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夫人了。”衛承躬身說道。
“不必客氣,衛小侯爺把這兒當自己的家就好。”葉氏笑吟吟的說着,又朝着趙沐點了點頭,帶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她什麽意思?”趙沐看着盧氏的背影問。
“什麽什麽意思?”容昭莫名其妙的看着趙沐。
“什麽叫可以把這裏當自己的家?”趙沐酸溜溜的看了衛承一眼。
容昭明白了趙沐的醋意,頓時笑了:“就是沒把衛小侯爺當外人呗。”
“你還是住王府去吧,這裏不方便。”趙沐對衛承說道。
衛承想了想說道:“不用,鎮南候府有下人看管府邸,我回去一應都是現成的。”
“那麽着急回去幹什麽?且留兩天,京中事多,說不定你前腳走了,後腳皇上又下旨讓你回來了。”趙沐沉吟道。
“父親孝期還沒滿……”
“心裏孝順,在哪裏守孝都是一樣的。身爲朝廷的臣子爲君分憂爲國效命,相信你父親在天之靈也是欣慰的。”趙沐立刻拿出大道理砸過去。
論辯才,十個衛承也不是趙沐的對手,一時之間衛小侯爺沒了話說。
“好了,住在哪裏都是小事兒,至于爲了這個說半天嗎?現在還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麽辦吧,我擔心唐骊他們會揪住細節不放,到時候再真的查出什麽來,咱們可就被動了。另外……”容昭說着,轉頭看向衛承,低聲問道:“那個人,蕭侯爺可妥善安排下了?”
“什麽人?”趙沐問。
衛承看了趙沐一眼,沒回答他的話,隻是朝着容昭點了點頭,并給了兩個字:“放心。”
趙沐發現眼前這兩個人有事瞞着自己,他們兩個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了!一時間心裏就像是翻到了五味瓶,連臉色都變了,拔高了聲音問:“你們在說什麽?”
“噓——”容昭把手指壓在唇上,警惕的看了看周圍。
“你們……”趙沐點着容昭和衛承暗暗地咬牙,此時他真想一把揪住容昭往屋裏去,關起門來好好地教訓教訓這家夥!
太不懂事了!
太不像話了!
太欺負人了!
“子延,你說。”趙沐欺負不了容昭就轉向衛承。
衛承不言不語的扭頭看容昭的臉色。
然而他越是看容昭的臉色趙沐的臉色越是難看:“衛子延?你連本王的話都不聽了嗎?”
衛承爲難的說道:“不是臣不聽王爺的話,實在是這件事情臣也說不清楚。您還是問惜之吧。”
“你們兩個……”趙沐點了點衛承又看容昭,生氣的說道:“是故意的氣本王是吧?”
“沒有!”衛承忙道。
“誰閑着沒事兒故意氣你啊?你又不給錢。”容昭涼涼的瞥了趙沐一眼。
“你是故意在子延面前擠兌我是吧?沒關系,反正我喜歡你,你怎麽樣都好。爲了你我連父皇都頂撞了,還怕你耍這點小心眼兒?”趙沐大度一笑,轉手端起奶茶來喝了一口,又點頭贊道:“别說,自從西涼城回京之後就沒喝到這麽正宗口味的奶茶了,你的母親别的不好說,這煮奶茶的手藝着實不錯,看來以後本王得常來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喝這東西了?”容昭納悶的問。
“就現在,剛剛喜歡上的,不行嗎?”趙沐微笑道。
“行,很行,非常行。”容昭也明白趙沐這是故意的,于是起身對衛承說道:“小侯爺,咱們走。”
“噢。”衛承嘴上不說,心裏對這兩個人的事情卻清清楚楚,看來睿王早就知道了容昭的真正身份,而自己也不過是容昭拿來鬧小别扭的借口而已。不過無所謂,反正他看着睿王看容昭的眼神心裏也覺得别扭,于是跟着起身朝着趙沐拱了拱手,禮貌的說道:“王爺慢慢喝奶茶,臣先告辭了。”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趙沐把手中的茶盞一放,高聲喝道。
然而容昭才不理他呢,隻顧背負着雙手大搖大擺的往外走。衛承也隻是頓了頓腳步,回頭看了趙沐一眼,雖然爲難,卻還是又轉身跟着容昭往外走。
趙沐氣得不行,正要起身去追,卻見葉氏笑眯眯的進了院門,跟容昭走了個對臉。
“咦?昭兒這是去前面催早飯麽?已經得了,我叫人給你們送來了。”葉氏說着,伸手拉了容昭便往裏走,“來來,都這個時辰了還沒吃早飯,都餓壞了吧?”
