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灣的竹林,從鑄神島山腳一道往東,直到七星島,延綿數十裏。
大大小小,粗細不同的翠竹生長極爲密集,竹林根部也伴生着各種花草,藤蔓和灌木,此時正值春末,自然是萬物複蘇的時節,林中大大小小的植物争相迸發。
趁着月色,元轲在竹林中掠出不知多遠,停下來細細觀察一番,沒發現有任何異動。
心中有些疑惑,卻不知那些黑衣人會不會已經回去,如果發現了這調虎離山之計,木秋隻怕就兇多極少了。
緩緩呼出一口氣,元轲不敢有太大響動,一隻手依着一大顆大黑竹,靜靜地朝着來的方向探去。
可是月光之下,隻有夜莺三兩聲,蟬鳴五六下,除此之外,卻無任何蹤影。
心頭疑惑不解,這對黑衣人雖修爲都不太高,可身法和技巧都是同等級之中頂尖的,下手也毫不含糊,一出手全是殺招,按理說不太可能這麽容易放棄才對,可此時此刻的情形,讓人捉摸不定。
元轲頗多不解,剛在琢磨下一步如何走的時候,右邊的心髒突然砰砰砰跳動起來,頓時心中一緊,回頭一看,隻見月光之下,一把黑刀朝着他的脖頸砍來,速度之快出人意料,眨眼到了身前。
盡管在這黑夜之中,衣是黑的,刀也是黑的,可那人麻木兇狠的眼神,在黑夜裏,如同野狼般閃着綠光,元轲一眼便将其認了出來,此人正是黑衣人首領。
此時刀在面前,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元轲心下一動,将脖頸收縮,順着那黑衣人的刀勢,就地仰面朝天,撲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咦!”
那黑衣人疑惑,他确信剛才那一刀,對方應該是躲了過去才對,心中料想有詐,黑衣人便将刀置于胸前,元氣運轉,嗖地一聲如同射箭一般将刀向着地上的元轲彈射出去,想以此試探他。
躺在地上,元轲雙眼微眯,如餓狼般一動不動,等待時機出現。
本來料想黑衣人應該會近身查看,那時再給他緻命一擊,沒曾想,這黑衣人謹慎無比,先用這招來試探虛實,看着這黑衣人将刀擲向了他,元轲抓住機會,還未等刀落地,便一個翻身而起,右手一動便将刀搶在手中,絲毫無措地向前一沖,刀上便有青光大作,在這竹林中如同燃起一縷鬼火,詭異之極。
一刀朝着黑衣人砍了下去。
黑衣人畢竟修爲較之元轲強出一些,在一刹那間,已将身子側移一步。
這驚天動地的一招隻掠過他的肋下。
“呀!”黑衣人輕呼一聲,元轲手中刀光一過,便帶起一片血光。
可元轲知道,這一刀隻傷到皮肉而已。
不過黑衣人一叫,确是讓元轲心中一凜,心道原來這殺手頭子竟是名女子。
二人在林中對立,元轲方才聽她尖叫悠長婉轉,料想她應當能開口說話,随即将刀尖指着黑衣女子,惡狠狠道:“說,是什麽人派你們來的。”
這女子眸光閃動,冷笑道:“惹到什麽人,你自己不清楚麽?甭廢話,你已經逃不了了。”言語雖冷,可聲音卻似夜莺般動聽,說着腳下一動,朝着元轲踢來。
“呵呵。”元轲對她言語不屑一顧,雖說黑衣女子修爲不錯,可要想殺他也沒那麽簡單。
說着元轲元氣灌注在黑刀之上,緊緊将刀身裹住,不讓它外散,在黑衣女子踢過來的瞬間,陡然向後掠出十多丈,黑刀對着側面竹林就是狠狠一刀,元氣凝結的刀芒如同無邊利刃,劃過青蔥的竹林,如同割麥子般,瞬間,便将竹林切掉數十丈方圓。
随着這無數的斷竹落下,竹林中傳來三聲悶哼,三名聽聞首領喊叫圍堵過來的黑衣人,此時已經深埋在了斷竹之中,已然死去。
黑衣女子見自己一腳踢空,捎帶還損失了兩名手下,頓時眼冒寒光,對着元轲猙獰地說道:“你死定了。”
這一隊黑衣人共十二名,此時已有七名葬送在元轲手中,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這還是第一次執行任務,原本以爲隻是普通的搜尋任務,想來不會有什麽危險。
可此時确是損失慘重,要早知如此,她怎麽也不會出來。
不到兩個時辰,人馬便損失大半,怎麽能不讓她憤怒。
月光之下,她悄悄凝聚全身力量,想給元轲緻命一擊。
見黑衣女子憤怒以極,身旁竹林又被削平,難以藏身,元轲身影一動,向着旁邊一掠,隐匿在密林之中。
黑衣女子見他又要逃跑,大叫一聲一掌打來。
這一掌毫無征兆,卻好似空氣也被壓縮,發出尖嘯聲,飛沖過來,将途中一切阻礙,竟皆轟得粉碎。
良久,風波平息,黑衣女子凝神一看,月光之下已然沒有了元轲的影子。
沉默良久,黑衣女子終于朝着一個方位追了出去。
元轲手拿黑刀,奔出四五裏地,奔跑之時忽地腳下一松,一個踉跄差點陷了進去,還好反應及時,待得站定一看,原來是個大坑,上面密密麻麻地堆積了幹枯的竹子掩人耳目,不仔細還看不清。
心下一想,便知道這是白雪灣的獵人農戶設下的陷阱,想是用來抓捕野豬一類的野獸。
不過此時剛好可以爲他所用,手中一動,元轲一掌轟斷一顆竹子,靜谧的竹林中頓時發出霹靂響聲,趁着這聲響,他身影晃動,便躲到了這陷進之中藏好。
伏在洞中,元轲此時如同守株待兔的獵人,安靜地等待獵物的到來。
約莫過去半盞茶的功夫,他便聽到稀稀疏疏,好似竹葉落地的聲音,這聲音實在輕微之極,要不是此刻身在洞中,絕難發現。
且這聲音極有規律,好似某種樂器配合演奏一般。
此時,地面之上,三名黑衣人循聲而來,待到了聲音傳出的位置,他們陡然變換陣型,背靠着背,互相掩護,以順時針方向轉圈,慢慢朝着元轲的位置靠了過來。
咔嚓!
隻聽悶聲一響,最外面的那人便掉入了元轲所在的陷阱,另外兩名黑衣人見同伴發生變故,身形一動,便想向兩旁散去。
可元轲怎麽可能給他們機會。
他将兩隻手伸出坑外,往地面兩名黑衣人腳踝處一拉。
元轲大叫一聲,“給我下來吧。”頓時三人全部栽到了坑中,元轲不由分說,元氣橫流就是幾刀,洞中瞬間便是鮮血橫流,三人頃刻間全被擊斃。
十二人的隊伍,此時連同黑衣女子,隻剩下了三人。
活動下手腳,在這一番折騰之下,元轲也深感有些疲憊。看着腳邊三名黑衣人的屍體,伸手撕下他們臉上的黑巾,定睛一看,無一不是十五六的少年,而且口中舌頭均被齊根割除。
他倒吸一口涼氣,忖道這到底是什麽樣的組織,訓練手段竟是這般慘絕人寰。
可是此刻,卻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元轲伸手一拍,便翻身站在了地上,剛想有所行動,隻聽耳畔傳來那黑衣女子的聲音,尖銳中帶着悲憫,“殺的開心麽?我會讓你死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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