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不停從韓子文頭頂洩下來,染紅了警服内的白襯衫。韓子文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額頭,直到看見鮮紅的血液才相信自己真的被打了。
她平時性格陰冷,知道自己不是高進的對手,沒有上去跟他肉搏,掏出手絹捂着自己的頭頂止血,雙眼怒視着高進,冷聲道:“雖然我還未畢業,但我是景校學員,你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知道你媽叉。”高進用他壯碩的手臂捏着領子将韓子文舉了起來,“我隻知道在新社會,居然還有人利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來逼婚。你這是妨礙婚姻自由,也是犯法,我這是在阻止犯罪。”
“你個娘賣批的,這妞要選什麽男人是她的自由,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這樣的人,下次别讓我再看見你出現在這,你放心好了,打你不會打死的,就是讓你長點記性,讓你知道什麽叫強扭的瓜不甜,還他媽苦。”
放下韓子文,高進還意猶未盡,又扇了兩巴掌,這才讓韓子文走。從頭到尾韓子文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臨走時怨恨地看了王文一眼。
王文心裏發苦,以韓子文陰冷的性格,說不定回學校又要挨輔導員的批評。景校的輔導員可不是普通高校輔導員,他們相當于軍隊裏的政委,權力極大,而且韓子文家裏也有權有勢,不像她父親死後,一些關系也人走茶涼。
“兄弟,自從景校搬來後,街上還沒人敢對這些披官皮的小崽子怎麽樣,你是這個,我服。”剛才的一幕,全酒吧的人都看在眼裏,大龍朝高進豎起了大拇指,敢打穿景服的人,他看得明白,高進絕對是個狠人。
“小意思,她不是你們的大姐大嘛,既然在這個酒吧裏喝酒,那得爲大姐大出頭不是。我知道諸位兄弟也是好樣的,要是我不出手,你們也肯定會出手的,就那小比養的,不打得他滿臉桃花開,他就不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
“好!”全酒吧的人一起起哄。
高進用手壓了壓,頗有點老大的氣質,他從兜裏掏出一疊百元大鈔,放在吧台上,“我呢,做點小生意,賺了點錢,今天咱們兄弟一場,大家的酒錢算我的,今晚能喝多少喝多少。”
“好!”這些人平常喝酒都是當水喝的人,一晚上消費沒個五六百下不來,全酒吧的人算下來得有個一萬來塊,随手就是一萬的,這老闆也不算小了,大家肯定都要給面子。
“想喝什麽酒,算我的。”高進這樣說着,卻要了一杯威士忌遞給王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景花跟混混關系那麽好的,你這娘們不簡單。”
王文都懶得理他,一口将威士忌喝幹,沖着酒保勾了勾手指,“給全酒吧的兄弟上最好的酒,這位老闆有錢。”
能夠長期在這裏開酒吧的人,顯然有點顔色,酒保也不一般。王文替高進做主,酒保就心裏叫苦:這位祖宗,人家請酒吧的人喝酒是沒錯,但你也不能擅作主張喝最好的酒吧,一般請客不都是客人按平常那麽喝。他看了看高進,意思就是請不請還得看這位爺的。
“沒事,既然文姐讓你上你就上,費用算我的。”高進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酒保,“這張卡裏有十萬,密碼六個七,他們喝剩下的算你小費。這酒你就說是文姐請的。”
酒保終于知道自己是遇到真正的大款了,忙不疊地道了聲謝,當着高進的面将卡刷了。然後給在坐的人上酒,清一色的高檔洋酒,平常這些人哪裏喝過這種酒,聽說是文姐請的,都歡呼一聲痛飲起來。
“看來真是大老闆,一甩手就是十萬,做玩具有那麽賺錢嗎?”
王文喝着威士忌,饒有趣味地看着高進,這個男人甩錢的時候還挺有魅力的。
“樂高聽說過嗎,全球有名的玩具生産商。我們做的玩具要比他們科技含量高,賣出來的價格也要貴很多,而且不做零售,全是大訂單。我這次回來就是準備開辟中國市場,了解一下競争對手的情況。”
“呵,真牛氣。不過你這回可害死我了,韓子文家有權有勢,你這樣一鬧,他再告個黑狀,說我跟流氓混混一起毆打學校景員,估計學校能開除我。”
時時刻刻被人壓着,實在難受,她也不想當景察。但畢業後當不當景察和被學校開除那是兩回事。
“放心好了,學校又不是他姓韓的說了算,我可聽說你們學校有領導要來,所以這個時候誰都不敢惹事,體制内的事情我比你明白。”
“真的假的,你消息那麽靈通!”王文有些不太相信高進的話,這些做生意的,全靠吹,死人都能讓他忽悠活了。
“騙你是小狗,要是學校真把你開除了,你就跟我混,一年不小于這個數,再怎麽也比當景察要好。”高進伸出兩根手指,在王文面前晃了晃,墨鏡背後的雙眼綻放着莫名的光芒。
“二十萬?”王文有些驚訝,這位老闆出手可真大方,“這差不多是高薪階層了。”
“出息,二十萬在國外能買啥,是兩百萬,我們公司的清潔工都要一百萬一年。”高進甩着臉說道。
“你他媽逗我吧,一百萬請個清潔工,那我們都去當清潔工了。”
王文當然不信,就算是迪拜當清潔工,也不可能有一百萬一年。
“你以爲我們公司好進啊,都要經過審核的,不過以你的能力,進我們公司應該不成問題,再加上我是公司高層,隻要說句話,公司應該會給你機會。”
“那真謝謝了,從小我爸就教育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兩百萬一年,你是想包養我吧。我看還是算了,姐可不喜歡伺候男人。謝謝你的酒,下次我請你。”
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幹,王文起身離開。她有種預感,高進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也不是做什麽高科技玩具的。她是景校學員,不管怎樣也有自己的底線。
果然像高進說的那樣,學校裏來了大領導,陽美市景局局長和刑景隊隊長。他們來學校挑選優秀的學員進入景隊,隻要經過考核,進入景隊的學員直接晉升爲三級景司。領導來學校視察,受到了全體師生的熱情接待,校領導在歡迎會上鄭重宣布了這件事情。
整個學校都沸騰了,這可是非常難得的事情,直接三級景司,要是按照正常程序分配到景局,得熬個四五年才能有三級景司吧。
王文确實心裏奇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可這兩天這種事怎麽排着隊砸下來。說不心動是假的,可是父親的教導讓她有不詳的預感,估計怎麽考核也選不上她,三級景司是不期望了,隻希望韓子文不要告他黑狀才好。
越不希望來的事來得越勤快,第二天輔導員就找她談話,說她在酒吧毆打學員。學校已經下了正式通知,從明天起停課在家反省,不能參加景局的提拔考核。
停課反省是很大的處罰了,基本上王文就算畢業也會帶着污點,這跟開除沒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