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p>
“這裏……本侯也有好多年沒有前來了。”</p>
三川郡！</p>
富饒繁華之地！</p>
三月初，周清便是輕裝簡從，從江南南昌之地北上入此地，芊紅和弄玉二人停留在府邸之中。</p>
焰靈、曉夢她們随在身邊了。</p>
城中一座奢華的酒樓雅間之内，佳肴陳列案上，美酒香氣四散，臨窗而立，以觀整個洛邑的面貌。</p>
這裏……較之多年前自己所觀的洛邑，更爲繁華許多，街道似乎經過水石處理了，看上去平坦許多許多。</p>
而且街道上的雜亂之物也不多了，都有了專門的處理之人，一如鹹陽那裏，也算是自己提議的。</p>
好好的一座城池，街道上果然出現腌臜之物，豈不令人心中不愉？</p>
隻消花費一二，便可解決煩心之事，絕對劃算。</p>
“公子當年在這裏鎮殺趙國中山劍館中山夫子，名震諸子百家！”</p>
雲舒持酒樽近前，這裏……自己走過，卻是沒有待過，公子當年的事情，自己還是了解的。</p>
中山夫子！</p>
那是多年前趙國之内有名的一位劍客，曾揚名要自創劍家之人，要讓劍家位列諸子百家之人。</p>
可惜，摻和的事情太多，被公子在這裏直接鎮殺。</p>
“哈哈哈。”</p>
“中山夫子！”</p>
“他的一劍春秋，本侯還是領教過的，的确……有獨到之處，若是早生近百年，同諸子百家論道。”</p>
“或許早就破入玄關了。”</p>
“劍家！”</p>
“這一家不是那般好創立的！”</p>
周清接過杯盞，輕抿一口，是先前沒有喝過的，想來是近年來剛出現的美酒，滋味還行。</p>
下方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一片，商旅百業亨通，這裏終究還是有着大周當年留下的底蘊和氣息。</p>
令諸夏許多人彙聚于此。</p>
中山夫子！</p>
呂不韋！</p>
世人都知自己在洛邑鎮殺了趙國中山夫子。</p>
而文信侯呂不韋也是自己所殺的！</p>
他！</p>
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價值了，而且他該殺！</p>
“公子，陛下他們現在應該從鹹陽起身了吧？”</p>
根據陛下先前令影密衛送至南昌的密函所語。</p>
陛下東巡車架會在三月中經過洛邑，期時……公子随同東巡，以至泰嶽，封禅天地。</p>
“差不多。”</p>
周清颔首。</p>
從鹹陽到洛邑，有千裏之遙，根據東巡車架的行進速度，此刻應該起身了。</p>
“這一次陛下要巡視的郡縣可就多了。”</p>
“公子，您說中途是否會有人爲亂？”</p>
先前西行巡視，乃是老秦人自己的土地，自然沒有什麽可以憂慮的，一路之上很安穩。</p>
縱然有宵小，也很快的被羅網、影密衛等提前發覺，給予鎮壓。</p>
這一次東巡，可就出了關中，出了關外，來到山東諸地了，那些土地上的人幾乎還是原有諸國之人。</p>
現在看上去一片安穩祥和，背地裏……不好說！</p>
反正那些人不會直接屈服的，肯定會反抗的，那時肯定的。</p>
雪兒也是從身後近前，眺望遠處的洛邑，這裏……還是稱得上繁華的，就是相交于鹹陽差了不少。</p>
而比起南昌，無疑好了許多。</p>
不知道二十年後的南昌和這裏比起來如何！</p>
“正因爲途中有可能生亂，陛下才要東巡！”</p>
周清輕輕笑道。</p>
先前的西行巡視，目的是爲了穩固大秦的後方，無論是否承認，那裏都是老秦人的根基之地。</p>
也是秦國的立國之本。</p>
隻要關中、隴西、北地……安穩，鹹陽便是安穩，鹹陽安穩，諸夏便不會有大的事情。</p>
數百年來，秦國便是從關中崛起，一步步成長爲諸夏霸主，而今成爲一統諸夏的強大國度。</p>
西行巡視，爲穩固根基，撫慰老秦人。</p>
接下來東巡便是要安撫諸國舊地之人，以觀大秦之法在諸多郡縣的實施狀況，東巡不會隻有一次的。</p>
這一次……卻是很重要。</p>
途中生亂之人？</p>
有自己随行，膽敢生亂的……那就不用走了。</p>
……</p>
……</p>
“一晃便是多年了。”</p>
“當年你素喜喝酒，今日本侯帶來十壇美酒于你！”</p>
洛邑之地，北邙之山。</p>
這裏是堪輿家勘探的聖地。</p>
非爲活人的聖地。</p>
而是死人的聖地。</p>
這裏葬了許多許多人，大都是公卿王侯，自從設立三川郡之後，北邙山四周便是有秦軍駐紮巡視。</p>
沒有驚動外在之人，由空而落，擡手間，便是十壇美酒陳列在一座造型規格非尋常公卿可比的陵寝之前。</p>
韓非之墓！</p>
當年自己率兵攻滅韓國，韓非在自己面前飲下毒酒身死，事後……自己把他和那柄逆鱗之劍葬于此處。</p>
靜立于墓前，周清緩緩道，屈指一點，便是一道道水流從十壇美酒中流出，浸潤面前的大地。</p>
“這裏總感覺怪怪的。”</p>
焰靈姬在旁側随意走動。</p>
