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倒吸一口涼氣，看高登弗蘭的眼都綠了，他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高登弗蘭。
他聽見什麽？因爲不能滿足，所以叛逃？
這算什麽理由？
他真想破口大罵。
“涅盤，你想罵我？”高登弗蘭淡淡一笑，“想罵就盡管罵吧，沒關系的。”
“叛徒。”涅盤盯着高登弗蘭，嘴中冷冷蹦出一句話。
“你無法理解一個科學家對科學的追求。”高登弗蘭長歎一聲，“當伽馬文明決定龜縮的時候我就知道，伽馬文明已經不适合我了，在伽馬文明裏面，我得不到任何進步，失去進取心的伽馬文明，對科學資源的投入肯定會無限縮小，甚至對于我展開一些危險的研究也會阻止我。”
“本來雖然伽馬文明不适合我，但我從未想過背叛伽馬文明，原因很簡單，因爲找不到下家。”
“地球人被圈養、伽馬文明無心發展科學……但所幸的是，一個陌生的高等文明出現在我的視野裏面。”
“人工智能加量子能量傳輸系統像地球前代文明的遺留，但刻意消除的信息卻讓我起了疑心，我雖然說過，在伽馬文明的監視下，沒有任何文明可以繞過伽馬文明的監控進入地球，但其實這後面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
“什麽話？”
“若是有文明可以繞過我們的監控進入地球，那麽這個文明在科技上必然遠遠超過我們，而你們對奇異粒子的屏蔽不過是驗證了我的想法而已。”
“所以你就起了背叛的心思？”涅盤面沉似水，咬牙說道：“就因爲對方文明等級更高？”
“當然不是。”
高登弗蘭歎息一聲，“涅盤……你還沒有看到一個事實嗎？”
“當高等文明進入地球的那一刻起，我們基于魔法鎖展開的計劃就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奇異粒子的存在可以瞞過和誤導地球人，但絕對瞞不過一個比我們科技更發達的文明，而他們對奇異粒子的屏蔽手段看似簡單卻抓住了奇異粒子的弱點……。”
“小孩子拿着水槍去搶劫嬰兒結果遇到拿着真槍的大人。”
“你知不知道……當我們伽馬文明遭遇到比我們科技更高的文明的時候，結果就已經注定了。”
“黑暗的宇宙，科技高的文明碾壓科技低的文明。這是恒古不變的真理。”
“不抵抗，才是對的，這是文明延續的生存之道。”
“你再怎麽說，都改變不了你背叛伽馬文明的事實。仲裁委員會一定會對你仲裁的。”涅盤咬牙，“我們伽馬文明隻有戰死的射線生命，沒有投降的射線生命。”
“那你還站在這裏幹嘛？“高登弗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說隻有戰死的射線生命，沒有投降的射線生命嗎？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還不趕緊去死？
沉默。不知道如何開口，涅盤幹脆不開口了。
不敢去死！
高登弗蘭有些失望，盡管早知道自己的族人個個都沒膽子，說好聽點叫做熱愛生命，說難聽點就叫做貪生怕死。
這樣的人，怎麽能和高等文明戰争？
他的手掌緊了緊，松動的目光堅定了稍許，“我做的都是對的，一切都是爲了保留文明火種……伽馬文明絕對不允許滅亡。”
“它不可能戰勝地球聯邦，地球聯邦可是掌握量子能量傳輸技術和蟲洞制造技術的文明。就科技而言，超出伽馬文明不止一個層次，伽馬文明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能擋住地球聯邦。”
作爲一個科學家，他比誰都明白蟲洞制造技術代表着什麽，這代表着對方具備穿梭時空的技術，那是高等文明的标志性技術。
而伽馬文明算什麽？不過是一個享受黑洞母親死亡福利的文明，就潛力而言，他們連地球人都比不過，拿什麽去和地球聯邦戰鬥？
所以他幹淨利落的投降了，目地就是爲了保存伽馬文明。哪怕是成爲對方的附屬文明也在所不惜。
