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就是這段時間我們見到的林爽,好像基本都是戴着帽子的。
而就在我開始整理着腦子裏的思緒之時,穆曉熙那邊又指着地上她扒出來的那些帽子,趾高氣昂的朝着林爽歇斯底裏:“你還敢說你不是想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現在侯青面前?”
“我喜歡戴帽子,這與你和侯青,有什麽關系?”林爽看到心愛的帽子被丢在地上,趕忙蹲下去将散落在地上的帽子撿起。
可穆曉熙又像是被她寶貝着這些帽子的舉動刺激到一樣,跑到了她的跟前将她捧在懷中的帽子再度扯下,丢擲在地上:“我才不會信你的話。你就想靠着這些帽子打扮花枝招展,去招惹侯青!”
爲了侯青,爲了她所不清楚身份的侯青,穆曉熙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
就在我爲林爽憤怒之際,想要沖上前爲林爽說話之際,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在748宿舍響起。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林爽高擡着手。而跌坐在地上的穆曉熙,正握着自己一側的臉頰。
此時的穆曉熙,大眼裏含着淚光,一臉的震驚。
大概,她也沒想到林爽會扇她巴掌吧。
“穆曉熙,你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聽我說!”緩緩收手的林爽眼底,有着懊惱。但很快,這些都被她的冷笑所取代。
“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侯青,總趁着你不在的時候接近我,調戲我!我已經明确的警告過他了,但他好像聽不懂人話!”林爽大膽的回應方式,讓我在心裏默默爲她豎起了拇指。
而她的一言一語,讓在場不少女生都跟着點了頭。
顯然,這段時間被侯青騷擾過的人不少。而因爲被侯青騷擾,繼而還被穆曉熙警告過的人,也不少。
所以,當林爽以如此明确的方式回應穆曉熙的時候,也有一個女孩跳出來爲林爽說話:“是的,侯青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上次我在圖書館,他就跟着我在圖書館坐了一晚上!我已經明确跟他說過,我是不會介入你們之間的。可他還……”
站出來的這個女生李馨桐,因爲笑容很甜的關系,所以在我們班裏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女。
這樣的女孩被後卿糾纏,我也不意外。像我這樣不注重穿衣打扮,胸部還幹癟得像是糙漢子的,後卿也下得了手。其他的女孩,就更不用說了。
然,就在女孩說到一半的時候,顯然是聽不下去的穆曉熙,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不!我知道,你們就是妒忌我和侯青的感情,想要拆散我們!”
“我告訴你們,我是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迷上後卿的穆曉熙,她的世界已經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所以,當這些人将既定的事實送到她的跟前,她還是無法接受。
此刻,她還指着林爽的鼻尖質問着:“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想要勾引侯青,那你倒是說說看這些帽子都是怎麽回事?”
在被侯青的身影占據整個腦子的情況下,穆曉熙對于任何一個女人的裝扮都是草木皆兵。
“穆曉熙,你不要胡攪蠻纏!帽子我想怎麽戴,用不着你來管吧?”林爽說着,又打算蹲下撿起地上的帽子。
可就在這個時候,穆曉熙竟然作出了更爲過分的行爲。
在林爽即将撿起靠近她腿邊的那頂白色貝雷帽的時候,穆曉熙竟然一腳踩在了上頭:“你想怎麽戴,确實用不着我來管。但你用這些勾引後卿,我就不會放過你!”
這樣過激的行爲,我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此刻,我也顧不上我此時的參與,會不會又讓穆曉熙将矛頭對準了我。
我上前,将踩在林爽帽子上的穆曉熙一把推開。穆曉熙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沖上來,一時間沒有防備,就被我推開了。
“林爽,給!”将那頂白色的貝雷帽撿起之後,我拍掉了穆曉熙在上頭留下的腳印後,才将其遞給林爽。
從我手中接過貝雷帽的林爽,正準備開口對我說些什麽:“謝……”
但這個字,她隻說了一半,就變成了:“小心!”
我還沒有聽懂林爽這麽說到底是出于什麽用意,我的頭皮就一陣撕疼。
隻因,穆曉熙這喪失理智的人,竟然扯住了我的頭發。
“高瑾年,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現在還唆使林爽也加入你的陣營,你還要不要臉了?”
扯着我頭發的穆曉熙,一開口就将如此大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我想喊冤,可頭皮的疼讓我隻能忙于想方設法從這個瘋女人的手中掙脫。
而穆曉熙一察覺到我想要逃脫,拽着我頭發的手便越是加大力氣。
“穆曉熙,你這個神經病!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龌蹉……”
毛小姬不知什麽時候也加入了這場戰争中。
不過,她對穆曉熙的踢踹沒能讓穆曉熙松開我的頭發,反倒讓她毛小姬自己的刺猬頭也落入了穆曉熙的掌中……
場面,一度混亂。
甚至,還有幾個女學生見情況不對勁,跑着離開。大概,他們是想要告訴宿管吧。
就在我以爲這場面隻有等到宿管阿姨到來才能結束的時候,一個冷斥聲傳來。
“夠了,穆曉熙!”