對于韓非，當然知曉，不過……人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p>
頭頂略有些炎熱的大日，而北邙山這裏……卻是沒來由的升起點點森寒涼氣，令焰靈姬覺得這裏不是啥好地方。</p>
這裏的地下都是死人！</p>
“焰靈姐姐，這是北邙山的地形地脈使然。”</p>
“堪輿家有語，活人生長于陽氣旺盛所在，死人葬于大地陰寒彙聚之所，如此，生死皆有天地所定，是爲堪輿之道。”</p>
雪兒盡管也覺得這裏的四周怪怪的，卻也非那般害怕，别說……公子還在身邊。</p>
堪輿家說的還是有那麽一絲絲道理的。</p>
“紅蓮公主現在還在蘭陵城紫蘭軒吧。”</p>
看着面前的韓非之墓，周清深深地舒緩一口氣，又歎息一口氣。</p>
韓非是大才之人。</p>
終究家國血脈束縛了。</p>
沉吟良久，念及一事，随意道。</p>
“公子，紅蓮公主還在紫蘭軒。”</p>
雲舒近前一步。</p>
想來是公子在韓非之墓面前，想起來韓非的妹妹紅蓮公主，近些年……她一直都在紫蘭軒。</p>
到也沒有什麽大礙。</p>
“紫蘭軒！”</p>
“終究還在！”</p>
“雪兒，你接下來返回南昌，知會弄玉，取出兩粒化蓮丹，送給紫女和紅蓮公主吧。”</p>
“化神絕巅的修爲，足以自保了。”</p>
周清吩咐着。</p>
“兩粒化蓮丹！”</p>
“是，公子。”</p>
“那我現在就返回南昌！”</p>
雪兒聞此，亦是近前。</p>
“去吧，讓弄玉告訴紫女她們，一些事情不要摻和太多。”</p>
“好好活下去就很好了。”</p>
周清擺擺手。</p>
自己能做的其實也不多，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的護持紫蘭軒，她們自己有自保之力，比什麽都強。</p>
《紫霞真經》雖好，以她們的資質想要修煉至大成，起碼需要一二十年。</p>
偏生接下來的一二十年，也許會風起雲湧。</p>
以備無患吧。</p>
“嗯！”</p>
雪兒秀首輕點，旋即周身冰藍色的玄光大盛，一步踏出，消失不見。</p>
“公子。”</p>
“她們若是不聽此語呢？”</p>
“根據墨鴉他們傳來的消息，紫蘭軒和一些山東舊人有關聯，當年韓國淪亡之時，也是有王室血脈存在的。”</p>
看在韓非的面上，公子生出憐憫之心。</p>
目視雪兒離去的身影，雲舒秀眉微動，本能一語。</p>
芊紅姐姐曾說過，紫蘭軒的那位紫女姑娘，才學智謀非凡，而大舉這般人士，不會被人輕易動搖心智的。</p>
“随她們吧。”</p>
“隻要不鬧的不可收拾，性命可以留存！”</p>
周清不爲在乎。</p>
就算鬧……，又能夠鬧成一個什麽模樣？</p>
“師兄。”</p>
“那裏是秦國文信侯呂不韋的墓！”</p>
“是他當年殺了師兄的家人？”</p>
青衣女子亭立清靜，懷抱無塵之劍，銀眸閃爍，白發飄渺，于面前的韓非之墓，自己不了解。</p>
那個時候，自己還很小。</p>
靈覺有感，看向距離此地不遠的一座陵寝，呂不韋的墓也在北邙山，師兄的事情自己了解過一些。</p>
當年秦國先王身死，呂不韋爲嬴政計謀，誅殺其餘公子，非長安君成嬌得夏太後庇護，也是身死。</p>
幸好得遇師尊，師兄性命無礙，還入了天宗，其後之事便是明了。</p>
“呂不韋！”</p>
“呂不韋！”</p>
一語出，雲舒和焰靈姬二人相視一眼，也是靈覺有感，看向曉夢的視線所在，那裏的确是呂不韋的陵寝。</p>
規格很高，不遜色普通的諸侯！</p>
“呂不韋！”</p>
“都是當年的事情了。”</p>
“于秦國，他是有功的。”</p>
“于本侯而言，他在這裏……很好。”</p>
周清淺淺道。</p>
于呂不韋的陵寝，自己并沒有興趣。</p>
“倒是呂不韋當年留下的羅網還在。”</p>
“天殺地絕，魑魅魍魉，天羅地網，無孔不入！”</p>
“公子，陛下手下的影密衛已經建成多年，羅網……似乎沒有存在的必要了。”</p>
呂不韋！</p>
殺了公子當年的母親！</p>
這件事……她們在鹹陽也是知曉的。</p>
當然，是公子的身份明耀之後知曉的。</p>
或許，當年呂不韋身死和公子有關，然而，那都已經很久遠了，呂不韋死了，對于秦國也沒有太大的影響。</p>
倒是他留下的《呂氏春秋》弄出不小動靜。</p>
還有留下的羅網，如今的勢力也是極強。</p>
墨鴉說過，羅網行事還是如先前那般，而且還在招收一些遊俠劍客死士之人。</p>
好端端的，爲何要招收那些人？</p>
如今諸夏安穩，那些人就成了不小的隐患。</p>
“羅網！”</p>
“現在不好處理！”</p>
“眼下還是握在秦國手中爲好，待将來有良機，便可将羅網的隐患解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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