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回來了


經過三個月的努力,一場噩夢終于過去。災區的百姓們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家鄉,開始艱苦的重建。

新到任一個多月的濟州知縣對容昭,顧忱,謝宜,衛承這四位貴公子是萬分感激,若是沒有這四個人在濟州坐鎮,他這個新上任的知縣隻怕已經卷包袱走人了——這些繁重的政務絕不是他一個七品知縣能扛得住的,虧得是這幾位貴公子鼎力相助,他才站穩了腳跟。

所以在容昭等人即将回京之時,濟州知縣楊德川自掏腰包辦了一桌酒宴爲這四位公子以及顧姑娘明軒踐行。這一桌酒菜雖然不算豐盛,甚至比不上京城顧謝兩家或者說容昭的一頓家常便飯精緻,但在這大災之後的濟州,也算是費盡了心思。

宴席上,楊德川頻頻舉杯敬酒,言語之間都是感謝之詞。口口聲聲要幾位貴人多多提攜。

顧明軒雖然穿着男子的衣服坐在顧忱的旁邊,但還是對這些男人之間的恭維和應酬有些不适應,便悄然起身離席,自己循着月色一路慢慢的走出了這座臨時被定爲知縣家的農家院子,循着一縷淡淡的荷香走到一片池塘跟前。

今年水災,卻正好讓這一池的白蓮瘋長,那一片片碧綠的葉子擁擁擠擠的,把水面遮蓋的嚴嚴實實,若想欣賞水中的月色,卻是不能夠了。

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顧明軒忙回頭看去,但見衛承也一個人默默地從那邊走了過來,看見自己在,腳步一頓,似是不好意思過來似的。

“衛侯爺怎麽也出來了?”顧明軒先打招呼。

“酒喝多了,出來透透氣。”衛承緩步走過來,在顧明軒的身邊站定。

“你出來,那楊大人又該按着容昭灌酒了。”顧明軒歎道。

“不會,他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衛承說道。

“那就好。今晚若不是你替他當着,還不知道會和成生麽樣子呢。”顧明軒笑道。

衛承冷聲哼道:“那厮,也隻會欺負容昭。”

“他也是真心的感謝容昭吧。”顧明軒輕聲的歎了口氣,轉過臉去看着眼前的一片荷塘。

衛承猶豫了片刻,方說道:“天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衛侯爺先回去吧。”顧明軒似有無限心事看着面前的這片荷塘。

衛承并沒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方問:“顧姑娘是有什麽心事嗎?”

顧明軒一聽這話立刻笑了,回頭說道:“真是難得,衛侯爺居然也會關心姑娘家有沒有心事?”

“……對不起。”衛承的臉立刻紅了,幸好他本來就黑,如今更是曬得黝黑,臉紅也不顯。

“沒什麽,我隻是爲一些别人的事情煩心而已。”顧明軒笑看着衛承尴尬的樣子,又問:“不知道衛侯爺有沒有聽說肅王跟蕭雲欣之間的事情?”

“并沒有。”衛承對這些事情自然是不上心的。

“蕭雲欣要給肅王做側妃了。”顧明軒沉聲歎道,“我真是弄不明白,她爲什麽會這樣。王妃的身份真的那麽好嗎?當初我們是那麽好的姐妹,我再也想不到她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嗳!”

衛承不會勸人,想了半天,隻說了一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合得來則聚,合不來則散。”

顧明軒又笑了:“你這是勸人呢還是揶揄人呢?聽了你這話,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衛承自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但還是忍不住道歉。

顧明軒看着衛承窘迫的樣子,笑道:“算了,這有不是你的錯,你又何必說對不起。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哥哥該擔心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容昭等人各自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趁着天早不熱趕路回京城。

對于蕭雲欣要嫁給肅王的事情,容昭自然也聽說了,隻是之前一直忙沒有時間去多問,如今坐在馬車裏閑着也是閑着,便向顧忱問起具體詳情。

顧忱自然不屑對這些事情說三道四,因此讓顧明軒說。顧明軒便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後果都說給容昭聽。容昭聽完之後,半晌才歎了口氣。

“惜之,對于這件事情你怎麽看?”顧忱問。

容昭笑了笑,說道:“蕭姑娘應該是一心巴望着皇後的位置吧。”

“皇後?”謝宜冷笑道,“就算是将來肅王繼承大統,那皇後的位置也是唐氏的,此時她們兩個不分尊卑,可将來立後,卻沒有立兩個皇後的道理。”

“你忘了,現如今的肅王妃已經病入膏肓。”顧忱提醒道。

“那又怎麽樣?隻要她有一口氣在,就輪不到别人。”謝宜冷聲哼道。

“可是若是她咽下那口氣呢?”顧忱又問。

“……這個,就不好說了。不過也不見得人就快死了吧?”