他根本就不知道地球聯邦是突變型文明，也根本就不知道地球聯邦雖然具備一些超前科技，但就整體科技而言，還要弱于伽馬文明。真要明刀明槍的打，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聽着兩人的對話，蕭離的嘴角翹起一絲微笑，他把薇琪和量子能量傳輸系統洩露給伽馬文明，想的是利用量子能量傳輸系統掩蓋薇琪核心中的一些程序，隻要時機成熟。那些程序就會發動，給伽馬文明緻命打擊，但他沒想到薇琪和量子能量傳輸系統居然會引起一位首席科學家的胡思亂想。
以爲有科技更發達的高等文明入場了？這個‘以爲’真好、真妙，省了他不少功夫，雖然是計劃之外，但卻是意外之喜……我喜歡。
很明顯，高登弗蘭把地球聯邦想得太強大了，這是信息不對等造成的。
就像是華夏還是滿清統治時，一些‘聰明人’不敢和外國人打仗一樣，在他們眼裏，随便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都比自己強大，所以面對外國人的時候總是卑躬屈膝，哪怕是在戰場上打赢了外國人也要割地賠款。
這真的是他們傻嗎？
當然不是，能夠決定一個國家興亡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傻子，那麽爲什麽會出現那種荒謬的事情？因爲信息不對等，因爲他們把敵人‘想’得強大了，唯恐自己招惹了這種強敵導緻國家滅亡，他們認爲忍讓、卑躬屈膝是對的，是忍辱負重，
這是信息不對等造成的一種錯覺，偏偏當事人還以爲自己是偉大的。
“但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蕭離起身走過去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你爲什麽會以爲我是高等文明的成員？”
“爲什麽不以爲地球人偷偷摸摸的研究了針對你們的科技？就像是我和這位涅盤先生說的那樣，地球人偷偷摸摸的研究了針對你們伽馬文明的科技？“
“我‘見過’你在機房、我‘聽過’你對魔法的分析、我‘看過’你和圓古大師的交流。”高登弗蘭看着蕭離說道：“這麽多的巧合合在一起，它就不是巧合了。”
蕭離微微眯着眼睛，輕輕的飲了一口紅酒，“居然有這麽多的破綻。”随後，他長歎一聲，“到底不是專業，我雖然想到了概率、也提防了概率。但還是露出了破綻。”
“幸好你有投靠我們的心思，不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露了這麽多破綻，恐怕我還在沾沾自喜。”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想想就覺得羞恥。”
“高登弗蘭，既然你選擇加入我們，不如由你來執行我們的計劃，怎麽樣？”
“計劃？”
高登弗蘭一怔。随後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副眼鏡戴在鼻梁上，”榮幸至極。“
十分鍾後，高登弗蘭意識返回伽馬文明。
“你居然回來了？”
一名銀發男人皺起眉，聲音急促，“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找到涅盤了嗎？計劃展開的怎麽樣了？”
他半張輪廓突然釋放出像水銀一樣的銀色液體，上升了一段距離之後以彎曲的形式下降到地上，然後又重新流回他的腳。
他是射線生命，一旦心情有點起伏就會維持不住自己現在的狀态釋放出這種銀色的液體，而它液不是真正的液體，隻是高度凝聚的射線。
“計劃成功了。”
啪……
銀發男子在他面前爆成了無數團小水銀液體。炸得到處都是。
“呃……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
冷靜？整個人都炸了還冷靜，你當我不是射線生命？
“計劃成功了，我們可以展開第二個計劃了……以諸神的面目出現在地球人的面前，引導地球人崇拜我們，将我們推向神座，成爲地球名副其實的統治者。”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可能還需要補充一個小小的計劃。”
