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輔導員老大秦峰的帶領下，蕭離第一次走進學校會議室裏。
杏黃色的牆紙、大理石的地闆，一張巨大的會議桌屹立在中央，會議桌的兩旁，校長、書記、副書記、督導……等等校領導。
這個陣容，堪稱夢幻。
輔導員老大秦峰将蕭離領進來後，非常幹脆的想要翹腳離開，不過校長一句話，就将他叫住了。
“秦峰同志，這件事情和你也有關系，所以你可以坐下來聽聽。”
秦峰停住了，他僵硬着身子、擠出僵硬的笑容，坐在椅子上，努力做一個透明人。
“蕭離同學。”坐在主位上的校長賴明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提了提精神，“我聽說你創造了一種公式理論，鑒于此，學校決定給予你獎勵。”
他頓了頓，準備等蕭離開口。
隻要蕭離開口了，他還怕蕭離不到碗裏來？賴明勇心裏美滋滋的想着，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真誠，真誠得和正在等小紅帽過來的狼外婆一樣，就差沒立即大吼你快過來讓我吃了你。
但是……
等了半響，會議室裏還是沒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劇本裏不是寫着蕭離此時應該喜笑顔開的答應嗎？導演，這個演員不按劇本行事。
賴明勇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蕭離同學，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學校能滿足的，一定會滿足。”
“我好像……。”
蕭離停下來想了想，賴明勇的身子微微前傾，準備洗耳恭聽，“沒什麽問題需要學校幫忙的。”
别啊……
别沒什麽問題啊，什麽獎學金、什麽學位，都是可以提的，都是可以商量的啊，你這樣沒什麽問題，我們怎麽深入、怎麽加強交流啊。
“蕭離同學，不要害羞，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提出來的，比如說什麽獎學金，比如說什麽出國深造的名額啊！”賴明勇鼓勵蕭離提出要求，就差沒拿把刀架在蕭離的脖子上，大吼你快點來要獎學金啊。
“獎學金？”蕭離搖搖頭，“不用了，布魯斯·艾伯茨院士邀請我将反重力理論公式公布在《科學》雜志上，爲此，《科學》雜志會支付我5萬美元的酬勞。”
砰！
劉建國嘴巴微微張大，他的手邊，倒着的茶杯和流淌的茶水顯得異常的顯眼。
“建國同志。”校長賴明勇不悅的掃了劉建國一眼，這一眼，立即讓劉建國從呆滞中清醒過來。
“對不起。”
劉建國滿頭大汗的站起身來道歉，待校長點頭之後才坐下來，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心不在焉了起來。
《科學》雜志？美國那個《科學》雜志？和英國《自然》雜志并稱全球兩大權威學術期刊之一的《科學》雜志？
蕭離的論文要在《科學》雜志上發表了？
是了，他說布魯斯·艾伯茨這個名字怎麽那麽熟悉，那個白人不就是《科學》雜志的主編嗎？
這個時候他也想起《科學》雜志的約稿方式。
普通的學術論文，《科學》雜志是不支付酬勞的，隻有那些受到《科學》雜志重視、約稿的論文才會得到酬勞。
而5萬美元的酬勞，似乎是一個高得不能再高的價格了，他記憶中，帝都譜儀國際合作組（bes）發現新的共振态粒子論文也僅僅獲得了一萬美元的酬勞。
難道蕭離這個學生推演出來的公式理論比新粒子的發現還要具備震撼性嗎？
那可是連楊振甯都重視的新粒子啊。
劉建國伸手端着茶杯，準備喝茶的時候才發覺茶杯裏面早已經沒有茶水。
“至于出國深造。”
蕭離羞澀一笑，“就在剛才，基普·索恩教授邀請我去美國加州理工大學讀書。”
當……
秦峰嘴巴張了張，他的左手邊，一杯咖啡已經灑在桌面上了。
當衆人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秦峰才反應過來，他冷汗直流，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一邊道歉，一邊收拾杯子。
校長賴明勇沒那個閑功夫去管他，他端起茶杯又輕輕的抿了一口，清涼的茶水滋潤他的嘴唇卻怎麽也滋潤不到心底。
基普·索恩要挖蕭離去美國加州大學讀書？
若是今天之前，他聽到這個消息就哦的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開玩笑，基普·索恩是誰？美國天體物理、引力物理的領軍人物，這種人物怎麽可能和星城理工大學裏的一個小小的學生扯上關系？而且加州理工大學是什麽學校？全球知名的大學，實行精英制的它是那麽容易進的？