容昭也冷冷一笑,歎道:“當然不見得人就快死了。然而你也别忘了陛下也還龍體康健呢。陛下的身體和肅王妃的身體,誰熬得過誰可不一定。蕭姑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顧明軒悠悠的歎道:“我在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讓我懷疑她還是不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蕭雲欣。”

“不是說女大十八變麽。”容昭揶揄的笑道。

“也沒見過誰家的姑娘是這樣變的。這個蕭雲欣怕是瘋了。”顧忱毫不客氣的說道。

“哥哥,你留點口德吧。”顧明軒忙道。

“算了,不要說她的事情了。說點别的吧。”謝宜忙岔開話題。

“車裏太悶了,我出去透口氣。”顧忱心情不好,轉身叫馬車停下,起身鑽了出去。

“他怎麽了?”容昭納悶的問。

“沒事,随他去吧。”謝宜笑了笑,轉身靠在車壁上說道:“我昨晚沒睡好,我先眯一會兒。”

“那我去找梅若和紫姬。”顧明軒說着也起身下車。

容昭知道顧忱生氣跟定跟蕭雲欣有關,但具體因爲什麽事情自己也不好多問,便裝起了糊塗。

回去的時候雖然更熱,但一路有朋友相伴閑聊,心情自然跟來的時候不一樣,便也沒那麽難捱。不知不覺七天的時間過去,衆人晝伏夜行,從重災區走出來,衣食住行的安排便漸漸地舒服起來。

眼看着即将進京,紫姬和梅若兩個人卻開始忙了起來。不知道是誰散出去的消息,好些藥商都打聽到了容昭一行人的行蹤,便一路尋過來想要瘟疫特效藥的經營權,更有人不惜出重金托關系找門路想要跟容昭合作,一開始容昭并不在意,到後來不知道誰神通廣大,把門路找到了葉慎之的門上。

葉慎之以迎接容昭爲理由,提前等在京城南二百裏的一家客棧。原因是怕容昭回京之後又忙起來,他連個面都見不上。

容昭這個人,絕不是死心眼兒的。有錢賺的事兒他自然願意,但他的确是不想操心,就把這事兒交給了梅若和紫姬。這兩個人一個管賬一個管藥,加在一起足夠應付這些事兒的了。

趁着葉慎之跟梅若紫姬商量如何配藥制藥賣藥的事情,容昭等人趁機修整兩日,好以最好的狀态進京面聖。

然而事情計劃的是挺好,老天卻偏偏不讓人如願。

葉慎之前腳到了一天,葉氏就派人後腳跟了過來,來人見着容昭急匆匆的跪下請了個安,也來不及問及旁的,隻說:“夫人讓公子快些回京。”

“怎麽了?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容昭納悶的問。

“家裏倒是沒發生什麽事情,不過夫人有一封書信給公子,說公子看了之後必定明白。”來人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雙手奉給容昭。

容昭匆匆接過信來撕開,取出信紙展開粗略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

“惜之,怎麽了?”顧忱忙問。

容昭看看左右,揮了揮手,讓不相幹的人都退下,方對顧忱說道:“北燕要發兵打我大齊北境,皇上得到密報,要悄悄地調我父親去北境。皇上不願派人去西疆傳聖旨,要我母親悄悄地回去。”

“什麽?”顧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看。”容昭直接把葉氏寫來的書信遞給顧忱。

顧忱匆匆掃了一遍,皺眉道:“陛下爲了不引起朝政恐慌就這麽秘密調兵,但萬一西疆有事,又該怎麽辦呢?而且,軍國大事,朝中即便在沒有人,也不該把這麽大的責任壓在容夫人的肩上啊!”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我們還是盡快回京吧。”容昭皺眉道。

“好。”顧忱答應了一聲出去招呼其他人,顧忱隻說京中有急事,也沒有多說什麽,一行人急匆匆上路,浩浩蕩蕩的直奔京城。

容昭心中疑窦叢生,便悄悄跟顧忱說了一聲,帶着盛穹和衛承和幾個精悍護衛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先一步悄然回京。回到京城之後他也沒急着回家,而是悄沒聲的進了睿王府。

因爲一路上把行蹤隐匿的特别好,睿王也沒想到容昭會這麽快回來,原本算着還有五天時間才到的,他這晚正跟宋嬷嬷說讓她盡早準備容昭喜歡的飯菜,話還沒說利索,便聽見窗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回來了!”

------題外話------

我家沐沐終于把媳婦盼回來了,這回一定要好好地獻一回殷勤,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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