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給予肯定的答複。
諸子百家,墨家與公輸家是機關督造與攻守器械的專家,精研此道已經數百年,于護國學宮研制出的那些東西。
仿制出來,卻是不難。
或許短時間内也達不到護國學宮的水準,但有了那個方向,給予他們時間,會有新的東西出現。
可……一切需要時間。
現在的楚國缺少的就是時間。
對于秦國來說,雖然一戰損失了不少器械,然……憑借強大的國力,以及殷實的儲備,再加上如同後世流水線一般的軍器督造。
兩三個月的時間,足以維持軍中所用。
“李信此戰有敗,鹹陽内外,于國上下,言語紛紛。”
“你真的要舉薦李信繼續爲伐楚主将?”
“雖然征伐江水、嶺南、南海之地甚爲艱難,終究爲滅國之功!”
文信候當初統領秦國國政,的确留下不少東西,有些自己并沒有将其廢去,軍器督造作坊便是其中一項。
自己也覺得很好。
軍器度量一統,裝備軍中,便捷甚多,前幾日便是下令作坊日夜不息的督造攻楚器械。
後續兵力的調遣也在商讨,雖未完畢,已然在行動了。
卻是伐楚主将人選上,鹹陽之内,有不同的意見。
王弟建言仍舊采用李信,而後采用李信征伐諸夏之南,有滅國之功加身,可征伐廣袤絲毫不遜色中原之地的諸夏之南。
一生之力怕是都要消耗其上。
有中樞重臣則是建言王翦領兵,目下楚國的情況和王翦先前所語相似,秦國也調動了超過先前的兵力。
有王翦坐鎮,統軍伐楚,朝野上下,會更加安心。
李信一戰有損,果然再戰有損如何?
老秦人是珍貴的。
百戰鐵血的老秦人更是珍貴的。
甚至于還有建言其餘軍中少将,故而……秦王政有些爲難。
“滅國之功!”
“還是滅楚之功!”
“的确于諸将吸引極大,于國而論,王翦統軍滅楚,乃是最爲穩妥,攻打趙國,攻打燕國,皆如此。”
“然上将軍年事已高,果然伐楚,過淮水隻是第一關,其次江水、嶺南、南海爲最。”
“欲要将那些區域化入諸夏,非數十萬大軍不可,非有數十年不可,玄清之見,是主将一體,由鹹陽至南海,可是有千裏萬裏之遠的。”
周清亦是感歎。
許多事情,也許比自己考慮的更加複雜。
“李信!”
“軍中少壯主将,果然一敗不用,大秦少一良将。”
“之所以建言李信仍爲伐楚主将,乃是淮南、江南、嶺南、南海之難也。”
接着前言,周清繼續說着。
歲月長河中,爲了征伐嶺南,大秦五十萬大軍硬生生耗在那裏,以至于大變之時,難以北入中原。
實在是可惜。
側面亦是征伐嶺南的艱難。
欲要有功,非數十年,李信此戰有敗,正合人選。
“李信!”
“寡人親自看着他成長的,實則寡人也是希冀李信能夠立下滅楚之功。”
“去歲朝會論戰,諸将給了李信這個機會,奈何他自己沒有把握住。”
“武真侯之意,寡人明矣。”
秦王政駐足,身軀微側,看向王弟。
王弟建言李信,自是沒有私心,或許它日征伐嶺南真的很難很難,可……大秦之法,功過不相論。
屬于李信的功勞,将來會給他的。
此次的敗仗之罪,也會有的。
“如此也好。”
“是玄清想的簡單了。”
聞王兄之言,周清已然知曉最後的結果。
雖不爲自己先前所求,可……也在意料之中。
對于李信,王兄或許比自己有更大的希冀,可惜……李信終究沒有令王兄滿意。
“兵家國謀大争,眼下爲秦楚一決勝負的最後時刻,是大秦一天下的最後一場大戰。”
“王翦領兵,雖不若武安君那般強猛霸道,奇絕而出,可他很令寡人安心,這一戰……寡人不想要出現任何意外。”
秦楚交戰,關乎的是大秦之将來,而非一将才華之毀譽。
王翦領兵,自己一直很放心,先前之所以棄王翦兵策不用,是……自己的過錯。
目下局勢,容不得出現一點錯誤。
王贲、李信、辛勝等,近年來沙場論戰,多奇謀而出,大體方略均是王翦定下。
那是他們的短處,是王翦的長處。
彼此相交數十年,王翦冷靜缜密的平淡策略,雖沒有什麽出奇之地,可老秦人很放心。
自己也很放心。
“即如此,那玄清代大王親自敦請。”
去歲論戰,王兄采用李信之策,王翦添爲護國學宮大祭酒一職,雖爲要職,卻不爲顯職。
果然接下來啓用王翦,自當給予王翦足夠的顔面。
“好!”
