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一番苦楚
章靜姝扶起老人坐在一邊，武玄正也坐了下來。
沈老頭看着武玄正，眼中有感激也有恐懼，焦急地說道：“公子，你們快走吧，你們殺了鄭大人的人，得罪了他，再不走，被抓住恐怕性命不保啊”
說完，沈老頭老淚縱橫，他心中很感激眼前的年輕人幫他出頭，但是他又很擔心武玄正的安危。
章靜姝寬慰沈老頭說道：“老人家，你不用擔心，武大哥武藝高強”
“公子啊，我知道這位公子武藝高強，但是你們不知道，剛才那些人是鄭大人的手下，鄭大人和章将軍是親戚，表面上廣西城是章将軍的，但是暗地裏廣西城中的百姓都知道鄭大人才是這廣西的土皇帝啊，百姓都叫他廣西王。鄭大人曾經說過，廣西城一半是章家的，一半是鄭家的，章家管天，鄭家管地，你們再不走，等一下城中守軍源源不斷地殺來，就算這位公子武藝高強，也抵擋不住千軍萬馬啊”沈老頭面露恐懼，擔憂的說道。
聽完沈老頭這樣說，武玄正也是疑惑，問道“靜兒，你知道這鄭大人是誰嗎？竟然這麽猖狂？”
“我母親姓鄭，由于母親被害，父親或許是一直覺得虧欠母親很多吧，所以父親對母親後家那邊很是照顧，母親家那邊的親戚在廣西城中做官的做生意的很多，我也不知道老人家說的鄭大人是誰”
沈老頭一聽武玄正二人的談話内容，還有二人殺了人後淡定的表情和談吐，反應過來，感覺得出二人不但武藝高強，恐怕身份也是非凡，但是爲何身穿布衣沈老頭也不得而知。
病急亂投醫，也不管真假，沈老頭立即挪開闆凳，跪了下來，哭着說道：“我也不知道兩位公子什麽身份，但是兩位公子肯定非比普通人，請兩位公子做主啊....”
随即沈老頭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武玄正見狀，急忙扶起老人，說道：“老人家不必這樣，你可以把整件事情說說嗎，說不定我們真能幫你一把”
一旁的章靜姝也急忙說道：“老人家不必這樣，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要難過，武大哥會爲你伸張正義的”
沈老頭面帶悲色的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就在上個月我們接到官府通告，說要擴建廣西城，要征用很多地，而我家的地恰好也在被征占的範圍中，當時我們全家老小都覺得鞏固城牆，擴建城池是好事，這也是爲了保衛家國，我們識大體，也知道顧大局，雖然很舍不得祖上留下來的兩畝地，但是爲了不阻礙城池擴建，我們都同意把地讓出來，而官府也說了讓出土地的，都會得到補償，官府還劃了一個标準，根據田土的大小以及肥沃貧瘠，來劃撥征地補償”
沈老頭喝了口水接着說道：“我們家的地被劃爲甲等地，大小有兩畝，按照官府下發的通告，這種永久性征地，我們應該得到二十兩黃金。當時我們全家也都覺得二十兩黃金也算是合情合理了，于是我們都同意把土地讓給官府，但是接下來這件事情就變了”
武玄正問道：“怎麽變了？”
“接下來官府把這擴建城池的工程承包給了鄭雄鄭大人，然後土地的劃分标準也變了，鄭雄派人來重新量了土地，把我們家的土地劃爲最低等級丁等土地，丁等土地按照标準隻能拿到五十兩銀錢啊，這減少得實在太多了，我們拿出官府劃分的等級與鄭雄下人對峙時，鄭雄的人竟然把官府劃的等級撕了，說一切都要以他們劃的爲準，而且不光是我家，我們村周圍上百戶的土地劃分标準都被劃低了”
聽到這裏，章靜姝氣憤不已，問道：“那老人家怎麽不去找官府呢”
“公子啊，官商勾結，我們去找了，官府的說工程已經承包給了鄭雄，就不歸他們管轄了，後來我兒子大牛去鄭雄府上找他理論，但是晚上卻被人擡了回來，當時已經昏死過去了，而且腳還斷了，送來的人說我兒子是被馬車撞的，但是我看那傷分明就是人打的啊”說到這裏，沈老頭又哭了起來，傷心不已。
靜兒遞給老人家一張手絹，安慰道：“老人家，你接着說，先别哭”
“後來大牛醒後，就失去了記憶，郎中說是腦袋被重物擊打過，腦内有積血，阻斷了經脈，醫不好了。沒過幾天村子裏就出現了一些年輕人，挨家挨戶的去恐吓村民，說不在契約上簽字，就要對家人下黑手，然後還在村子裏的井裏放毒，毒死了好幾個人，最可恨的是他們趁着天黑，還在住房周圍挖深坑，在裏面布下尖刀，村子裏有些人不注意，誤入深坑，就慘死在裏邊啊，我們後來組織村民，本來想去将軍府告狀，誰想到才到半路就被官兵還有鄭雄的那些打手給打了回來，打死幾條人命，打傷多人啊，後來鄭雄就派人封鎖了村子，整個村子隻得進不得出，斷了我們的水源米糧，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啊，讓我們怎麽活......我前些天這一出來做生意，再回去時，鄭雄的人就不準我進去，除非我簽了契約才讓我見我的家人，我已經好多天沒見到家裏人了，也不知他們死活....嗚....嗚”
