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氏一族！”</p>
“朕記得……當年武成侯率兵大破楚軍，楚國不存，熊啓身死，項燕俯首，項氏一族倒是跑了許多人。”</p>
“近些年一直在追捕他們！”</p>
“卻是沒有太大所得，那些人隐藏的很深，而且似乎和諸子百家中的農家關系不淺。”</p>
“否則，焉得逃過郡縣追捕！”</p>
“趙高，待朕泰嶽封禅之後，農家之事速戰速決！”</p>
“要給朕帶來想要的結果！”</p>
大秦攻滅諸國，諸國王族後裔都有逃亡，身死之人不少，存留的更多，那些人不服大秦教化，欲要重歸封建邦國。</p>
其心當誅！</p>
奈何山東之地太大，秦國統轄之時尚短，未可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落下，追捕之功效也不如在關中。</p>
關中那裏已經浸潤法家之道多年。</p>
山東……比如給予好好的整治。</p>
“喏！”</p>
“必不讓始皇帝陛下失望！”</p>
趙高沒有多言，直接落下深深之語。</p>
“嗯！”</p>
嬴政颔首。</p>
……</p>
……</p>
“公子，那些博士儒生怎麽還不離開？”</p>
卯時中段！</p>
整個泰嶽主山山腳。</p>
已然被徹底的清理！</p>
曆經數萬人的多日之功，整個泰嶽山道開辟出來，從山腳到山頂，全部以石頭、水石、沙土……雜糅一處，成就階梯之形。</p>
按照诏令，今日便是登泰嶽之山，行封禮之時。</p>
封禅之禮！</p>
分爲封禮和禅禮！</p>
封禮是爲祭祀皇天，禅禮是爲祭祀後土！</p>
品味着面前桌案上的膳食，雪兒冰眸落在遠處，那是一群擠在一處的博士之人。</p>
一共七十二名博士。</p>
因爲沒有獻出陛下所需要的大禮儀，也不肯離開，所以受到陛下稍微的懲處。</p>
比如此刻七十二名博士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處，擁擠不堪的吃着膳食，再加上如今初夏，每個人身上已然汗水流淌。</p>
縱如此，七十二人看上去還是有說有笑的。</p>
不得不說，那些人……有獨到之處。</p>
“不離開就待着吧。”</p>
周清亦是掃了那些人一眼。</p>
七十二名博士無大用，若說他們商量不出來一套封禅大禮儀，絕對不可能。</p>
即如此，還不肯獻出統一的大禮儀。</p>
已經說明問題了。</p>
“從泰嶽之陽登山，起碼得數個時辰吧。”</p>
登山！</p>
焰靈姬覺得是一個苦差事，如果沒有陛下在，如果隻有她們和公子在，直接淩虛禦風，便是到達泰嶽之巅了。</p>
現在，依從陛下昨日下發的大禮儀诏書，要緩緩登山了，要一步步登臨泰嶽之巅。</p>
一步步走上去。</p>
肯定也不是一下子走上去，中途還有一個停歇的地方，怕是要到正午了。</p>
“這些博士儒生……，不知道陛下會如何處置他們！”</p>
紀嫣然也在旁邊。</p>
能夠一覽始皇帝陛下登臨泰嶽封禅，乃是罕見之事。</p>
至于遠處的那群博士之人，若說不識時務，不爲可能，都這般大的年歲了，還都是博士。</p>
都不是庸碌之人。</p>
唯一可能……就是有别的目的。</p>
而始皇帝陛下也知道了。</p>
始皇帝陛下能夠以鐵血之姿，掃滅諸國，一同六合八方，若言是一個懷柔仁德的君主。</p>
怕是這方面不爲多！</p>
鐵血！</p>
霸道！</p>
……</p>
才是真相！</p>
“你覺得會怎麽處置他們？”</p>
周清笑道。</p>
識時務者爲俊傑，如果不識時務……那就危險了。</p>
“希望……始皇帝陛下留情！”</p>
紀嫣然搖搖頭。</p>
始皇帝陛下要的是齊魯俯首，而不是齊魯之地和他講條件。</p>
若是那些博士直接拿出始皇帝陛下想要的封禅大禮儀，那麽，那些博士絕對會有重賞。</p>
始皇帝陛下也高興！</p>
皆大歡喜。</p>
如今……難了。</p>
始皇帝陛下不待見這些博士之人。</p>
這些人不拿出真正的大禮儀，明顯也不滿始皇帝陛下。</p>
“哈哈哈！”</p>
“那些人……無需理會。”</p>
周清大笑。</p>
“公子。”</p>
“不都說儒家的掌門伏念是一個聰明人。”</p>
“這些博士之人大都出身于儒家，難道是伏念掌門的主意？”</p>
雲舒在旁側伺候着，随時将一些吃食換下去、添上，聞公子和嫣然姑娘之論。</p>
不由的想到另外一件事。</p>
儒家現在的掌門是伏念。</p>
這些博士儒生弄出這些事，應該和伏念掌門分不開吧？</p>