這一聲冷斥,是林爽那邊發出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林爽氣勢夠足的關系,這一聲冷斥讓我們三個都扭打在一塊兒的人莫名其妙的停下了手,看向了她。
而此刻,就站在我們跟前,穿着淺咖色呢子大衣的林爽,當着我們幾人的面,慢慢伸手摸向了她戴在頭頂上的那紅色圓禮帽。
“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我爲什麽買了那麽多帽子麽?那現在,你給我看清楚了。”
說完這話的時候,林爽落于自己帽子上的手忽然向下一扯……
頃刻間,從她頭頂上被扯下來的,不隻是她的那頂紅色圓禮帽,更還有……
頭發!
對,那是一頂完完整整的黑色假發。
當那頂假發和帽子掉落在地上之際,我們看到的林爽腦袋光秃秃的……
這樣的她,和剛才因爲掉了頭發,對着我們撒潑的穆曉熙,沒有什麽區别。
可能是林爽這光頭形象太過震撼,以至于剛才還處于扭打中的我們三人,不約而同的松了手。
“林爽,原來你也……”穆曉熙的聲音中,不止有震驚,還有些較爲明顯的愧疚之意。
可這樣的愧疚,林爽好像沒有感受到。或者可以說,是林爽已經不想接受了。
在穆曉熙的申請變得落寞而沮喪之際,林爽道:“現在,你都看到了?我爲什麽需要買那麽多的帽子,你也清楚了?那現在,你可以停下你的無理取鬧了嗎?”
“我……”一時間,穆曉熙無言以對。而林爽那邊,則找了行李袋,将自己那些被穆曉熙丢擲在地上的帽子一個個撿起,裝進去。
我覺得現在站着也有點傻,所以便蹲下去幫林爽收拾着這屋子的狼藉。
至于被扯得頭發亂成雞窩的毛小姬,則是去了門口将那些還圍觀着的女生打發走:“好了。這邊沒有你們什麽事情了,該幹嘛幹嘛去!”
等我們将748宿舍收拾好之後,林爽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揉着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
因爲她皮膚比其他人都要白皙的關系,所以她那顆光秃秃的腦袋也看上去無比的突兀。
而從剛才見到林爽那光秃秃的腦袋後有些傻了眼的穆曉熙也在這個時候回過神來。
大概鬧騰了一番後,她也冷靜了,并稍稍能接受自己那沒了頭發的事實。這會兒,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有些過分了。
所以,她将從林爽故意丢在床位一側的假發拿起,主動遞給了林爽。
林爽接過後,并沒有将假發帶回去,而是随意的丢在一邊。這樣的舉動,任誰都能察覺到她心情不好。我知道,這樣的時候最好讓林爽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一會兒比較好
但有些話,我還是不得不問。
“林爽,你是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等圍在他們宿舍門口的人都離開之後,我問她。
毛小姬也在遣散了門口的人之後,跑了過來。
“第一個……”林爽回答的時候,并沒有看着我們,而是看着一側剛才被她随意丢在床上的假發。
這樣的回答,讓我們三人面面相窺。
最按耐不住的,就屬毛小姬:“什麽意思?什麽第一個?”
問完之後,毛小姬又看着我,像是等着我爲她解答疑惑。
近段時間,毛小姬似乎已經将我當成爲她解答疑惑的專業戶了。
無奈的是,在這個事情上我也有些弄不懂林爽到底說的是什麽。
不過就在我和毛小姬搞不清楚情況而傻站着的時候,一側的穆曉熙忽然開口:“你是說,那天晚上你就……”
穆曉熙這話隻說了一半。另一半,在林爽點頭後,穆曉熙就停下了。
而停下之後的穆曉熙,捂着自己的嘴巴,一直喊着:“天呐……”
“高瑾年,你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嗎?”毛小姬看了穆曉熙,又打量了幾下同樣腦袋都光溜溜的林爽,依舊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之後,便扭頭看着我。
被毛小姬盯着好一會兒,我靈光一現……
“林爽,你是說748宿舍那天滿地頭發的那一次,就是你掉了頭發?”
我說的,就是那一天韓明子被吓得把毛小姬當成了再生父母的那一次。
記得韓明子當時說,748宿舍滿地都是落發。可那一天,并沒有一個人掉頭發。該不會是從那個時候,林爽就沒了頭發吧?
可誰想到,林爽給出的答案,比我設想到的還要讓人驚悚。
在我們所有人關切中,林爽輕歎一聲後,才回答:“其實,比那還提前了幾天!”