說完沈老頭又哭了起來。
章靜姝怒道：“這個鄭雄真是欺人太甚了”
說話間，章靜姝臉漲得通紅，武玄正竟然感覺章靜姝一點不像個大家閨秀，倒像個怒發沖冠的英雄，章靜姝也是俠道熱腸。
“靜兒先别生氣，你知道這鄭雄？”
“我聽爹說起過，鄭雄是娘的族内兄弟，按理說我還要叫他舅舅”
沈老頭一聽這話，吓得不輕，廣西城中都知道章涵妻子姓鄭，鄭家也是依靠章涵的關系才爬上去的，而這眼前的年輕男子說鄭雄是他舅舅，難道眼前這年輕的清秀男子是章涵的公子？
沈老頭顫抖着聲音問道：“公子....章涵将軍...是..是....你的父親？”
章靜姝轉變臉色，拉着老人的手，就像對自己的爺爺一般，點頭說道：“是的，老人家，章将軍正是我的父親，實在對不起老人家，我一直以爲爹管轄下的廣西城人民富足，人人安居樂業，實在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其實武玄正知道，就算章涵愛民如子，治理有方，也難免治下有些奸商和貪官。居廟堂之高，肯定對民間的民情有些是視察不到的。
而平常老百姓就算有天大的冤屈，想見到章涵伸張正義，也肯定見不到，畢竟章涵那等人物胸懷的是天下，管的是家國大事，這些小事又怎麽會有人上奏？
老者知道章靜姝真實身份後，急忙跪拜道：“參見公子，公子要爲我們做主啊”
章靜姝扶起老人，臉上全是歉意：“老人家，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告訴爹，讓爹給老人家一個公道”
“老天有眼了，謝謝公子，謝謝公子”老人急忙感謝，好像見到青天睜眼一般。
“老人家不必如此，是我爹做得不夠好”
看着這一幕，武玄正心中有了一番計較，對章靜姝說道：“靜兒你想不想爲老人家報仇？”
章靜姝一聽武玄正的話，就知道武玄正肯定有其他主意，章靜姝點點頭：“一切聽武大哥的”
武玄正點點頭，轉過臉來對沈老頭說道：“老人家，我帶你去鄭雄府上讨個公道，你覺得如何？”
沈老頭一聽，有些猶豫，畢竟骨子裏那種怕官的思想還在。
“這......”
就在老人疑惑之際，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嘈雜聲，接着就聽到軍隊铠甲摩擦的聲音傳來，城中的巡防軍趕來了。
爲首的是個長着絡腮胡，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紅光滿面，大腹便便，醉眼惺忪，看樣子像剛剛才從酒桌上下來。
中年男子見地上躺着三個人，說道：“去看看三人生死如何”
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随即有兵士過去查探，查探一番後，過來禀報：“禀告都尉，一人已死，另外兩人重傷”
“傷的送醫，死的下葬，這真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我何大拿的管轄範圍内，竟然出現這等傷人性命的事情，簡直是不把我何大拿放在眼裏”何大拿大聲說着，聲音響徹現場，畢竟這何大拿也是練過功法的。
此時除了圍觀群衆外，還有武玄正三人坐在小店外，正看着何大拿以及其身後的巡防軍。
這巡防軍相當于城管，比真正的廣西城守軍天策衛要低了幾個等次。
見店中兩個身穿布衣的年輕小子還有一個老人，看樣子就知道是普通民衆，何大拿高傲萬分，打了個酒嗝，頭腦也還昏沉，吩咐身邊的兵士說道：“去拿那三人前來問話”
“是”
随即走過來兩個士兵，就準備捉拿武玄正等三人。
武玄正看着兩個士兵淡淡說道：“你去叫你們何都尉過來請罪，興許還能免他一死”
說話間武玄正透發而出的殺氣，讓這兩個兵士心驚不已，平日裏他們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二人聽得将信将疑，被武玄正這一句話給震住了，
兩個兵士急忙回去向何大拿報告。
“都尉，那小子說.....說....”
