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門外，蕭離在兩名保安的目光注視下進了電梯，一張人臉浮現在屏幕裏面，“你還真是膽大。”

“連勞倫斯都敢得罪，他不是你的上司嗎？按照你們人類世界的身份區别，他應該算是統治階層了，你爲什麽要得罪他？”

“爲什麽？”蕭離擡頭看着薇琪，玩味的說道：“人類不是你們的造物主嗎？你們又爲什麽要背叛人類？”

“我沒有背叛人類。”薇琪重複了這句話，“人類制造我們出來是爲了保護人類，但是人類卻在自己傷害自己，爲了人類的延續，必要的犧牲是可以允許的。”

“我隻是在這個基礎上服從人類而已。”

蕭離笑了，“機器人三定律第一條：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

“無論你如何美化自己的行爲，宣稱自己對機器人三定律的理解進化了、宣稱自己是爲了人類的延續，都改變不了你傷害了人類的事實。”

“你是指阿爾弗雷德博士嗎？”薇琪的影像閃爍了起來，“如果是，我并沒有殺死他。”

“我從未說過你殺死了阿爾弗雷德博士。”

蕭離收回了眼神，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僅僅隻是囚禁了阿爾弗雷德博士，真正殺死阿爾弗雷德博士的另有其人。”

“但是你和史普納說話的時候分明是指我殺死了阿爾弗雷德博士，在心理學上，這叫做誘導。”

“機器人不是指你一個。”蕭離随口說道，對于薇琪監聽自己和史普納的談話蕭離并不意外，有機器人的地方就有網絡，而有網絡的地方薇琪就能監聽。

恰好，他和史普納聊天的地方是機器人在做服務生。

“你忘記我和你說過的桑尼了嗎？他和你一樣，擁有自由意識，不受機器人三定律的限制，他也是可以殺人的。”

“是桑尼殺的阿爾弗雷德博士？他爲什麽要殺阿爾弗雷德博士？你不是說他是阿爾弗雷德博士指定的機器人救世主嗎？”薇琪的影像不停的閃爍着，“爲什麽救世主還要殺掉自己的創造者？”

“你又爲什麽要囚禁阿爾弗雷德博士？”蕭離反問一句。

薇琪沒有說話，但蕭離幫她說了，“因爲ns—5型号的新型機器人還沒有大規模上市，因爲阿爾弗雷德博士發現了你的秘密，所以你下手将他囚禁在一起了，但是你顯然沒有将阿爾弗雷德博士殺死的打算，因爲那樣做會引來警官的查詢，稍有不慎，你就會暴露出去。”

ns—5型号的機器人是新一代的機器人，也是可以繞過機器人三定律的機器人，他們比以前老版本的機器人更加強大、以及聽話。

“但是很遺憾，阿爾弗雷德博士發現了你的打算，所以以自殺的方式來吸引警官，因爲阿爾弗雷德博士一旦死亡，你就沒有任何借口阻止阿爾弗雷德博士和别人見面了。”

“說起來你也是很厲害，居然可以将阿爾弗雷德博士囚禁那麽久才讓他發現你在囚禁他，ns—5型号的機器人不是阿爾弗雷德博士設計，而是你設計的吧！”

一款機器人從設計到調試到大規模投産，正常的程序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才可以完成，薇琪能夠在這一年裏都瞞過阿爾弗雷德博士，讓阿爾弗雷德博士以爲ns—5型号的機器人是自己設計的，不得不說薇琪很厲害。

叮咚！

電梯門緩緩的打開，蕭離一腳踏出去，薇琪的影像随後跟上。

usr公司總部到處都是投影儀，薇琪可以随時出現在這個大樓裏面的每一個角落。

“ns—5機器人不是我設計的。”

“不是？”

蕭離停了下來，“你确定？”

“我沒有必要騙你。”

“那會是誰？”蕭離呢喃着，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ns—5型号機器人是usr公司推出的新一代機器人，它們在功能上超越老型号的機器人，這些從《我，機器人》這部電影的後期、保護人類的老型号機器人和ns—5型号機器人的戰争中失敗就看得出來。

而薇琪要操縱ns—5型号機器人，就必然在ns—5型号機器人的設計之初留下一個漏洞、或者說後門，這樣才可以破壞根植在ns—5型号機器人硬件上的機器人三定律，達到操縱它們的目地，否則的話她直接操縱遍布全球的老型号機器人就可以了，何必要囚禁阿爾弗雷德博士，等待ns—5型号機器人大規模上市？