秦王政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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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溝壑,雲霧飄渺,蒼翠林立,溪水之旁。
那裏……人迹罕至所至,俯覽而下,以其爲中,四周非數百裏遠,不得出,二人正處其内。
“這或許就是你的機緣。”
着尋常的黑色玄袍,束發而冠,眉目略有一絲蒼老,然此刻周身上下,黑白二氣環繞,陰陽兩氣縱橫,精氣神三元而動。
雙手掐動印訣,玄力揮灑,以萬川歸海之勢,化入面前虛空三尺之遠的一物身上。
其行如珠,大如嬰兒頭顱,徑長五寸上下,色澤如墨,虛空驕陽正盛,落在其上,映襯出一道道别樣的光芒。
伴随着一道道元力的湧入,那顆圓珠本能的顫動起來,連帶着表體的虛空都爲之顫動起來。
不遠處,一位黑衣白發的青年男子正靜靜站着,持劍靜靜等待着,靜靜看着那顆圓珠。
“這是一顆古獸的内丹!”
“我在鬼谷秘藏中,看到過它們的記載,然……能夠添爲蜀山虞淵封印陣眼的内丹,應有不俗。”
青年男子颔首,這顆内丹是自己從蜀山所得,得到之後,沒有細看,便是同那些蜀山的人離開蜀郡了。
一路之上,也曾研究這顆黑色圓珠,統合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可以判定……這是一顆古獸内丹。
而古獸欲要有内丹化出,正常情況下,唯有那些媲美人族玄關層次的古獸才有可能。
那個層次的古獸,一身力量通玄天道,精氣神一體,便是會在體内凝練道則精華,成就内丹之屬。
至于非頂尖層次的古獸,卻是不知曉,論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古獸内丹。
尤其是它還是虞淵封印陣法的一部分。
根據蜀山那些人所說,自上古以來,陣法便是存在了,數千年來一直如此,這顆内丹也是如此。
雖不知曉爲何一顆内丹可以存在數千年,但……以自己現在的境界,能夠清晰感知那顆内丹中蘊含的力量。
上古有三道,服食一脈中,除卻天材地寶之外,強大的古獸内丹也是可以服食的。
是以……歸于鬼谷,向師尊尋求法門。
“這是一顆……合道層次的古獸内丹。”
“蜀郡之蜀山,存在數千年了,他們避世不出,又遭逢大難,爲師并沒有太多了解。”
“也就第一代鬼谷子留下手劄,蜀山一族在守護着什麽,虞淵封印?也許如傳聞,是封印着蚩尤,可并不重要!”
黑衣玄袍老者雙手玄光未絕,将一道道化形的元力打入面前的黑色内丹中,碰觸内丹表面的黑色障礙,不住給予沖擊着。
給予融合着!
神融天地,有感這顆内丹中的道則力量,神容不自覺凝重起來,無怪乎小莊未敢輕易破開内丹表面的枷鎖。
實在是内丹自身的力量極強,稍有不慎,些許的力量流淌而出,非玄關武者,決然身隕乃至于重創。
蜀山一族守護着虞淵封印!
虞淵封印内還有着蚩尤殘魂!
老者也僅僅是有些興趣,蚩尤殘魂?就算真的存在,也當無作爲,鬼谷之道,天地捭阖。
蚩尤,是屬于上古的時代,現在的歲月,不适合他。
“如你所觀古圖,虞淵封印有九大陣眼……這是你從一個陣眼取出的。”
“不出意外,其餘八個陣眼也有着相同的古獸内丹鎮壓,不然,力量不能夠橫貫如一。”
“九顆合道古獸的内丹,這種手筆也唯有上古人皇可以做到了。”
根據小莊所言的這顆古獸内丹來曆,老者堪爲驚歎。
合道層次的古獸内丹?
無疑意味着有一隻合道古獸身隕,上古之時,蚩尤戰敗,根據自己猜測,九顆合道古獸内丹的背後是那些跟随蚩尤的古獸們。
九隻合道古獸!
放在現在,乃是傳聞中的存在,諸夏之地,據傳還有五彩之鳳等的合道古獸,可……自己并未一觀。
“師尊可知曉這顆内丹的服食之道?”
青年男子那沉靜的神容上,聞此……亦是驚容浮現,還真是出乎自己預料,本以爲是一顆玄關層次内丹。
合道古獸内丹!
即如此,當直入主題,那些蜀山的人說過,這個東西對于有大用,他們卻是不追求。
鬼谷之内有古獸内丹的介紹,可相關的服食之法,并未看到。
“爲師本也不知曉,鬼谷之内,也并無那般古獸内丹的服食之法。”
“可……去歲相遇墨家巨子,彼此論道,卻有所得,你可知那墨家巨子爲何數年前的隴西一行,修爲直接從初入化神,登臨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