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都快冤枉死了,但也不敢辯駁,隻得躬身認罪:“
“你這裏的确沒有,嘿——真是奇了怪了!”趙淳納悶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護衛,呵斥道:“你們是怎麽給本王選的地方?怎麽那邊蚊子那麽多?”
“有蚊子嗎?”衛承納悶的看了看左右,心想簡王這沒話找話的本事還真是高啊。
“啊,倒也沒什麽事兒,就是蚊子太多了,鬧得慌。”趙淳環顧左右,但見月色冷清,除了當值的護衛之外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夢想裏,那些渾身髒兮兮的難民們還擠在一起,睡得也無比的香甜。
衛承對趙淳的目光厭惡至極,但他的性格早就決定了他喜怒不形于色,隻淡淡的說道:“他累了一天了,身體本來就虛弱,這種時候自然沒力氣再顧忌别的了。王爺是有什麽事情要找他嗎?不知道衛承是否能代勞?”
“容公子真是好命啊!在這種鬼地方也能睡的這麽安穩?”趙淳又問。
“不必了,本王也沒什麽事兒,就是睡不着,所以才四處走走。”趙淳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眼睛卻總是往馬車車窗上瞄,那目光恨不得帶了鈎子把車窗簾子勾起來看看裏面的人是不是容昭。
衛承又拱手回道:“王爺,容公子已經睡了,要叫醒他嗎?”
“嗬!到底是衛小侯爺盡心盡責!”趙淳說着,隻拿眼睛瞄衛承身後的馬車。
衛承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臣奉旨保護王爺和容公子,即便是睡着,也得睜着一隻眼。”
“喲,你這是睡着了還是沒睡着?剛看你一動不動跟塊石頭一樣,還以爲你睡着了呢!”趙淳笑道。
所以當趙淳剛走近馬車準備說話的時候,衛承忽然起身下車迎過來兩步,拱手道:“見過王爺,這麽晚了王爺還沒睡?”
其實衛承也就是剛剛打了個盹兒,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天的路,他也不是鋼筋鐵骨也會累,隻是本能的警惕讓他在趙淳離着自己還有二十多步的時候就醒了,隻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勢沒有動,因爲他聽出來這腳步綿軟無力應該是簡王趙淳。
于是趙淳走了幾步之後就轉了方向,朝着容昭的馬車走了過去。
按理說這事兒跟趙淳半點關系都沒有,可是他看着這番景象就是覺得心裏癢癢的,想走過去看看,想知道車裏的容昭爲什麽就能高枕無憂,憑什麽?難道蚊子都跟他是親戚,不吵他,不咬他?
護衛忙起身,伸手扶着趙淳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解決了内急然後轉身回來,趙淳一眼看見容昭的馬車旁邊亮着燈,馬已經從車轅裏解了開去,車轅各方在一塊矮牆上保持着平衡,衛承一個人做在車轅上背靠着車篷正低頭打盹兒。
“起來吧。”趙淳尿急,自然沒工夫跟護衛在這兒廢話。
護衛隊長忙跪地求道:“王爺息怒,屬下們原本是檢查過的,隻是這裏坑坑窪窪實在難以平整,還請王爺恕罪。”
“你們是怎麽當差的?本王的馬車周圍都不檢查一下嘛?”趙淳不滿的瞪了護衛隊長一眼。
“王爺小心!”護衛忙伸手扶了趙淳一把。
“出去走走!這車裏太熱了。”趙淳一臉的不痛快,擡腳往前走了兩步又踩進了一個小坑裏,晃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因罵道:“娘的!這裏怎麽能有坑呢!”
趙淳在車裏悶出了一身的臭汗不得不出來透口氣,一出來,護衛隊長立刻上前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即便是夜裏,馬車裏也是悶熱不堪。敞開車窗簾子便有各種蚊子鑽進來,嘤嘤的叫着讓人不勝其煩。幸好容昭身上有早就配制好的防蚊蟲的香囊,給衛承等人每人一個挂在腰間,有一股清涼的香味散開,蚊子便都躲着走。
容昭卻不怕什麽鬼神,先是跟災民擠到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又帶着紫姬和衛承以及血點兒四處轉悠,這兒也瞧瞧那也看看,把周圍都探查一遍之後才回馬車裏睡覺。
簡王躲在自己的馬車裏不出來,而且叫了二十個護衛守在周圍,生怕有鬼出來似的。
晚飯後,一輪半月挂上夜空,月色溶溶照着滿目瘡痍的村落,有烏鴉呼啦啦從樹枝中飛出來,翅膀劃破月色飛向更深的夜空,那叫聲透着凄涼讓人倍覺驚悚。
在這苦哈哈的一路上若隻是一味的想着京城裏的美酒佳肴溫柔鄉,這日子可真真是沒發過。然而若是看看那些衣衫褴褛的災民們以及那些在洪水中失散了親人甚至丢了性命的難民,便又覺得自己是豐衣足食,幸福如意了。
而簡王和容昭等人自認是不吃這些的,簡王吃什麽容昭不知道,但容昭的飯菜至少有蒸馍或者烙餅,另外紫姬還悄悄地從睿王府宋嬷嬷那裏拿了兩壇子腌制的大頭菜和蘿蔔幹兒。有時候紫姬也會采一些新鮮的葉子回來用熱水燙一下再撒點鹽澆一點醋做成小涼菜。紫姬不善于廚藝,但這種簡單的吃食還是做得來的,而且這種原汁原味的野菜對容昭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用他的話說,這是享受大自然的饋贈。苦中作樂是一種精神,也是一種人生态度。
災民們負責生火燒水,并煮他們吃的稀粥——這一路走來做飯極不方便,而且糧食也大多是糙米,所以粥便是災民們的主要吃食,白天他們休息的時候會采一些野菜青菜,煮粥的時候撒上一些,在加點鹽巴,這對災民們來說已經是豐盛的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