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說是霸氣絕倫的一記鞭腿,就這麽朝着陌千秋的面門抽了下來,從下腳的刁鑽角度和力道的毒辣程度來看,出腿之人定然是沒有留一絲一毫的情面,若是被正面擊中,即便是用雙臂交叉硬抗,怕也得斷掉一根骨頭。
但是陌千秋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移步的迹象,他的眼中那閃爍的光彩依舊在變化,而且複雜程度更是比起之前要強盛了一大截,在那老兵看來,陌千秋似乎是在醞釀什麽特殊的招式。
周圍許些不耐煩的觀戰之人,也是感到摸不着頭腦,之前有一些注意到了陌千秋的話語的人,則是認爲陌千秋是一個腦袋不正常的哈卵。
“那個傻子,是過來送死的麽?”有人瞪着眼如此說道,即便隔着不小的距離,但是眼力好者依舊可以看出那一腳的力道有多剛猛,而陌千秋若是再不閃避,恐怕接下來就要被人擡着走了。
“應該又是一個想要故作高深來博人眼球的小醜罷了。”也有人嗤之以鼻,仍舊對于陌千秋先前的話語感到不屑。
“應該是有着什麽把握吧?畢竟他不是說過他擅長身法之類嗎?”這就是正常一點的圍觀群衆了。
有人對身旁那出言猜測的人嘲諷道:“他說是就是?我還說我會一招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從天而降的掌法呢!”
身旁那人聞言不明覺厲,立即換上了一副“原來你這麽厲害”的表情,抱拳道:“哦?失敬失敬,兄台莫非習得的便是那傳說中的如來神掌?”
“你的智商沒救了。”那出言嘲諷之人也是失去了繼續和身旁這一根筋的人擡杠的興趣。
而就在那一腳已經距離陌千秋的面門不到三寸之時,陌千秋的眼眸終于是恢複了正常,那股複雜深邃的氣息也是悄然消散,伴随着那呼呼的勁風,陌千秋隻是微笑着一個半步側身,那一腳便貼着他的面龐抽了下去。
這一刻,圍觀的群衆都是看傻了眼,先不說剛剛那半步閃避究竟是什麽樣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光是那精準的控制就讓那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們瞠目結舌。
在他們的眼中,這是一個武學宗師級的人物在那鞭腿距離面門不到三寸的時候,便看出了那鞭腿的行進路線,而在極爲短暫的時間内,精确調整了自己的身形,來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消耗避過了那一下攻擊。
此時此刻,絕大部分的人看向陌千秋的神色都隐隐帶上了敬畏,當然,還有一小部分仍舊不服氣地認爲這是碰巧罷了。
這是碰巧麽?當然——是的。
其實陌千秋的心裏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不得不說,他的運氣還是不錯的,成功地在那一記鞭腿到來之前解析了楊天賜的潛意識并加以引導,使得這個心魔世界中的老兵那一發鞭腿成爲了“必然不會中”的招式。
但是爲了配合自己之前的身份一說,陌千秋還是盡心盡力地做出了閃避的動作,而那抽過來的腿也是順理成章地被他閃避而過,事實上,若是陌千秋不進行閃避,那一腳也會因爲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打不中”,比如那老兵突然腿轉筋什麽的都有可能。
因爲在一旁觀戰的楊天賜,也就是楊天賜在心魔世界中的潛意識,已經被陌千秋種下并引導産生了“或許這一腳真的抽不中呢”的想法,即便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樣一來,依托楊天賜的意識才存在的“人”,自然會因其意識而改變。
那麽,隻要一切理論上說得通的情況,都可能成爲這一腳無法擊中陌千秋的原因,但是陌千秋的閃避,無疑是最符合常理和慣性規律的。
通俗一點解釋,就是你讓一個在夢中的人相信一頭豬是因爲被被某種彈力陷阱擊中才到了半空中,比讓他相信這頭豬是因爲學會了絕世神功所以能在天上飛要更爲容易。
而現在就是這樣,陌千秋逐步引導着楊天賜的潛意識,由他之前所說的“我擅長身法之類”的話語埋下伏筆,接着用心靈意志進行引導,使得楊天賜的潛意識影響到了心魔世界,讓那個老兵“注定無法擊中陌千秋。”
接下來的一切就很順理成章了,陌千秋一次又一次險而又險地避開了老兵的攻擊,無論對方如何加快速度,亦或是如何套路詭異,總之那老兵一套雜技耍下來硬是沒有能夠沾到陌千秋的衣角。
期間,萬般無奈之下那名老兵還使用了諸如“看!那裏有個人在飛”和“你腳底下踩到屎了”之類的手段,企圖分散陌千秋的注意力,可是這些都是徒勞。
不說陌千秋會不會中招,就算陌千秋真的表情嚴肅一臉認真地低下頭擡起腳去檢查是不是真的腳下中彩,老兵在偷襲的時候必然也會因爲“眼睛進了蚊子”和“出招的時候突然想打噴嚏之類的”奇葩原因偷襲失敗。
相信也有人明白了,這和之前陌千秋在現實世界中運用心靈意志的手法完全不同。在現實中,陌千秋是利用自己與敵人雙向的心靈幹涉影響到了将要發生的事實,而如今基本就是在讓他人在夢中給自己“找理由”。
終于,時間已經過了八息,而那老兵也不出意外地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看了看陌千秋淡然的微笑和整潔的長衫,又看了看自己因出招已經淩亂的衣衫,隻能不甘地抱拳道:“是在下輸了。”
陌千秋溫和一笑:“其實你也不必在意,隻是我——”,話還沒說完,那老兵就趁陌千秋分神之際一個箭步沖了上來,肌肉協調用力,爆發出了迄今爲止最快的速度,讓陌千秋幾乎都來不及反應。
俗話說得好,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哦,不對,俗話說得好,姜還是老的辣,老兵這一手陌千秋還真就沒有想到,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個表情猙獰的漢子一臉饑渴地撲了上來,無法做出有效的應對。
就在這時,陌千秋就看見已經沖到面前的老兵“哎呀!”一聲驚叫,腳底與帶有些許灰塵的地面一個劃擦,就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啃泥,從陌千秋的身旁貼着他的鞋子滑了過去。
陌千秋此時表情也很是無奈,因爲當他陷入了“無法閃避”的狀态時,這種“無法解釋于是隻能接受的平地一摔”,就隻能成爲了當前最符合常理的情況。
所以,他隻能後知後覺地微微移了一下腳步,顯得似乎是蓄意閃開了這一下,而不至于讓人覺得他剛剛懵逼當場。
那老兵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種關鍵時刻遇上這種突發事件,于是愣愣地趴在地上,保持着姿勢,硬是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而陌千秋的嘴角抽搐着,盡力維持正經的模樣,抱拳道:“沒想到,閣下——呃,進攻的招式如此出乎意料,竟能在半路上改變身形,差點讓我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厲害。”
而表面義正言辭好像說的真的是那麽一回事的陌千秋的内心,此時是崩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