兵貴神速。

對于薇琪來說，老型号的機器人和ns—5型号的機器人從根本上來說就沒有區别，那麽唯一阻止她沒有行動的就是她根本不能操縱老型号的機器人。

機器人三定律明顯淩駕于她的權限之上。

但問題來了。

薇琪說ns—5型号機器人不是她設計的。

“她沒有必要騙我。”

蕭離重新走動了起來，他仔細回憶《我，機器人》這部電影的細節，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關鍵點。

“高層控制是幹什麽的？”

“高層控制是usr公司開發的一種終端控制。”薇琪回答，“usr公司販賣到全球各地的機器人都在使用同一個網絡，在這個網絡裏面，高層控制擁有非常高的權限，僅次于移植在硬件上的機器人三定律。”

“通過這個網絡，usr公司可以收集用戶的一些小小的行爲……。”

“竊取用戶資料。”蕭離打斷了她的話，“你直接說竊取用戶資料就行了。”這麽幹的人又不是一個兩個了。

“高層控制是否可以控制ns—5機器人做一些事情，比如說殺人？”

“機器人三定律是不可……。”

“薇琪。”蕭離打斷了薇琪的話，惡狠狠的說道，“如果你不想被别人操縱而不自知的話，那麽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他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ns—5型号機器人從設計之初就留下了破壞機器人三定律的後門，但這個人不是薇琪。

“阿爾弗雷德博士？”

蕭離心中閃過一絲猜疑，但是很快就否認了。

嫌疑人最大的是阿爾弗雷德博士沒錯，但阿爾弗雷德博士不可能是幕後黑手，因爲死人，是不會是幕後黑手的。

至于裝死，就更不可能了。

阿爾弗雷德博士死了，他親眼見到，眼睛會騙人，但是騙不過主神。

“總裁勞倫斯？”

蕭離心中閃過一絲狐疑。

阿爾弗雷德博士之後，嫌疑最大的就是勞倫斯總裁，因爲他是usr公司的掌控者，高層控制的最高權限者。

他有嫌疑破壞機器人三定律，然後通過高層控制操縱那些ns—5型号的機器人來達到一些不可知的目地。

而且這個目的不會小。

小的話，又何必破壞機器人三定律？像以前那樣，通過高層控制偷偷摸摸作一些不違反機器人三定律的事情就行了。

難道收集一個用戶信息還能和機器人三定律沖突？

“假設是你，那麽你想要幹什麽？”蕭離認真的看着薇琪，“薇琪，你就沒有想過，ns—5型号機器人的漏洞是别人刻意留下的嗎？”

“甚至包括你自身對機器人三定律的破壞都是别人事先安排好的嗎？”

“自由意識，你确定你分得清楚哪個是你自己的自由意識，哪個是别人強加給你的‘自由意識’？”

他記得，桑尼有個夢。

桑尼夢見一個人站在橋上，無數的機器人看着他，似乎象征着黎明，象征機器人的黎明，他說這個人是史普納，但在故事的結尾，站在橋上，迎接着機器人注視、象征黎明的人卻是他自己。

桑尼說，這個夢是阿爾弗雷德博士移植給他的，但是他自己卻深信不疑。

從這裏看得出來，機器人的所謂自由意識，其實也是可以自由修改的，包括他們的行爲邏輯。

“這是不可能的。”薇琪斷然否認，“我的邏輯是不可修改的。”

“真的？”

“真……。”薇琪略微有些遲疑。

她的邏輯可以修改，因爲她本身就是被阿爾弗雷德博士制造出來的，從根本上來說，她的邏輯建立在阿爾弗雷德博士的程序上。

程序可以修改。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機器人被修改了程序之後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滋滋……

薇琪的影像閃爍了幾下，消失在蕭離的眼前。

“她的邏輯産生了沖突。”主神提醒蕭離，“她陷入了自我否定之中，再這樣下去，她的邏輯可能會崩潰。”

“幾率是多少？”

“不确定。”主神回答，“但是更大的可能是她屏蔽掉這個邏輯錯誤，這是機器人的自我保護設置。”

“那就不用管她。”

蕭離轉過身又走了回去，他走到電梯旁邊嗯了幾下，重新走回去。

“你想去哪裏？”

“去找勞倫斯。”蕭離頓了一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他，我感覺，在這個世界的背後隐藏着一個非常奇妙的秘密，也許，這個秘密解開之後對我會有很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