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控制生死一線冒着極大的危險,地下室裏的蘇晨幾乎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腥臭異常,安雨替他擦身子都換了好幾盆水,這才将他的身子擦幹淨。
本來隻需要蘇晨醒來之後洗一次澡就好,安雨還是替他擦,她不想讓蘇晨連死都死得那麽難看,總要幹幹淨淨地去死才好。
蘇晨醒來的時候,還是躺在地下室裏,整個人都幹幹淨淨的,渾然不覺自己先前排出了多少污穢。地下室的咒文仍然亮着,黯淡不少,當蘇晨走出地下室的時候,才發現太陽将要落山。
金燦燦的陽光斜照銀杏林,滿地金黃,恍惚間,蘇晨以爲自己進了黃金城。旁邊沙發上看書的安雨嫣然一笑,這座别墅的價值就在秋天落日的那一刻才能真正體現。
“醒了?”安雨繼續看她的《傾城之戀》,随口問道。
“我們晚上一起去吃飯吧,就在家裏自己做,一起去買菜。”蘇晨鄭重其事地說道。
安雨這才擡起頭,看着他,随後放下書,認真地點頭,“好的。”
蘇晨不用過多的解釋,安雨已經知道了他全部想法。江鎮将要清洗江倉,蘇晨此去,估計是難回了,這是跟她作最後的訣别,所以安雨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在這世上有一個女人能夠看透你的心,能夠理解你的所作所爲,這樣的知心人就是蘇晨選擇她的原因。
“先換衣服”安雨冰冷的臉上露出淡淡地笑容,走過來挽着他的手,拉着他來到衣帽間。安雨的穿着無論在家或是出門都很講究,亞麻的藍格子襯衫,圍着棕色小皮帶的卡其色長褲,一雙素白色的帆布鞋,要出門了,她便會披上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将頭發盤在腦後,畫上一抹淡淡的紅唇,猶如一道利箭撕開蘇晨的心房。
安雨的櫃子裏還有兩套西裝和襯衫,穿在蘇晨身上正合身,原來安雨早就給他備着了,身材拿捏得分毫不差。
女人什麽時候才是最美的?恐怕就是替男人穿衣服的時候吧,至少蘇晨現在是這麽認爲的。套上襯衫,安雨輕輕在蘇晨的心口上留下一道朱紅的唇印,仿佛爲蘇晨的歸屬打上一個标記,這才将紐扣扣上。
鏡子裏的蘇晨西裝革履,從頭到家,西裝、襯衫、手表、皮帶、皮鞋,無一不是大師定做的款式,世界上獨一無二,至于是哪位大師,蘇晨看着領口的簽名也沒能認出來,估計是安雨特意找的人。
“走吧。”安雨拉着他的手,出了家門。兩人開着白色的寶馬z4去了菜市場。說起來也有些奇怪,兩人穿着大方得體,幹淨整潔,卻偏偏出現在菜市場,引得許多前來買菜的大媽和大爺指指點點,男的的俊朗,女的妖魅,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買個澳洲大龍蝦吧!”安雨指着魚缸裏在張牙舞爪的大龍蝦。
賣水産的大叔很會抓住時機,套着橡皮手套的手就深入魚缸裏,把大龍蝦抓了起來,大龍蝦離開了水,一陣惱怒,伸展着它巨大的螯,威脅着蘇晨和安雨,安雨不敢伸手去抓,被大龍蝦鉗住,手估計都會斷。
蘇晨笑了笑,大龍蝦的螯詭異地收了起來,安雨嫣然一笑,她看到螯上面綁着一股透明的絲線,用神之力來對付龍蝦,也隻有蘇晨能夠做出來。
“就要它了。”蘇晨當即付了錢。
老闆也是利索人,拿着橡皮筋将大龍蝦五花大綁綁起來,塞進了裝了一些冰的盒子裏,前前後後不到一分鍾,就打包好交給蘇晨。
兩人又去菜市場挑了些配菜,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可誰想到你不去找事,事卻來找你,這才剛出菜市場,就碰到幾個開着法拉利的年輕人,穿着流裏流氣,顯然是富二代出來找樂子的。
本來這事沒什麽,偏偏安雨長得太出衆,又被這幾個人看見,吹了聲口哨,就像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美女,還來菜市場買菜呢,自己做多麻煩啊,還不如跟我去五星級酒店吃大餐。”爲首的男人像狼一樣打量着安雨,恨不得親手将她衣服扒光,好好地欣賞一番。至于一旁的蘇晨,完全被他給無視了。
安雨有些緊張地拉着蘇晨的手,低聲說道:“不要沖動,這也是個别人。”
蘇晨點點頭,“我原本想江倉亂下去,就是因爲這些人,人心需要死亡的威脅才能團結起來。本來江倉的治安還算好的,難道江鎮那麽一鬧,妖魔鬼怪就全出來了。”
“胡說八道什麽呢,誰是妖魔鬼怪,我告訴你,咱們孫哥可是江南集團總裁孫大有的獨子,就是市長也要給我們孫哥父親的面子,你他媽算個屁啊,趕緊讓你的小女朋友跟我們孫哥去吃飯,然後晚上陪一宿,說不定明天還能給你送回來,給你點錢,否則我們強行帶走,你們就是報警也沒用。”
“算了,給點教訓也好,免得他再惹禍。”安雨看到了蘇晨的心思,也不再阻攔。
“不知死活的東西,不滾就留在這吧。”
“你他媽還敢嚣張,給老子廢了他。”孫大有的兒子憤怒地吼道,在江倉,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孫哥或者孫少,誰敢罵他不知死活。
蘇晨和安雨若無其事地朝他走來,他沒看見的是,一條透明的絲線在他們的腳踝上抹過,慘叫聲響起,這幾個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蘇晨和安雨都沒有放在心上,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還給他們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蘇晨對于海鮮的烹饪也很拿手,澳洲龍蝦最好的烹饪手法就是清蒸,能夠極大的保持着海鮮的原味。巨大的龍蝦擺在兩人面前,香味彌漫了整個房間,就是一直吃素的安雨也不由胃口大開,吃了一小半。
安雨還拿出了她珍藏已久的紅酒,替蘇晨斟了小半杯,也爲自己斟了小半杯。
“敬我的英雄!”說完安雨一飲而盡,酒氣回流,安雨的臉頰上泛起一絲嫣紅,刹那間,芳華盡放,美不勝收,酒不醉人人自醉。
蘇晨呆呆地看着安雨,随即唱道:“荊轲将爲燕太子丹往刺秦,丹在易水邊爲他餞行。高漸離擊築,荊轲和而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也不一定就是結束,也可能是開始。”安雨難得溫情地說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蘇晨愣愣地看着她,想要看透這個女人的心思,可惜他沒有安雨的能力,隻能看到襯衫下安雨挺拔的雙峰。
“不能說。”安雨答道。
“真的不能說嗎?”蘇晨不死心。
“有些事情隻能知道,但不能說,說了就會遭譴。而且也不一定準确,事情并非一成不變。此去,你記得一定要小心就是了。”
吃完晚飯,蘇晨披上了安雨爲他準備的風衣,輕輕吻了一下安雨,就離開了别墅,無聲無息地來到醫院。
王文身中兩槍,經過醫院的搶救,到現在還在昏迷,蘇晨弄暈了門口的警衛,偷偷進入病房,看着昏迷中的王文,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他既不是王文的親人,又不是他的愛人,最後隻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院。
在醫院的樓下站定,蘇晨閉上雙眼,和生死一線的頻率達到一緻。
“蛛絲馬迹。”
心念一動,無數絲線四散開來,如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