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曬在許景凡的臉上。
許景凡皺着眉頭眯着眼醒了過來,坐正了身子,揉着肩膀伸了個懶腰,一陣微微的酸痛感從骨頭傳來,才發現自己背靠着房門在地上就睡着了。睡在許景凡旁邊的許風被他的動靜弄醒了,也坐正了身子,睡眼惺忪的樣子。
許景凡突然想起了什麽,打開房門出去,趕時間般地洗漱完,然後回房間拉上許風就往镖堂藥房跑。
經過镖堂大廳的時候,發現師父唐非明正坐在主事大椅上,輕輕抿了一口茶,卻是臉帶愁容。
他刹住腳步,在镖堂大廳前停下,看着獨自坐在大廳的師父,心中沒來由地一酸,邁進大廳,輕聲喚道:“師父。”
唐非明看到許景凡過來,覺得他今天眼神中好像多了一點什麽,放下手上的茶杯,愁容一下子藏了起來,說道:“小凡,你魏城大哥沒什麽大礙了,你不要太擔心,去看一下他吧,他現在在房間休息了。”
許景凡微微歎息,分明看到師父頭上幾根白發,知道師父是不想他擔心,道:“好,師父你.....”
“我等下還要去一躺程家,我會注意休息的,去吧。”唐非明知道他想說什麽。
“嗯。”許景凡應道。
說完轉身出了镖堂大廳,往魏城的房間走。院子不算大,魏城的房間離許景凡的房間不遠,也是在大廳的後面。許景凡到了魏城的房間前,本來想敲門,但想了一下,小小地推開了房門,伸頭進去,看見他躺在床上休息,但幾乎全身都包紮了起來,許景凡心下一陣難過,旋即輕輕地帶上了門,不忍叫醒他。
許景凡出了镖堂,徑直往程家靈技閣方向走。
今天也不是靈技閣開放日,但是程家家主程言明講過許景凡可以随意進入靈技閣,可能是因爲程煜和程宇藝看不過程家家主對許景凡和楊躍這麽好,所以才三番四次找他們麻煩,卻不知道程言明這樣做都是爲了程家。
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不多時就到了程家,兩頭石獅子威風凜凜矗立在大門兩側,兩名健碩的守衛像兩座小山般守在門前。許景凡因爲唐非明的原因,在程家都上上下下都能混個臉熟,就連那些白發齊眉倚老賣老的程家長老都知道這個是唐非明的徒弟。
許景凡并未理會,兀自進了程家,程家比程家镖堂大十倍都不止,許景凡聽宛淮城街頭小巷的人說當時是因爲唐非明,程家家主才會在程家附近找個地方創立程家镖堂作爲程家的附屬生意。從小就經常出入程家的許景凡知道程家哪裏可以去哪裏不該去,有些規矩即使是程家子弟都不敢去逾越,更别說是他了。向來就中規中矩的許景凡穿過紛亂的房舍,走向程家靈技閣。
靈技閣屬于程家重地之一,每一個勢力的成長都離不開靈技卷軸的收藏,靈技卷軸的價值比契獸幼崽都低不了哪裏去,特别是罕見的高階靈技卷軸,不管去到哪裏都是一塊燙手芋頭。一個勢力如果有充足的契獸和靈技卷軸,就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鞏固勢力和發展勢力的打手。
程家靈技閣任何時候都有守衛守候着,不是靈技閣開放日就算是普通程家子弟都不能随意進入靈技閣,足以見得許景凡和楊躍二人是多麽地特殊,難免會讓一些程家子弟眼紅。
許景凡來到靈技閣前,相對于程家其他建築來說靈技閣并不大,但閣宇卻比其他樓房都要顯得大氣古樸,守立在靈技堂前的兩位他都認識,程輝、程立,兩人是兄弟,皆是五長老的兒子,比起他大上不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兩人在程家裏算是好說話的,和許景凡關系還不錯。
許景凡走了上去打招呼:“程輝哥,程立哥。”
程輝、程立二人微微一笑,程立道:“景凡,又來靈技堂啊。”
