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摸着毫無字迹的羊皮書,沒發現在他手中的鐵戒上,鏽迹慢慢脫落,鐵戒上的咒文亮起詭異的光芒,當蘇晨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周圍的事物全部消失了。
“呵,沒想到這次來的是個活人。”
“你是誰,這是哪裏?”
黑暗中的聲音發出一聲輕咦,照理來說,人在突然陷入黑暗的時候,心中會産生恐懼,但是這個人似乎心中并沒有恐懼,不,應該是壓抑了恐懼,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去分析自己的處境,克制與膽大是兩個概念,前者更需要智慧和毅力。
“這裏是哪裏,你不會自己看嗎?對了,你現在看不到,光壓抑自己的恐懼是不夠的,在死境中不能用眼睛去看,應該用心,心生光明才能照亮周圍的一切,你才能看到一切,而希望即爲光明。”
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聽來,那個聲音滄桑而沙啞,像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希望即爲光明?”
蘇晨咀嚼着這句話的意思:抱有什麽樣的希望,才能點亮光明?對于生的希望,對于改變世界的希望,他總感覺不對,那什麽是希望……夢想即爲希望,不,準确的說信念即爲希望!
當蘇晨的信念停留在心中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适應了黑暗,能夠看到黑暗中的東西,準确的說,黑暗中除了一個人,并沒有任何東西。
那是一個幹瘦無比的老人,幾乎就是将一層皮覆蓋在骨頭上,沒有血肉,臉色也是異常蒼白,而且滿是褶皺,不協調的是,他的頭發一點都不見蒼白,幹枯的頭發仍如墨染的一般,黑發傾瀉在地,與他那件破爛無比的黑袍子融爲一體。
“死境,死戒是鑰匙,死亡之書是門。”
很顯然,這個人所說的死戒和死亡之書應該就是蘇晨找到的鐵戒和羊皮書了,安雨的身份更加令他捉摸不透,可惜問是問不出來的。
“這裏是幹嘛的?”
黑袍人聽到蘇晨的話,仿佛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不屑地笑着,伸出他像爪子一般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下,蘇晨這才看清楚,他所站的地方布滿了枯骨,這些枯骨身穿戰甲,周圍還有很多或是生鏽,或是折斷的兵器。
“死境當然是用來死的!”
當蘇晨耳朵裏傳來陰冷的笑聲時,他就後悔了,後悔自己嘴賤,他的話就像是一句口令,地上的屍骨重新站起來,林林總總有上百具,手裏拿着殘缺不全的戈矛,唯有幾個戰甲看上去很特殊的骷髅手裏是拿着斷劍的。
骷髅拿着斷劍指向蘇晨,所有的骷髅得到命令,沖向蘇晨。噗嗤幾聲輕響,戈矛洞穿了蘇晨的身體,疼痛在刹那間蔓延至腦部,蘇晨凄厲慘叫着。
吼,整齊劃一的動作,将蘇晨舉在半空,鮮紅的血液不斷往下流淌,黑袍人不知從哪裏弄來一隻純金的酒杯,盛着蘇晨的鮮血,仰頭痛飲。
喝下蘇晨的血後,幹枯褶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滑起來,仿佛時間倒流,生命力又再次回到了他的體内。
“真是充滿青春的血液啊。”黑袍人嘴角挂着血液,呵呵笑起來。
戈矛之上,蘇晨已經虛弱地說不出話來,身體連動彈一下也做不到,眼睛怒視着黑袍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剮。可惜流了那麽多的血,他不可能再做什麽,等待他的隻有死亡。
“好可惜,要死了!”冥冥之中,蘇晨爲自己的死亡不甘。
“是的,你将成爲他們之中的一員。”一個聲音回答了蘇晨的問題。
嘩,骷髅抽去戈矛,蘇晨的屍體落在地上,流光了身體的血,屍體已經冰涼。黑袍人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蘇晨,眼中露出失望,不過很快就轉變爲驚訝,不知什麽時候,死戒已經戴在蘇晨的左手無名指上,上面的鏽迹在大量血液的浸潤下慢慢剝落,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時間在死境中沒有任何意義,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年,也可能是一百年,總之周圍的骷髅已經變回白骨,蘇晨的屍體還沒有腐爛,黑袍人無所事事地蹲在地上,就像是觀察地上的螞蟻一樣觀察着蘇晨,饒有興趣。
“從生到死很容易,從死到生很困難,生與死之間的界限如此壁壘分明卻又模糊不清,不知道你能體會到什麽?”
又過了很久,黑袍人也不清楚過了多久,地上的屍體終于有了反應。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難以承受突如其來的壓力,蘇晨猛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身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複如初。
就像黑袍人說的,這是一個過程,但是一個悄無聲息的過程。
“死境中不歡迎活人!”
黑袍人笑着站了起來,就像是爲了印證他的話,地上的骷髅再次站了起來,拿起斷劍和戈矛,朝蘇晨殺來。
這一次蘇晨可不準備坐以待斃,他也拾起地上的斷劍,想要架住刺來的戈矛,誰想這些骷髅力量巨大,就像是真正的軍隊,訓練有素。蘇晨根本架不住,戈矛在胸前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
蘇晨疼痛地嚎叫,手中斷劍四處亂揮,砍掉了三具骷髅的頭,但是結果仍然沒有改變,十數杆戈矛洞穿了他的身體,舉在半空中,黑袍人笑呵呵地拿着酒杯,痛飲蘇晨的鮮血,這種鮮血充滿活力,最讨他的喜歡。
“看來這次你學會了反抗。”
黑袍人說着,蘇晨已經閉上了雙眼,也不知他聽到沒聽到,百無聊賴的他失去了玩偶,隻能蹲在地上繼續等待,等待的過程也并非那麽無聊。
又不知過了多久,黑袍人的臉又變得幹枯無比,每次等待,他都會情不自禁地****自己幹裂的嘴唇,就像是在等待一隻豬慢慢長肥。
“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蘇晨再次醒來,身上的傷口經過長時間的愈合,已經完好如初。這一次他一醒來就抓住旁邊的斷劍,朝黑袍人胸口紮去。
刺啦一聲,黑袍被斷劍劃開,穿胸而過,生鏽的劍刃從後心透出,紮了個透心涼。這是他死前就考慮好的,莫名其妙地進入死境,黑袍人顯然是這裏的主人,說不定殺了他就能出去,死一次的滋味可真不怎麽好受。
黑袍人用古怪地眼神看着蘇晨,并沒有要倒下的意思,幹枯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掀起身上的袍子,袍子裏白皚皚的枯骨,上面粘連着些許血肉,斷劍從他的肋骨間穿過,根本沒傷到分毫。
蘇晨的算計白費了,他也不氣餒,反正結果早已預料,索性多問出些線索才是正事。
“問你個問題,你知道關于黑蓮的事情嗎?”
蘇晨可沒忘了自己因爲什麽事才進來的,至于怎麽出去,他暫時沒想法辦法,但隻要能進來,那麽就能出去,這點他毫不擔心。
“黑蓮,你是說這個嗎?”
黑袍人指了指骷髅的手臂,手臂的枯骨上現出一朵妖異的黑色蓮花,蓮花開出了一葉,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些骷髅的手上全部都有,這是一個由黑蓮印記者組成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