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句話，輕飄飄，卻蘊藏着無盡的危險和艱辛。

賀蘭玖聽得莫名沉重。

玄素接着又道出：“爲師由于傷勢過重，自封神魂養傷，連記憶也跟着被封了。很長一段時間，睡睡醒醒，渾渾噩噩過着日子。……隻是一場傷，連最初的目的，都忘了。直到，意外在凡人界碰見那位故人，才逐漸想起來。”

賀蘭玖很安靜地聽着他述說。

當他杯中無酒時，她還很乖覺地替他滿上。

很快，又一壺酒喝完。

玄素眸光飽含某種期待問道：“玖兒，聽到這裏，可明白了？”

“嗯，聽懂了。”賀蘭玖點頭配合。

在玄素以爲她真懂之時，下一刻，他又差點被氣得神魂崩潰。

因爲賀蘭玖很嚴肅地感歎：“師尊，原本你這麽關心東方辰，還護他到這種地步，實屬令人感動。看來，是他錯怪你了……”

“噗！……”

玄素沒吐血，是噴酒了，俊臉氣得通紅。

賀蘭玖呆滞中，還想說什麽，下一瞬間，玄素狠瞪了她一眼，狼狽似的從原地消失，不見影蹤。若非房間内還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氣，都令人懷疑，先前喝酒的人，是否是一場夢魇。不過，他突然離開，像逃一般，還是讓賀蘭玖察覺到什麽不對。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對，是激烈！

冷心冷血冷肺的人，徒然有着如此大的情緒波動，顯然，問題大了。

賀蘭玖思索着剛才的對話，還有舉止。

舉止沒有出錯，不外是倒倒酒，再喝喝酒。

對話的話，她也沒想到出錯。

就是自己最後一句，他聽了反應很大！

那話，好像她踩中什麽禁忌，才讓他狠瞪她一眼，還逃了！

他講故事的開頭，第一句，就是重點突出，他跟東方辰是舊識，還認識很久了，妥妥稱得上故人。接着，東方辰想不開輪回重修，他推算出來，到下界護着他，有什麽奇怪的？何況，他所說的，在凡人界遇見故人，還真有那麽一回事。

玄素和東方辰初見，就是在凡人界！

“每一條都對上了……”賀蘭玖喃喃自語，“原來師尊對我頗多的照顧，是愛屋及烏啊。真是托了那隻妖孽的福了。”

不過，男人間的友情，還真難讓人理解。

相處起來就像仇人似的，差點連她都被騙了。

賀蘭玖雖然覺得這個想法很多漏洞。

但是，種種迹象，玄素的故人——便是東方辰！

上輩子的她，活在地球，有着前世的記憶。

自然的，她第一個排除了自己。

倘若此刻躲到空間内的玄素，聽到賀蘭玖的話和心聲，恐怕，他真要被氣瘋過去。果然，他每次算計和目的，碰到賀蘭玖後，都跟預期完全不同，還朝着無法預測的方向而去。根本跟他自己的打算，相差甚遠，不，是越來越遠！

當然，如果此時被困某座宮殿的妖孽知道，肯定又要嘲笑玄素一番。

同時妖孽也定會樂瘋了！

隻不過，某妖孽并不知曉。

此時正如熱鍋上的螞蟻，思考着各種脫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