容昭長這麽大沒見葉氏如此慈愛過,一時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就這麽被他的親娘一路拉回來坐回原處。原本着急麻慌的趙沐早就笑吟吟的坐回去,對葉氏說道:“夫人準備了什麽早飯,本王聞着好香的味道。”
“王爺是餓了吧。今兒這天兒倒是暖的很,這早飯就在院子裏?”葉氏又問。
趙沐點頭道:“就在院子裏吧,這早晨的太陽曬着挺舒服的。”
原本,容昭這院子裏有一個老榆木木闆搭起來的榻席,可供四人對坐飲茶,今兒一早容昭趙沐和衛承便是叫丫鬟随便放了坐墊在這榻席之上坐着閑聊的,于是葉氏便叫丫鬟擡了一張小炕桌來擺在趙沐坐的榻席上,又叫人填了一副坐墊在裏面,請趙沐上座。趙沐也不客氣,起身挪到裏面,把左右的位置給容昭和衛承讓了出來。
“衛小侯爺,請坐吧。”葉氏客氣的讓着衛承往左手邊上去坐。
“謝夫人。”衛承卻拱了拱手,道謝之後轉向了右手邊落座。
“小侯爺真是太謙虛了。”葉氏覺得衛承雖然跟容昭年紀相仿,但畢竟已經承襲了爵位,而容昭還隻是個世子,怎麽說也不該坐在衛承之上。
“惜之是我衛氏一族的恩人,理應坐在上位。”衛承說道。
“哦?”這倒是讓葉氏頗爲意外,因扭頭看容昭。
“行了,不吃飯嗎?那麽多廢話。”容昭卻提着袍角上前來在衛承對面坐下,“不就是個座位嗎?左邊右邊有什麽區别?不都是一樣吃飯?”
葉氏忙回頭吩咐丫鬟:“快把飯菜擺上來吧。”
幾個丫鬟各自提着食盒上前來,把一道道早點擺在桌上:韭黃雞蛋餡兒的煎餃,蔥花兒餅,有素花卷兒,鹽水蠶豆,涼拌白菜心兒,醬蘿蔔條兒,還有一個鹵味拼盤。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大盅八寶粥。
趙沐也不客氣,率先端起粥碗來喝粥。打了一早晨衛承也早就餓了,伸手抓了蔥花兒餅汪嘴裏填。
容昭看了看兩個人,便拿了筷子夾了一點涼拌白菜心兒放到衛承面前的盤子裏,說道:“來,嘗嘗這個,白菜心兒這樣涼拌味道很好。”
“嗯,謝謝。你也吃吧。”衛承忙道。
趙沐等了一會兒發現沒人理會自己,便涼薄的斜了衛承一眼,自己拿起筷子來去夾白菜心。
“你身子弱,不能吃這個涼的。”容昭說道。
“哎呀,是我不好,竟忘了這個。廚房裏炖着鴿子湯呢,這就好了。”葉氏說着,忙又轉頭催促丫鬟:“還不快去?你們盧大娘不在,一個個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事了嗎?”
丫鬟忙答應着下去,葉氏又向趙沐說抱歉,這幾個丫頭是新買來的,還沒調教好,雲雲。
趙沐看了一眼容昭,把手裏的筷子放下,說道:“夫人,有件事情也沒必要瞞着你了。”
“噢?王爺說的是什麽事?”葉氏看着趙沐的眼神,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唇角的笑意也漸漸地冷卻。
“你的那個貼身仆婦……就是你剛才說的盧氏,已經死了。”趙沐說道。
“什麽?!”葉氏手裏的湯勺一下子從手中脫落,連湯帶水的掉在裙子上。然而她卻顧不得,立刻前傾了身子焦急的問:“怎麽會死了?是不是王爺你弄錯了?!”