“什麽計劃？”
“以人類的身份向地球人宣傳諸神降臨的消息，就像是地球神話裏面的先知一樣。”高登弗蘭說道：“神話裏面，先有先知不斷宣傳神降臨的消息，然後神降臨了。他們才會相信。”
“最初的計劃不是直接乘坐宇宙飛船下去嗎？”
爆炸的小水銀液體彙聚在一起重新形成銀發男子，他眼睛微微眯起，“爲什麽要先知？以我們的鋪墊，難道還不足以讓他們相信我們是神？”
“再說了。如果他們不信，我們隻要展現一下神迹不就行了？就像地球曆史上那些神棍一樣，随便展現一些他們不能理解的現象，就足以讓他們把我們當成神來崇拜。”
“但那個前提是順應時代潮流。”高登弗蘭解釋道：“中世紀，或者說封建時代，人人拜神。所以神迹展現立馬信的人一大堆，可到了現代之後，唯物主義盛行，他們就不信神了，即便是你展現出神迹，信的人也沒有多少，你忘記了，現代之後的幾個教，那個發展起來？”
“但有了先知做鋪墊就不一樣了。”
高登弗蘭說道：“世界末日之後，我們引導人類自行發現魔法，又引導科學家摒棄科學，見證魔法，這些現象正在摧毀唯物主義的根基，按照我們的計劃，隻需要三年到五年，人類就會自行摒棄唯物主義，轉而信奉神秘主義，那個時候我們在以諸神的面貌出現，很容易就得到人類的信仰。”
“而先知的作用就是加速摧毀唯物主義，将這個時間縮短到一年左右。”
“但是集體借用人類的身份是不是有些冒險？”
銀發男子有些躊躇，“涅盤莫名其妙的失蹤，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地球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安全。”
不安全？
當然不安全，那邊有人正等着你們降臨好一網打盡呢，不過那又怎麽樣？将意識傳輸過去是一網打盡，但不将意識傳輸過去同樣是一網打盡。
伽馬文明将宇宙飛船停駐在太陽系之外，借助黑暗的宇宙來掩飾自己，避免被人類的望遠鏡‘看見’，但也僅僅隻能瞞住地球人而已，想要瞞過掌握黑洞制造技術的高等文明地球聯邦是不可能的事情，說不定在别人的偵查中，伽馬文明的宇宙飛船像黑夜裏面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不将意識傳輸過去是死，将意識傳輸過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而蕭離看起來也不像是窮兇極惡之人，而且就算是這些族人全死了，隻要那個技術還在，他就可以制造自己的族人。
“你們的犧牲是爲了文明的未來。”
“隻要我還在、隻要那項技術還在，伽馬文明就不可能斷絕，我們絕對不會被毀滅。”高登弗蘭的眼神再次堅定了起來。
“其實涅盤沒有失蹤。”高登弗蘭解釋了起來，“他隻是恰好進入粒子黑區而已……我調查過他最後出現的地點，那個地點的不遠處正好有一個巨大的粒子黑區，他可能是進入那個粒子黑區之後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直到現在都沒能夠從粒子黑區裏面出來。”
“但我們不一樣。”
高登弗蘭一擡手，一幅3d地球模型投射了過來，“這是我建造的3d地球模型，它掌握了地球所有的情況，包括粒子黑區的存在。”
“事實上，粒子黑區雖然号稱是黑區，但通過反向推演，還是可以大緻勾勒出粒子黑區的模樣和位置，隻要我們謹慎一些，不進入粒子黑區的範圍，就不會出意外。”
“至于是否會被強迫進入粒子黑區……。”
高登弗蘭笑笑沒有說話，但銀發男子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隻要不自己作死進入粒子黑區，其他地方他們随時都可以通過奇異粒子連接意識傳輸機器将自己傳輸回來，哪怕是被瞬間爆頭也是一樣，因爲意識暴露在宇宙中并不會立即被蒸發，再加上無處不在的奇異粒子的保護，他們根本就不可能遇到危險。
想到這裏，銀發男子就吃了一顆定心丸，“我會向仲裁委員會申請的，至于通不通過，需要等待結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