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虛禦風，周清一行離開鹹陽，歸于先前的山東馳道上。</p>
在麗夫人派遣的專人護持下，曦兒和陽滋一塊返回鹹陽宮了，一塊返回的還有那隻鴻鹄鳥。</p>
如今也長大了許多，就是靈覺有些畏懼，一直盤桓在府邸外的虛空之上，沒有更近一步。</p>
臨行之前，小家夥又是有些淚眼婆娑，周清還真有那麽一絲絲不忍，欲要将曦兒帶上。</p>
終究處理完泰嶽之事，也沒有多久了。</p>
“曦兒那丫頭又要難過數日了。”</p>
雪兒緩緩輕語。</p>
曦兒那個小家夥真讓人憐愛，待在公子身邊，一頓膳食的功夫好不容易有些熟悉了。</p>
如今又要分開，欲要再次相見，唯有再等上數月了。</p>
“接下來有的是時間。”</p>
雲舒亦是颔首。</p>
待在鹹陽宮内，曦兒也不會有什麽問題。</p>
待……公子随同陛下将泰嶽封禅之事了解，将曦兒接過南昌，也不遲，到時候會有更長的時間。</p>
“曦兒！”</p>
此刻的虛空已經有些昏暗下來了。</p>
收到鹹陽前來的文書，已經快到正午了，其後，歸于護國學宮和鹹陽城，一共加起來臨近三個時辰。</p>
天色快要黑暗了。</p>
曦兒……雖然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停留在鹹陽宮，接下來就不會了。</p>
“公子，武成侯王翦還是不能夠堅持太久嗎？”</p>
“從陛下現在的行程來看，再有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夠到達泰嶽，再加上其餘的布置，應該需要三個月的時間。”</p>
“三個月的時間，武成侯應該沒問題吧。”</p>
公子此行歸來乃是爲了大祭酒王翦的事情，以公子的手段，将病患之身的王翦救回來不難。</p>
難在天人五衰，接下來藥石難入，果然公子落在王翦身上的本源之力被消耗一空。</p>
那麽，王翦還是免不了一死的。</p>
“那就看王翦自身的造化了。”</p>
将星仍爲暗淡，仍有搖搖欲墜之勢，已然彰顯王翦命不久矣，卻是什麽時候走到盡頭不好說。</p>
“長生不老！”</p>
“公子，奴家也想要長生不老了了。”</p>
焰靈姬柔媚之言緩緩。</p>
于曉夢來說，或許生與死都是一樣的。</p>
可是焰靈姬不這樣看，自己更喜歡活着，更喜歡保留現在的容顔，永遠的活着。</p>
死！</p>
不是一件好事。</p>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p>
活着，才能夠見識更多，才能夠一覽天地間更多的玄妙。</p>
“公子，奴家先前還覺得陛下想要長生不老乃是虛妄，乃是受人蠱惑。”</p>
“卻是生死一線之際，生……更爲珍貴。”</p>
“陰陽家煉制長生不老丹！”</p>
“公子，果然陰陽家可以煉制出來，那麽，公子您應該也可以煉制出來吧？”</p>
“就是不知道陰陽家準備如何煉制！”</p>
接着前言，焰靈姬周身火焰玄光擴散，長生……現在自己也想要，真的也想要。</p>
長生不老丹！</p>
自己更想要！</p>
“長生不老！”</p>
“長生不老！”</p>
雲舒和雪兒也是相視一眼，若言不想要的話，那就是有些小小的違背本心，果然有長生不老丹落在跟前。</p>
若有可能，自然取走，甚至于服下。</p>
“天地始終，萬物生滅。”</p>
“都是有盡頭的！”</p>
旁側的曉夢平靜而應。</p>
“長生不老！”</p>
“本侯沒有那樣的丹方，陰陽家也許有。”</p>
“或許身融萬物之後，就可以長生。”</p>
“或許如曉夢之言，本就沒有長生。”</p>
“……”</p>
“将眼下做好，就足夠了。”</p>
長生之道！</p>
長生不老丹！</p>
周清念叨一聲，自己也想要見識見識世間是否有那樣的丹藥，或者東皇太一準備用什麽手段煉丹。</p>
蜃樓東行！</p>
要不了太久了。</p>
海域深處，扶桑神樹，大日初升，仙山洞開。</p>
……</p>
……</p>
“蒙毅，拟令！”</p>
“诏武成侯王翦即日卸下護國學宮大祭酒之重任，歸于頻陽安穩休養。”</p>
“待朕封禅歸來，親自往見。”</p>
“王贲，你也返回鹹陽，護送武成侯歸于頻陽吧。”</p>
帝駕過荥陽，相距索強之地不遠，卻也是走不到了，馳道旁側，便是安營，一團團火焰升起，整個營地通明一片。</p>
中央巨大的黑色營帳内，從皇弟口中得知武成侯王翦的狀況，始皇帝嬴政沒有遲疑。</p>
便是準備拟旨，讓王翦卸下護國學宮的膽子，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王翦爲大秦柱石，這些年還在護國學宮操勞。</p>
是自己的過失。</p>
踱步營帳内，丹鳳之眸一轉，視線落在營帳内的一位深黑色重甲将軍身上，其人魁梧，其人有力。</p>
王贲！</p>
自東郡率兵前來。</p>
“陛下！”</p>
“如今陛下前往泰嶽封禅，事關緊要，武成侯已得郡侯診治，短時間内無礙，臣返回鹹陽，也幫不上什麽忙。”</p>
“待随同陛下封禅完畢，再歸于頻陽也不遲。”</p>
“想來這也是武成侯希望看到的。”</p>
武成侯！</p>
自己的父親！</p>
然……在陛下面前，沒有父親，隻有武成侯。</p>