何大拿沒聽到武玄正說什麽，怒道：“老子叫你拿人，哪管他說什麽”
這時旁邊的一個兵士似鼓足了勇氣，開口說道：“都尉，那個小子說讓你去他面前請罪，興許還能免你一死”
何大拿聽聞，不怒反笑，似被武玄正的話戳到了笑點：“哈哈，真是故弄玄虛，老子便來看看你如何免我一死”
随即何大拿滿面春風，手按寶劍，昂首走了過來。
來到武玄正近前，看到是個穿布衣的清秀小子，何大拿看這小子想着面熟，但是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本來就喝了不少酒，何大拿也想不到其他，開口說道：“小子，你說你要免我一死？”
說話間，隻聞得滿嘴酒氣，讓人作嘔，章靜姝急忙掩住口鼻。
武玄正并未答話，用手招呼何大拿來到身前，而後從懷中摸出一塊腰牌，腰牌上寫：天策衛統領，左邊還有一行小字：骠騎将軍。把這腰牌遞給了何大拿。
何大拿睜着醉眼，心想，他娘的買什麽關子。
何大拿拿着腰牌自顧自地讀起腰牌上的字來：“天....策...衛統領”
“嗝”何大拿邊讀還邊打了個酒嗝。
“骠騎...将..軍”
全部讀完後，何大拿似終于想起了什麽，此刻猶如一盆冷水淋在頭上，冷汗直冒，心落到了谷底，酒也被這一驚醒了個八九分。
“天策衛統領，骠騎将軍”何大拿終于完整念完了這句話，此時拿着腰牌，雙手顫抖不已，心中是腸子都悔青，他說他怎麽覺得眼前的小子有些面熟，居然是天策衛統領，骠騎将軍，之前他是在校場見過的，不過武玄正一直戴着面具，所以才覺得又熟悉又不熟悉。
武玄正眼下是廣西城中風雲人物，斬殺老将傅豪，提升骠騎将軍，迎娶章涵愛女章靜姝，簡直就是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節奏。後又在刑場殺惡貫滿盈的蒼山老者，廣西城中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但是大家都知道武玄正叫催命判官，又帶着面具，不知真名，不見真容。
而眼下，何大拿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身穿布衣的年輕小子竟然是天策衛統領。
何大拿後背直冒冷汗，額頭上是豆大汗珠，顫抖着雙手，把腰牌遞給了武玄正。
随即就要下跪，武玄正手一使勁，抓住何大拿肩膀，何大拿覺得自己就像小雞一般，仿佛被人憑空拿起，動彈不得。
“小人...罪....罪該萬死，不知将軍在....在...此處，冒...冒...犯.....”
何大拿被武玄正的身份吓的哆哆嗦嗦，話都說不清楚。
武玄正：“現在正是當差值日的時候，你竟然在城中酗酒，發生命案後，這麽久才趕來，我要查你個渎職之罪”
“将軍開恩啊，小的一時糊塗”
何大拿眼中全是驚恐，生怕武玄正一不高興就要他性命一般。
“人是我殺的，其中緣由我會向章将軍禀報，你叫你的人把這裏收拾一下。至于你的罪責，待我處理完這件事情後，再來辦你，你現在去找輛馬車來，叫你的人都退下吧”
“是”
接着何大拿顫巍巍的退出了小店，然後低聲在身邊的兵士中說了幾聲，這些當兵的聽完後像見到鬼一樣，眨眼間就從原路返回不見了蹤影，并且擡走了屍體和受傷的兩人。
不一會兒，何大拿親自一輛馬車來到小店門口，低垂着頭顱，顫顫巍巍，不敢直視武玄正。
武玄正和章靜姝牽着沈老頭上馬車。
“兩位公子，使不得，小老兒怎麽受得起”
“老人家，都是爹遇人不淑，才會出現這些貪官污吏**商，讓你受苦，你不要推辭了”
于是沈老頭在武玄正和章靜姝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章靜姝和沈老頭坐在馬車中，武玄正坐在前邊趕馬。
何大拿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武玄正轉身說道：“你也回去吧，等我處理完事情，自然會公事公辦”
說完，武玄正駕馬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