,老子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身材魁梧壯碩的花統領,衣衫褴褛,氣息微弱,念及剛才之事,頓時急火攻心,又是一大口淤血迸出,落在面前的大地之上。
能夠随自己前來隴西的,都是精英弟子,但如今一次就損失近百人,于墨家來說,是一個頗大的損失,秦人果然可惡,果然可恨。
“在巨子未來之前,我等現在這裏養傷。”
蘇北海那略顯蒼老的容顔上,灰白之色閃爍,沙啞低沉之音而起。
看來隴西這裏已經有了防備,觀今日秦軍的動靜,背後絕對有兵家高人,這不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墨家近些年,已經損失太多了。
“以秦國對于隴西、北地兩郡的掌控,若然等巨子到來,怕是那玄清子已經肅清這裏一切了。”
花統領有着不同意見,若非他們這些時日散布流言以及其它的小動作,那麽,秦國隴西這邊的官府絕對已經在按部就按的恢複正常情況了。
繼續拖延下去,有着天宗的玄清子在這裏,其人政才不俗,更有強力。
“那你想要怎麽做?殺了那玄清子?”
聽着花統領憤恨不滿之音,蘇北海擡起頭,瞥了其人一眼。
“老子是殺不了那玄清子,但老子還是準備攪動隴西這裏的局勢,讓那玄清子不會這麽簡單的肅清一切,等待巨子到來,再好好和他算賬。”
裝入黑熊的花統領頓時有些不滿,難道就呆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絕對不可能!
秦國可不是山東諸國,以官府對于郡縣、鄉裏的掌控,比起山東諸國整治災情速度快上很多。
“千将,你準備和誰算賬?”
花統領那略有一絲顫抖的渾厚之音回旋,剛落下,耳邊直接升起一道熟悉無比的輕笑之音,沒有任何隐匿,回響着這間茅屋之内。
“巨子!”
“巨子!”
轉瞬間,茅屋内正在極力療傷的四人相視一眼,面上均是大喜,旋即,看向茅屋入口處,靈覺擴散,能夠感知一道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嗡!嗡!
略有古舊的木門被打開,映襯外界的陽光,茅屋之内,出現三道長長的影子。
當先一人,修長的黑色發絲梳攏成辮子,垂落在肩後,着青袍短衣,腳踏布鞋,勁裝而顯,手持桐木棍,踏步之間,手中的桐木棍在大地上不住移動。
眉目俊朗,略有風塵,雙眸有神,行至茅屋之内,光亮起來,看着花千将與蘇北海四個人,輕輕點點頭,上午的事情,自己已經知曉了。
“巨子!”
“巨子!”
“……”
茅屋内的四人連忙掙紮而起,行着墨家禮儀,看向那人,其爲墨家現任巨子路枕浪,先前爲墨家在齊國臨淄遊仕之派領袖。
上任巨子六指黑俠所倚重之人!
“你們且安心養傷吧。”
“接下來事務交給我就行了。”
行至四人跟前,先後把脈四人,數十個呼吸之後,路枕浪面上爲之安定,都是一些皮外傷,以及功力損耗過大所緻,并沒有生命威脅。
“巨子,千将讓你失望了。”
“本以爲可以功成的,想不到卻是被秦兵伏擊了。”
聽及巨子所言,花千将更爲慚愧,原本以爲這等小事手到擒來的,不曾想,損耗這般代價,隻有小小的收獲,更是對不起那些墨家弟子。
“伏擊你們的人爲秦将章邯,是玄清子頗爲看中的一位兵家将才,若非數年前鹹陽城内的一樁沖突,怕是章邯要在接下來攻趙顯眼了。”
“其人也是鹹陽蒙氏一族所看重的兵家之人,你們中了他的計謀,不算冤枉,下次……就不會再有這種錯誤了。”
路枕浪随意的席地而坐,身後跟着的那兩人也是随伺,房屋之外的人沒有進來,在四處的警戒着,以防有外人侵擾。
秦将章邯的存在,先前自己也确實沒有料到,近年來,對方在通渭之地練兵有成,有一支萬人隊的精兵聽候調遣,加上如今玄清子統禦隴西、北地軍政要務,更得大力。
章邯,是一個麻煩!
腦海中翻滾諸般,同時将章邯的信息說道而出,此行若是可以,也當将此人除去。
“章邯!”
“哼,下次讓老子碰到他,非把他的首級拿下來。”
知曉那人的姓名,花千将心中更是激動。
“巨子,接下來我們準備如何做?”
“如今玄清子出現在隴西,想來很快就要整肅隴西兩郡要務,以其之才,怕是不難。”
無奈的看了花千将一眼,蘇北海将目光看向巨子,隴西之地是赢秦祖地,墨家在這裏行事本就受到不小的限制,若是不能夠在短時間内解決玄清子。
怕是,在這裏也呆不長。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如今不是我們要做什麽,而是要看對方如何做,我已經讓高漸離、方更淚兩位統領前往天水之城以及平襄之城。”
“我們要知曉天宗玄清子接下來如何在隴西令達!”
路枕浪擺擺手,置敵而後動,方可有的放矢。
如今隴西兩郡面臨的麻煩,可不僅僅是地動災禍,還有外在的匈奴侵擾,何況,三十年前被秦國攻滅的義渠國,數年前被秦國攻滅的蜀山,南側高山另一側的羌族……
對于秦國,他們可也都沒有什麽好感。
數百年來,秦國在隴西、蜀郡的不斷發展、壯大,那是以犧牲他們家園所在爲代價的,若有良機,萬事不難,路枕浪語落,雙眸微眯,不在多言。
蘇北海、花千将等人聞此,心中略安,巨子所謀肯定超越他們,自己等人能夠做的,就是接下來不要讓巨子失望,不要讓那些死去的墨家弟子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