父親病重，自己也很擔心，可……自己就算再憂心，父親此刻病重，需要的是醫者。</p>
好在武真郡侯歸于鹹陽。</p>
父親暫時已經無礙。</p>
即如此，自己就更不用返回鹹陽了。</p>
東郡率兵而出，一路之上，清理掉的暗地裏之人不少，尤其距離泰嶽還有近兩個月的行程。</p>
接下來的賊盜之人會越來越多。</p>
“武成侯！”</p>
“是朕的過錯。”</p>
嬴政再次輕歎道。</p>
“陛下。”</p>
“泰嶽封禅事關緊要，上将軍王贲職責甚重。”</p>
“不若相召蒙恬軍中的王離歸于頻陽侍奉一段時日。”</p>
周清近前一小步。</p>
“王離！”</p>
“嗯？”</p>
“郡侯此言……朕以爲然。”</p>
“如今北胡無大事，那就相召王離歸于頻陽吧。”</p>
“王離！”</p>
“朕知道他的戰功，蒙恬所言，王離在軍中很是勇武，戰場上殺死的匈奴人很多，因功晉升，已然快要到千夫長。”</p>
千夫長算是軍中一個相當關鍵的職位。</p>
過了千夫長，便可爲偏将，便可爲主将，便可爲前後将軍，其後便可爲上将軍。</p>
虎父無犬子！</p>
王離很好。</p>
大秦需要這樣的軍中後輩！</p>
“王贲，你覺如何？”</p>
泰嶽之地！</p>
齊魯之地！</p>
屬于王贲在東郡的軍中巡視之地，臨近泰嶽，王贲的職責的确很重。</p>
“臣……覺得可行。”</p>
“謝過陛下！”</p>
王贲略有遲疑，終究還是應下。</p>
王離回去也好。</p>
也替自己照顧父親，盡一片孝心。</p>
旋即，又是深深一禮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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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就要前往泰嶽之地封禅了。”</p>
“諸位如何看？”</p>
濟北郡！</p>
廣袤之地！</p>
原齊國西部與北部的廣袤之地，随齊國投降之後，大秦一統諸夏，将齊國之地劃分諸多郡縣。</p>
濟北郡便是其中一個繁華之郡！</p>
燕趙之地、三晉之地、淮楚之地……皆有大量之人彙聚于此，實在是先前想要進入臨淄區域進不去。</p>
無奈之下，隻得在齊國四周之地停留。</p>
一晃數年，已然安穩，再加上郡縣之地編定名冊，落下照身帖，已然成爲嶄新之民。</p>
然而，近月來，濟北郡似是更爲熱鬧了一些。</p>
曆城！</p>
堪爲繁茂之城，相對于臨淄自然是有些不如，然而，和濟北郡其餘城池相比，好上太多。</p>
其内一處繁華的庭院，如今廳内正彙聚多人。</p>
話語之間，已然散發别樣韻味。</p>
“哼！”</p>
“嬴政有何資格？”</p>
“秦國當初不過一牧馬小族，身份卑賤，若非周天子憐憫其護駕之功，秦國焉得有今日？”</p>
“不僅身份卑賤，動靜更是令人不恥！”</p>
“因大周敕封得功，卻也是秦國将大周攻滅。”</p>
“這等無才無德無行之人，何以效法三皇五帝封禅泰嶽？”</p>
當即便是一人怒罵。</p>
嬴政也想要封禅泰嶽？</p>
不可能！</p>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p>
“哈哈哈，嬴政小兒也想要封禅泰嶽？”</p>
“以秦國所傳承的風華，怕是連泰嶽封禅的禮儀都不知道，就這……也想要封禅泰嶽？”</p>
“實在是可笑！”</p>
“可笑至極！”</p>
當其時，廳内又一人笑罵。</p>
連封禅泰嶽的禮儀都不知道吧，如此……也想要泰嶽封禅？</p>
“禮儀！”</p>
“說不準儒家那群牆頭草會有人過去說不準！”</p>
秦國有什麽底蘊？</p>
區區一牧馬小族。</p>
什麽都沒有。</p>
也想要泰嶽封禅？</p>
贻笑大方！</p>
不過，從他們收到的消息來看，嬴政随不通禮儀，齊魯之地有些人或許知曉，那些人……更應該殺。</p>
“儒家！”</p>
“秦國已經攻滅了墨家機關城，已然将注意力落在農家身上。”</p>
“儒家掌門伏念倒是好抉擇，齊國淪亡後，派遣不少的儒家弟子助力秦國穩定齊魯。”</p>
“數百年來，一直宣稱仁義禮儀的是他們，如今秦國勢大，又想要轉投秦國？”</p>
“都是一些僞善的君子！”</p>
“僞善的讀書人！”</p>
儒家在齊魯之地雖然實力很強，可……那又如何？</p>
既然做了，那就不要怕别人說。</p>
當初是誰批判秦國虎狼蠻夷，沒有任何諸夏三代的仁禮風華，現在當作一切都沒有看到？</p>
“哈哈哈！”</p>
“諸位，今日我等彙聚于此，并非是爲了怒罵嬴政小兒，也非爲了怒罵儒家。”</p>
“乃是商議如何應對嬴政泰嶽封禅之事！”</p>
“有些事情，無論我等是否願意，秦國現在都已經一統諸夏，我等的故國被秦國所占。”</p>
“秦國現在勢大，我等難以抗衡。”</p>
“果然被嬴政順利的泰嶽封禅，完成隻有上古聖皇天子才能夠完成的事情，那麽，将來我等就更難了。”</p>
“是以，我等接下來該如何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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