“沒弄錯,的确是死了,我叫人殺死的。”容昭淡淡的說道。
“什麽?你,你爲什麽要殺死她?你……爲什麽呀!”盧氏扯着容昭的手臂一疊聲的問。
容昭不耐煩的瞪了趙沐一眼,皺眉道:“你就不能讓我們安靜的吃個飯嗎?”
“你……你這……”盧氏被容昭吼了一嗓子,心裏自然生氣的很,卻又不好當着趙沐和衛承的面訓斥容昭,隻背過身去抹眼淚。
“紫姬?”趙沐喊了一聲。
“奴婢在。”已經處理好傷口的紫姬從廂房裏出來,走到趙沐等人跟前,福身行禮。
“你去跟你家主母把事情的經過細細的說一說。讓本王和你家公子以及衛小侯爺安靜的吃頓飯。”趙沐說着,舉起筷子夾了一顆鹽水蠶豆放進容昭的碗裏。
容昭看着自己碗裏的蠶豆皺了皺眉,夾到嘴裏用力的嚼。
紫姬跟葉氏說起早晨的事情時隻用了三句話:第一,盧氏是東靈邪教的西聖使,幹的是謀逆造反的營生,爲了控制靖西候府才到了夫人你的身邊。第二,您當年死去的兒子被她暗地裏養成了藥屍人——藥屍人你知道是什麽嗎?就是不吃飯不喝水,用一些藥粉養大的孩子,這些孩子隻是殺人工具,隻聽從某種聲音或者某種味道的控制,誰都不認。那個把京城攪和的天翻地覆的殺手就是你的親兒子。第三,盧氏已經死了,她和她的教衆的屍體都有鎮國将軍處置,我們大家誰都沒辦法做主,而且隻能配合徐将軍的調查。相信今天夫人會被傳訊去問話,該怎麽說,夫人可要想仔細了。
葉氏頓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紫姬站在葉氏面前沉默着,等着葉氏慢慢的恢複。
過了好久,葉氏才問:“你說我兒子還活着,那他現在在哪兒?”
“我沒說他活着,我是說他被養成了藥屍人。藥,就是毒藥的藥,屍,就是屍體的屍。如此你可自己想想這藥屍人究竟算不算活着。”紫姬跟葉氏沒有任何感情,所以說話很是直白,不留任何餘地。
葉氏一聽這話立刻哭了,哽咽道:“這麽說,我兒死都沒能安生啊!”
紫姬想了想還真是這回事兒,于是淡淡的說道:“你若這麽說也可以。”
“可是……可是……他現在在哪兒,他若是落在鎮國大将軍的手裏,那麽……那麽……”葉氏一想到容昭的身份會暴漏在陽光下,頓時慌得說不出話來了。
紫姬自然明白她的擔憂,然心裏也更加鄙視她,遂冷笑道:“夫人放心,他沒有落在别人的手裏。”
“噢——”葉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又忙問:“那他現在在哪裏?我要見他!”
“他暫時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過夫人現在不能見他。因爲盧氏的緣故,隻怕徐将軍和大理寺的人很快就要到了。你還是好好地想一想該怎麽應付他們才不至于引火燒身吧。”
葉氏一聽這話頓時又慌了,因問:“我該怎麽說呢?你們是怎麽說的,快跟我說說,别回頭我們都說漏了嘴!”