“你猜猜？”</p>
周清又是一樂，雲舒最近也長進不少。</p>
從雪兒手中接過冰涼的清酒，一飲而盡，如此時日，喝這般的酒水乃是極好的享受。</p>
伏念！</p>
儒家掌門！</p>
博士儒生！</p>
也許有關系！</p>
也許沒關系！</p>
就看皇兄如何想了。</p>
“無論是否是伏念掌門的主意，儒家都逃脫不了幹系。”</p>
雪兒一語中的。</p>
雖然不能夠施展超越化神層次的力量，然而寒冰入微，雙手落在焰靈姐姐燒制出的酒壺上。</p>
一絲絲别樣的寒冰之力籠罩酒壺，将其中的酒水調制着，使之更爲綿柔醇厚，多年來，已經熟練了每一種酒水調制。</p>
“奴家覺得那些讀書人死定了！”</p>
焰靈姬早上沒有什麽胃口，吃了兩口點心，喝了一點湯水，便是不在動口，随即，便是饒有興趣的看向四周。</p>
博士儒生？</p>
死定了！</p>
“焰靈姐姐，那可是七十二人！”</p>
“還是齊魯之地有名的博士儒生！”</p>
雲舒覺得不可能。</p>
全部殺了……似乎有些……，反正不太可能吧。</p>
“當年商君變法的時候，一下子在渭水處決七百多人，多十倍呢，其中不乏貴族。”</p>
“這些人算不得什麽。”</p>
焰靈姬覺得這些人肯定死定了。</p>
至于說什麽齊魯之地的博士儒生？</p>
七十二名？</p>
陛下在乎嗎？</p>
肯定不在乎！</p>
如果出現反抗的，那就繼續殺，将那些抵抗秦法的全部殺掉，如此……齊魯就安穩了。</p>
大家都安穩了。</p>
“最近看書了？”</p>
“商君變法都知道了？”</p>
易初三擡手點了一下焰靈姬的小腦袋，現在說話都引經據典了，不錯，相當有進步。</p>
“哼！”</p>
焰靈姬白了公子一眼。</p>
自己一直都看書的好吧。</p>
而且……自己很聰明的。</p>
“嘻嘻！”</p>
雪兒頓時一樂。</p>
諸人亦是低語笑道。</p>
……</p>
……</p>
辰時！</p>
諸般就緒，少府之人已經将諸多封禮所用之物準備妥當，接下來都由力士擡上去。</p>
文武群臣的秩序更是一一安排到位。</p>
封禅的禮儀！</p>
是始皇帝陛下命少府、國府諸人結合諸多禮儀于一處而成。</p>
封禅之禮的目的在于封禅，大禮儀自古就不爲相同。</p>
一時之間，略有那麽些許亂象。</p>
旁側遠處的七十二名博士儒生似乎就在看戲，彼此不住笑談着，似是有些喜聞樂見。</p>
“陛下！”</p>
“那些博士儒生有嘲弄之聲！”</p>
禦史言官爲之不滿，直接前來禀報，他們負責大禮儀的秩序維護，偏生在維護過程中，遇到那些博士儒生。</p>
一道道話語聽上去，實在是不樂意。</p>
直接前來禀報始皇帝陛下了。</p>
“朕……知道了。”</p>
今日封禮，始皇帝嬴政着冕服，十二旒之珠通天冠束發，黑色的大裘冕尊貴神秘。</p>
乃是秦國素來祭祀天帝所用，号曰十二章服！</p>
上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紋，下裳繡藻、火、粉米、宗彜、黼、黻六章紋，共十二章。</p>
加持中單、蔽膝、織藻、粉米、黼、黻紋諸般之物點綴，初夏之時，身上穿着這一身衣服。</p>
着實厚重！</p>
然……諸夏間唯有一人可以穿上。</p>
自早上便是有少府之人服侍穿戴，穿了足足快半個時辰，簡單進食，便是快到了登泰嶽之時。</p>
于禦史言官之聲，嬴政丹鳳之眸微動，擺擺手，暫不予理會。</p>
今日之重，乃是封禮！</p>
至于禅禮，也已經選擇好了，在旁側不遠處的梁父山，也是一處有名之地，足以用來祭祀後土。</p>
“陛下，時辰到了！”</p>
太常亦是身着華章之服，近前一禮。</p>
“那就登山吧。”</p>
一語令下。</p>
諸人盡皆到位。</p>
周清也已經換上很少穿戴的郡侯袍服，亦是穿戴繁雜，好在雲舒、雪兒她們提前有準備，不到一炷香便是弄好了。</p>
未幾！</p>
便是登山！</p>
前方有力士開路，也有手持諸多禮器的祭祀之人，始皇帝嬴政踏步山道，拾階而上。</p>
周清緊随其後。</p>
文武重臣依照爵位高低，分列前後左右，熱鬧的跟随着。</p>
至于焰靈姬、雲舒等人，無爵位、無官職……，淪爲其它之人，隻能夠待在最後面跟随。</p>
至于齊魯之地的七十二名博士儒生，也被相召一同前往，跟在最後面，迎着此刻已然炎熱的大日，徐徐近前。</p>
“泰嶽之山！”</p>
“登山！”</p>
“朕鮮少登山！”</p>
“郡侯，你也很少登山吧。”</p>
山道開辟，寬約一丈，如果繼續加寬，那就非多日之功可以完成的了，一步步拾階而上，始皇帝嬴政笑道。</p>
