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國都城在泾水之南,靠河而生。
因其城在河畔,地勢比較的平坦,視眼開闊,因此,在很遠的地方嬴開就看到了沖天的塵埃。
“已經交上手了啊!”
嬴開對着身邊着一身白袍的吳铮說道。
穿上男裝的吳铮更加的多了一絲英氣,這樣的模樣去往煙柳花巷,足以引起所有女子的尖叫。
“嘿嘿,這是看不起你啊!”
除了吳铮,這五百鐵騎裏沒有人敢這樣和嬴開說話,包括左手邊同樣是六境的士卒統領。
“這才好呢!咱們看着他們打,這密都一時半會也破不了!”
嬴開臉上一絲冷笑,眼裏閃過一抹冷酷,既然你不們不願等,那麽戰争就要自己來打吧!
“傳令,就地駐軍。”
這兒離密都不遠,找一個高一點的地方甚至能瞧見密都大體的輪廓。
自接到天子诏書起,嬴開便率軍以日夜不停的速度趕往密都來,用了算是三日時間,帶的雖是騎兵,但也要兼顧糧草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些,但絕對不至于讓其他諸侯連等的時間和耐心都沒有。
周天子要滅了密國,這沒了密國的土地誰來守,人心都是貪婪的,誰不想取了這功勞,擴大自己的版圖。
“一起上去看看?”
嬴開朝着吳铮道,意在詢問。
吳铮雖是嬴其留下的屬下,但他并不屬于嬴開,嬴開也不願意去管,六境強者若不是主動自願歸順,用起來也不順心,何況吳铮隻是一心想着要爲秦君報仇而已,他們算是朋友吧。
“好啊!這也算是一場好戲了。”
嬴開和吳铮各自跨上戰馬,正要望着煙塵滾起的方向而去。
突然,嬴開好似想到了什麽。拉回跑了幾步的馬頭,跑到士卒統領的身邊。
吳铮很納悶,好好的還有什麽事要交代的嗎?
“大旗給我,給我統領好大軍,别一副誰睡了你媳婦似的,下次有好玩的在帶上你。”
士卒統領目瞪口呆,他未曾想到從威嚴的秦君嘴裏會說出這樣不着邊際的話;也許這就是日子安靜了太久閑出來的毛病。
嬴開扛着大旗,追上了一臉好笑的吳铮。
“你這扛着大旗是要幹嘛!”
“身份的證明啊!不然一會兒旁邊看戲的時候被打了怎麽辦?”
嬴開微笑着答道,手裏的大旗很高,很大,比起騎着馬的嬴開都要高半個頭顱。
大旗是鮮紅色的,血液的顔色,刺眼而妖豔,上書兩個大字‘大秦’。
嬴開雙手握着旗杆,真怕它一會兒就突然的被大風給刮走了。
廣袤的丘陵地上,兩匹大馬在飛快的接近硝煙滾滾的戰場。
一個大山丘上,嬴開帶着吳铮在這兒停下了,此地離戰場已經不過一裏地,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夠看清嬴開他們了。
攻城車乘,雲梯,投石車,密都的城牆之前,這樣的攻城重器盡然一件不少,然而攻城卻好似并沒有取得什麽進展。
“原來是西虢和豳先到了啊!”
豳國好兵,因常年與北面的犬戎交戰,培養出了一大批的虎狼之師,而西虢也是周抗擊犬戎的主力。
隻是,如今這兩國的士卒看上去并沒有什麽優勢,士卒還沒有經雲梯爬上城牆便被滾石和沉木給擊壓滾下,生死不知,而若是有爬上去的,那麽等待他的就隻有萬矛穿心的下場。
投石車的大石頭還未投進城牆,空中就有一道道箭光亮起,顯然城内的修道者不少且修爲還不低。
地面上的攻城車不斷的撞擊着密都的城門,卻始終不得反應。
犧牲的士卒已經很多了,地面上躺着的屍體少說也有幾百近一千了,看來這場戰争已經開始很久了。
密都和别的城池都不相同,密都隻有三個大城門口,西南面,和東面,還有北面,因爲北面和西北方向都是泾水環繞,根本不用派兵防守,短時間内,各諸侯國無力尋找材料制作出渡河的船隻。
用守的,緊緊隻是西南和東面的城門而已,而這也是需要攻擊的。
嬴開看着久攻不下的西南城門,而豳與西虢的将士士氣不斷的低落,嬴開突然揚起了手中的大旗。
鮮紅的大旗在天空中飄揚,龍飛鳳舞的大秦二字分外顯眼!
一股大風随着在嬴開手中不斷翻滾的大旗平地而起,朝着戰場上吹去。
不少正在攻城的士卒被這大風影響,回過頭來瞧見了這面血紅刺眼的旗幟。
“快看,那是大秦的旗幟,盟軍到了!”
不少士卒都大喊着,他們知道,秦軍也是應天子之命前開攻打密國的,是他們的同盟。
豳國和西虢的将官本意是正想鳴金收兵,卻未曾想又看到了大軍士氣高漲的一幕。
“是秦到了嗎?”
兩個将官如今聚在一起,同在一個車乘,相互低語,指揮官卻并不是他們,車乘之上還站着另外一個人——大周天子的使臣。
“的确是秦到了!”
前方天子使臣淡淡的道,對于豳和西虢使臣的低語,他根本不在意;但他現在卻皺了眉頭。
在他的感知裏,前面那不斷翻滾的大旗下隻有兩個人,修爲很深厚,不比他差;但是卻沒有大軍,難道秦已經膽大到可以糊弄天子了嗎?
“收兵吧!秦沒有大軍到來。”
站在前方的天子使臣回過遙望那卷大旗的目光,看向這兩個軍隊的實際統領道,同是六境,他們并不害怕彼此,忌憚的隻是頭上頂着的光環。
“鳴金,收兵。”
兩個将官均大喊道,然後下了車乘,同着前方的天子使臣朝着大旗方向去了。
“你在幹嘛啊,你這樣搖着大旗,是在說你帶軍到了,要去支援他們,鼓舞士氣嗎?”
吳铮有些納悶,也有些好笑,一個君王盡然幹起了士卒的事。
“沒幹嘛,我就是告訴他們我大秦到了,讓他們先撤退回來,商量下一場的攻城!”
嬴開很無辜,對于吳铮的說辭,那不是他的本意。
“但是效果卻恰好相反!”
吳铮看着士氣暴漲的兩國士卒,臉上似是諷刺的說道。
“這正是我想要的。”
這是嬴開正想說的話,吳铮也懂,但是嬴開沒有說出來。
因爲視線裏明顯的出現了幾個身影,兩軍的金鳴聲已經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