“什麽?”因爲被吓到了,所以我控制不住的驚歎着。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毛小姬的大腦構造似乎比其他人都要簡單一些,所以她這一時半會兒的壓根就跟不上我們的思路。
不過,眼下毛小姬有沒有跟上節奏,我不擔心。反正這貨到最後,都要我重新幫她理順一下思路,才能徹底反映過來。
“那是什麽時候?”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讓我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還記得嗎?那一天你們在市立醫院門口遇到我……”林爽擱下了那頂假發後,望着我。
“你是說,那一天你就……”問出這話的時候,我握着哭喪棒的手忽而收緊。
真的,我壓根沒想到這場籠罩在女生宿舍樓裏的鬼剃頭,從那一天就開始蔓延了。
“嗯!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比起其他忽然變成光頭的女生,林爽的心裏素質。
這也難怪,她能頭發沒了後,悄無聲息的用假發僞裝自己。
“那這之前,你有接觸過什麽不尋常的事情嗎?”想到韓明子之前講述的林爽的異常,以及毛小姬從她身上嗅到不正常的氣息,我又問着。
“我……”林爽貝齒輕咬這紅唇,這事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林爽,你要知道這事情要是放任不管,可能會讓更多的女生因此丢失他們心愛的頭發。”這話,不是我說的,而是穆曉熙。
此刻的穆曉熙,雖然沒了那頂漂亮長發,卻一如初見那般正義感滿滿。
“這事情,說來也怪!”林爽輕歎之後,娓娓道來。
“今年開學前,我生了一場怪病。時常睡覺,睡着睡着就不省人事。村裏的人都說,我是掉魂了,讓我媽去找人叫魂。”
林爽所說的“掉魂”,很多人都覺得那是迷信的說法。
但事實上,就算是現代的醫學也無法解釋其原理。
所謂的掉魂,就是一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狀如大病。也有的會出現林爽所說的睡覺不省人事。而且,打針吃藥都處理不過來。
在這種時候,民間的做法就是“叫魂”。至于叫魂的方法,我聽過的就有十幾種,隻可惜我還沒有親眼目睹過。
所以,眼下我對林爽所說的叫魂尤爲感興趣。不過,林爽病沒有将詳細的過程告訴我們,隻說:“後來,我媽輾轉找到一座尼姑庵,讓尼姑庵的尼姑給我叫魂。叫魂後,我的情況有了好轉。”
“後來,叫魂之後我的情況有了好轉。我媽媽爲了答謝那座尼姑庵,特意将裏面的一尊人偶請了回家供奉!”
“人偶?”關于林爽描述的這個詞,我覺得有些不恰當。
人家尼姑庵裏,怎麽會有人偶呢?
“林爽,是不是佛像?這個,你可不能亂說!”毛小姬的觀點顯然和我一樣。
可能是因爲出自茅山派的關系,毛小姬對供奉的這些神明尊稱認真慎重。
“不!我沒有亂說,真的是人偶!”林爽怕我們不信她的話,還特意從自己的手機裏翻出了一張照片。
“你看,這就是當時這尊人偶被請回家的時候,我拍下來的照片。”
“真是人偶!”毛小姬接過了林爽遞來的手機,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眉頭直接皺成了一團。
“這是怎麽一回事?一般的人偶,都不會有人供奉的!難道,裏面有東西?”這是毛小姬在打量着那張照片的時候,嘀咕着的話。
而聽到她所說的,我也趕忙湊上前。
出現在我視野裏的,是一張白瓷娃娃的照片。比起尋常外頭賣的白瓷娃娃,林爽手機上的這個面容更爲精緻。
尤其是這白瓷娃娃的那頭發,簡直就跟真人的頭發沒什麽兩樣,那般的柔順、有光澤……
當我的視線定格在這白瓷娃娃的頭發上之際,一個荒唐的想法閃現在我的腦海裏。
“林爽,你和韓明子的老家是不是在一個地方?”我轉身,頗爲嚴肅的問着林爽。
沒錯!
剛才林爽口中所說的尼姑庵,以及叫魂的尼姑,都讓我聯想到那天晚上韓明子爲我們口述的那段發生在他們老家的鬼剃頭故事。
“不。我老家在北方,但前幾年我爸爸工作被調遣到了南方,所以我們一家也搬到了明子家附近!”林爽好似沒有聽說過發生在那個村子裏的鬼剃頭事件,這會兒還爲我耐心的解釋着。
可她的話,卻也印證了我心中的那個猜想。
這造成了我們女生宿舍樓光頭事件頻發的鬼物,還真的就是當年在韓明子的老家被冤死的那個“偷情尼姑”!
正因爲林爽一家是近些年才搬進那個村子的,所以他們并不知道當年所發生的事情,才會陰差陽錯的将那隻詭異的娃娃請進家裏供奉,繼而讓林爽也……
“你們這麽看着我幹嘛?是不是,這隻人偶有什麽問題?”林爽似乎從我們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不對勁。
身側的毛小姬,搶先開口:“林爽,這玩意兒現在還在你家?”問這話的時候,她指着手機照片上的那隻白瓷娃娃。
“是。我媽說是它讓我的怪病好了,所以會虔誠的祭拜她。”
聽完林爽的回答之後,毛小姬又對我說着:“高瑾年,看來我們不用請什麽筆仙了!”
“你的意思是,直接到林爽家裏去?”和毛小姬在一起久了,她的想法我多少還是能猜透的。
“嗯!明天下午正好沒課,我們過去一趟吧。”毛小姬連詢問我的意見都沒有,直接下了決定。
------題外話------
每天帥到自然醒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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