登山！</p>
對于自己是很少的。</p>
尤其還是登臨泰嶽之山，好在自己在鹹陽宮的時候，也有鍛煉體魄，應該可以撐下去。</p>
左右速度放緩一些就可以了。</p>
“卻是很少登山！”</p>
周清亦是笑語。</p>
登山？</p>
自從自己修爲入化神之後，修煉禦風身法，便是很少正常走路，登山？踏步之間就到了。</p>
否則，如何前往不鹹山？</p>
如何前往昆侖之地？</p>
果然普通人之人前往昆侖，怕是别想出來了。</p>
“泰嶽封禅！”</p>
“不知道朕封禅之後，又會有什麽流言飄出。”</p>
嬴政的腳步不爲快，卻是很堅實。</p>
一步一個腳印！</p>
一步一個台階。</p>
向着泰嶽之巅沖去。</p>
說着，身形略有停頓，看着身後的諸人，文武群臣此刻看上去還是精氣神滿滿的。</p>
不知再等一會，會有如何的表現。</p>
“流言！”</p>
“普通之人自然不會有什麽流言，隻要有田地耕種，隻要風調雨順，便不會有流言。”</p>
“左右也就那些人。”</p>
“這一次已經死了不少，就看接下來蒼璩、衛莊之力了。”</p>
蒼璩！</p>
衛莊！</p>
在先後觐見皇兄之後，各自領着一份文書，便是離去了。</p>
都是秘密行事，外人也難以知曉目的。</p>
“封建邦國！”</p>
“郡縣一體！”</p>
“那些人還是不死心！”</p>
死人？</p>
死的都是該死之人，嬴政沒有任何心疼。</p>
那些人夢想歸于封建邦國，不可能！</p>
大周天子便是前車之鑒。</p>
“不過，無論如何，封建邦國已然遠去。”</p>
封建邦國！</p>
徹底遠去了。</p>
無論是原有的歲月長河，還是如今的歲月，就算大秦以後不在了，有些人成爲天子了，封建邦國也不會持久的。</p>
大周天子！</p>
真正的諸夏天子！</p>
終究不一樣。</p>
“嗯？”</p>
忽而，周清話音剛落，靈覺有感，紫眸閃爍亮光，擡首看向頭頂虛空，前一刻還是萬裏無雲的晴天。</p>
就算是昨日夜觀天象，今日也不會有什麽風雨加身。</p>
而此刻，确實陡然間烏雲蓋頂，旋風皺起，頗有風雨彙聚之勢，甚至于旋風已經起來了。</p>
“這……。”</p>
走在前面的始皇帝嬴政也是神色驟變。</p>
如何會有這般的天象！</p>
難道是昊天的警示？</p>
心中一突，腳步竟然不敢繼續邁下去。</p>
“這……，怎麽回事？”</p>
“怎麽會有烏雲出現！”</p>
“……”</p>
“怎麽會有這般不詳的天象！”</p>
“……”</p>
不僅僅是始皇帝嬴政駐足，連帶緊随其後的諸多文武重臣也都紛紛駐足，實在是頭頂的異象太過于明顯了。</p>
說話之前，還是萬裏無雲，晴空一片。</p>
現在直接烏雲蓋天，風雨欲來，連帶走在最前方手持旌旗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了，旋風太強。</p>
“這……。”</p>
“看來陛下不爲真正的大禮儀封禅，是爲不詳！”</p>
“昊天都有警示了！”</p>
再後面的一些博士儒生也是一怔，而後彼此快速相視一眼，先是驚訝，而後驟然一喜。</p>
口中不住說着什麽，并未避諱什麽。</p>
落入左右禦史言官耳邊，諸人皺眉不已。</p>
這些人當誅，旋即再次有人前去禀報始皇帝陛下了。</p>
“強行封禅，終究不妥！”</p>
“看來古籍所言爲真，非真正的諸夏天子，如何可以封禅？”</p>
“昊天都不會允許的！”</p>
又有一位博士儒生暢言。</p>
“果真如此啊。”</p>
“如今剛剛登山，便是有這般不詳的異象，若然繼續走下去，不知道還會有什麽不詳！”</p>
随其後，又是一人搖頭歎語。</p>
“昊天不爲認可陛下這般的大禮儀啊！”</p>
一人更爲大聲勸阻。</p>
“陛下！”</p>
“今日封禅不詳，當改日再臨！”</p>
也有博士儒生勸誡。</p>
“非爲不詳，怕是陛下德行有損，再加上大禮儀不合昊天，是以有這般的異象示警！”</p>
“……”</p>
“……”</p>
眼見頭頂那團烏雲越來越大，旋風越來越強，吹動最前方力士手中的旌旗都晃動不已，隐約要倒下的感覺。</p>
甚至于遠處的群山之中，也有道道蒼白的雲霧生成。</p>
諸人見狀，亦是駭然，口中之語更是不住的流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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