紫姬想了想,說的:“夫人把剛剛我跟您說的那些話都忘了,就該知道怎麽應付那些人了。”
“忘了你說的那些話?”葉氏喃喃的說道。
“對!你什麽都不知道,隻知道盧氏是淑妃娘娘的奶娘,是你的仆婦。關于今天早晨的一切您都忘記,這樣就可以了。”紫姬說完,擡腳便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又忽然轉頭,盯着葉氏的眼睛說道:“如果你不能忘掉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公子和我們,還有你和整個靖西候府都會灰飛煙滅。”
“是啊……都會灰飛煙滅,灰飛煙滅……”葉氏站在原地,喃喃的重複着。
紫姬看她那樣子覺得有些不放心,但又不願再多說什麽,便叫了梅若來說道:“夫人身體不舒服,你好生照顧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姐姐放心吧,這兒有我。”梅若答應着。
下午,果然有大理寺的人來容宅,說是請靖西候夫人去大理寺走一趟。人容昭還真是擔心葉氏一個人應付不來,剛好他和衛承都是當事人,便陪同葉氏一起去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卿會同徐攻,唐骊兩位大臣以及刑部尚書等人一起也沒在容昭的嘴裏問出個一二三來。最後這事兒便以東靈邪教聖使盧氏潛藏靖西候府,并豢養刺客大鬧京城試圖逼驚喜後獅子就範,以謀逆造反之罪結案。所以盧氏等一幹人的死不但成了理所當然,還被曝屍三天。
至此,去年冬天一直到今年元宵節的盜匪搶劫殺人連環案算是結了案。那些不知内情的百姓們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京城裏的氣氛也随着天氣的回暖而回溫,皇上的心思開始被科考的事情牽住,連帶趙沐也沒精神跟衛承争風吃醋了。而周皇後也在爲安平公主出嫁北燕而忙碌。好像所有的人都把心放進了肚子裏,除了容昭。
當晾在菜市口的幾十具屍體腐爛變臭最後被曬成了肉幹,京兆府尹便回了皇上,雜役把那些幹屍用草卷起來丢到車上,弄到了城郊的亂葬崗子去了。
這日自己從外面回來,把這消息跟容昭一說,容昭頓時起了心思,因問紫姬:“衛承這兩天沒過來了,忙什麽呢?”
“安平公主的婚期近了,徐公子心情不好,這幾天一直拉着衛小侯爺在酒館喝酒呢。”紫姬無奈的說道。
“找個人給他送個信兒,叫他晚上過來一趟。有些人有些事,終究是要去面對的。”容昭輕聲說道。
“好,奴婢這就去辦。”紫姬答應着又轉身出去。
梅若剛端了一碗銀耳羹進來卻跟紫姬走了個對過兒,因問:“怎麽剛回來就走?什麽事情這麽忙,好歹也歇一歇再去啊。”
紫姬伸手把梅若手中托盤上的湯碗端起來喝了兩口,把剩下的半碗又放回去,一抹嘴巴說道:“好了,我走了。”
梅若看着紫姬的背影,無奈的問:“是什麽事情這麽着急?”
容昭低聲說道:“你去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去見他。”
“看他……公子?!”梅若明白了容昭話中的意思之後緊張又興奮的上前兩步,小聲問:“真的?”
其實容昭也很緊張,但他還是故作輕松的捏了捏梅若的臉頰,笑道:“你若是不想去可以留下來看家。”
“我要去!”梅若忙道。
容昭拍拍梅若的肩膀,低聲說道:“去就趕緊的準備夜行衣。”
衛承這幾天借着陪徐堅喝酒的機會,把盧氏控制藥屍人的那枚戒指給弄到了手,像這種東西雖然在案子之中是關鍵的物證,但結案之後就沒什麽用處了,反正是謀逆的鐵案,将來也沒有翻案的可能,一個小小的物證就算是丢了也沒人在意。
入夜,容昭換了一身墨色的衣裳,帶着同樣換了夜行衣的梅若,紫姬,兩個人與衛承彙合,悄悄地潛入了夜色裏。這次他沒帶盛穹,也想辦法躲開了霍雲的眼線,倒不是不信任他們,隻是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詭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行人悄然穿行在深夜之中,無聲無息的進鎮南候府西北角門,然後在衛承的帶領下進鎮南候府的祠堂。容昭看着衛氏祖先的牌位,忍不住搖頭道:“你這家夥做事真是邪性,你就不怕你衛家祖宗托夢罵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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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滴們,
昨晚你們團圓了嗎?
團圓的滿足嗎?
不滿足今晚繼續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哦!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