基普·索恩教授挖蕭離去美國加州大學讀書，說這句話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但是如果這句話的前提條件是這個叫做蕭離的學生推演出了一個轟動世界的公式理論、而且有極大可能得到諾貝爾獎呢？
有了這個前提條件，基普·索恩挖蕭離去美國加州大學讀書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即便是對于美國加州大學來說，一個可能的諾貝爾獎獲得者也是需要極力争奪的目标。
賴明勇很煩躁，他是熱的，他第一次覺得西裝穿在身上是這樣的熱、這樣的讓人煩躁，就和那個該死的鬼佬一樣，不讓人省心。
“基普·索恩，本以爲你是來星城理工大學做學術交流的，沒想到你還懷着這樣的險惡用心。”
“有朋友自遠方來、好酒好菜招待，有惡人自遠方來、拳打腳踢招待。”
賴明勇握緊了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啪！
清脆的脆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了聲音來源，然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争取做一個透明人，沒看見校長賴明勇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了嗎？
“蕭離同學。”校長賴明勇展現了自己有史以來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學校對你怎麽樣？”
額……。
蕭離愣了愣神，學校對他怎麽樣？好像……沒什麽差的，但又好像……沒什麽好的，普通學生該咋樣他不就咋樣？
“蕭離同學，你知道學校在你的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嗎？”
多少心血？
蕭離愣神得更厲害了，他才入學兩個月，學校能傾注什麽心血？再說了，他不是交了學費嗎？
“但是……。”賴明勇校長猛地一拍桌子，拍得會議桌上的杯子都‘砰’的一聲，拍得努力做透明人的校領導們全部都吓了一跳，“學校辛辛苦苦培育你成才，你就是這樣報答學校的？”
“你的德智體美勞呢？”
賴明勇霍的一聲站起來，他大步大步跨向窗簾，撕拉一聲，将窗簾拉開，指着窗外，“你看看……你看看，就是這片土地深深的養育了你，給你穿、給你吃、給你住，而你，長了翅膀，卻要飛了，要漂洋過海去鬼佬的土地上爲鬼佬做貢獻。”
咳咳……
除校長賴明勇之外的校領導全部在心裏咳嗽了起來，吃驚的看着校長。
鬼佬？
校長啊……你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這種場合，能說這種話？
幾個副校長拼命的用眼神暗示校長，但賴明勇卻連一點點回應都沒有，他聲音铿锵有力，“你說，你對得起生你養你的華夏母親嗎？”
他彤彤有神的目光逼向蕭離，正氣凜然的眼神，更是深深的讓人感覺到慚愧。
蕭離感覺自己的靈魂深深的被震撼了，他用力的點點頭，簡直熱淚盈眶，“校長，你說得太好了，我一定不會去美國加州大學讀書的。”
賴明勇心裏頓時那叫一個美啊，他飄飄然的掃了一眼周圍的校領導，心說老将出馬、一個頂兩。
基普·索恩算什麽，美國加州理工大學算什麽，我校長賴明勇一出馬，立即把這些牛鬼蛇神全部掃進垃圾堆裏。
古有張儀蘇秦合縱連橫，今有賴明勇勸得浪子回頭，都是美談、美談啊。
“爲了報效祖國，我決定轉讀北大清華，要是他們不收，我就去轉讀複旦中科大，我一定會認真努力、發憤圖強，努力報效祖國的。”
啪！
賴明勇打了個趔趄，好懸沒摔在地上，他連連吸氣，平複心中的驚悚。
驚悚，太驚悚了。
他剛才聽見什麽了？蕭離要轉讀北大清華？還說不行就複旦中科大？他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
然而蕭離狠狠的在他的心窩上補了一刀，“校長，你是不是爲我的決定高興壞了，所以才失态的？”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所以我決定明天一早就申請轉校。”
高興？
我高興個屁，你轉校，不管去哪裏我都不高興；你不轉校我才高興。
“蕭離同學，其實報效祖國不一定非得去讀北大清華、複旦中科大的，在星城理工大學讀書也是一樣。”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
蕭離背靠着椅子，目光環顧四周，在校長期待的目光下，笑了笑，“學校準備給我什麽待遇呢？或者說，學校準備拿出什麽待遇來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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