“是啊,進去看一下。”許景凡揚着笑容道。
“好,你去罷。”程輝看着許景凡的笑容心中一暖,許景凡能進靈技閣是程家家主程言明肯首的,而且程家絕大部分人都知道。
當許景凡進去了之後,兩人又有點尴尬無奈地相視,心中都知道這個少堂主說進去看看就真的隻是進去看看而已,盡管兩人從前就看出了許景凡眼中的火熱,但是沒有契約的人,就算拿着靈技卷軸,也不可能練成靈技。兩人相視無語,低低歎息後又目視回前方,靜靜駐立在靈技閣前。
靈技閣很是安靜,天窗一束光照射下來,細細的塵埃在光線裏輕舞。不是靈技閣開放日,有資格進靈技閣的不多,但在程家有資格進靈技閣的又不怎麽屑入靈技閣,許景凡知道,這一閣靈技卷軸雖然價值非凡,但真正讓程家重視的靈技卷軸是不會放在靈技閣的,程家靈技閣裏最高階靈技卷軸的是凡品高階,凡品高階的靈技卷軸放在宛淮城會是價值不菲,但還沒有到能引起轟動的地步。
許景凡穿過一個個擺滿靈技卷軸的書架,走向他想要去的那個架前,幾乎所有的靈技卷軸都被分成五行屬性,方便進閣人查找。所有的靈技,都需要靈氣牽引和支持,而靈氣也分五行靈氣,就比如契獸是火屬性的人,即使他得到多高階的水屬性靈技卷軸也無法修習,因爲火屬性的契獸無法和空氣中的水屬性靈氣産生共鳴。
許景凡駐足在一個書架前,書架比他還要高好幾個頭,這個架上的靈技卷軸都無不散發着淡淡的青光,或明亮或黯淡,像一件件精巧的藝術品,裏面還留存着一些前人的靈氣。
這裏所有的靈技卷軸裏面記載的都是風屬性靈技,如果許風是隻普通風狼的話,那修習風屬性靈技就對了,風狼大部分是風屬性參雜着一點土屬性。
許景凡随手拿起一卷卷軸,用的是似乎是羊皮,時間的久遠讓它有點開裂,卷軸兩頭是兩塊溫軟的玉,連着軸心,兩塊玉白裏透黃,裏面還有細微的雜質,顯然不是上乘玉石。
他突然想起師父唐非明說過,靈技卷軸屬于記載靈器,每一卷靈技卷軸都是前人用精神力篆刻和靈力灌注而成,想要制作靈技卷軸,必需要精通那一門靈技,單學會還不行,要精通。
再者是要耗費大量的精神力,越是強大的靈技,記載下來需要的精神力越大,每一位靈技記載者都值得我們尊敬,有些前人喜歡用奢華奪目的靈卷去記載靈技,有些前人不屈小節用平凡易見的靈卷去記載大能,所以啊,重要的往往不是第一眼看到的。
師父總是從小事上教導着許景凡,但卻深深地影響着他。
許景凡仔細地将手中的靈技卷軸整理好,仿佛手上拿着的是無價之寶,輕輕将它放回原處。随即目光四散,尋找着自己的目标,找啊找,他擡起頭,從上往下找,唉喲!頭昂得太高了,不小心撞到後面架子了。
許景凡揉着後腦勺,蹲下來,決定還是從下往上找吧,視線掃過去。
“嘿,總算找到你了。”許景凡笑着,從最角落拿出一卷最爲黯淡的靈技卷軸,與其說黯淡,不如說沒有光芒。他記得以前進靈技閣時發現這卷這麽特别的靈技卷軸,還故意放在靠邊上好認出來,應該哪個長老進來整理的時候靈技卷軸的時候,也看見了這麽卷“奇葩”,嫌不夠邊上,愣是把它放角落最底下,才覺得最合适。若不是他蹲下來,臉差不多貼着地了才看清這卷東西,一般程家子弟還真看不到。
許景凡拿着卷靈技卷軸就往門口走,不打算再在靈技閣逗留。走出靈技閣對程立、程輝道:“兩位大哥,麻煩幫我登記一下。”
程家靈技閣規定,取借靈技卷軸需向靈技閣守衛登記,最長借出時間三個月,逾期不還者,家法處置。
程立見許景凡出來跟他們打招呼,順口熱情地道:“景凡,有空再來玩啊。”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怪怪的。
許景凡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程立。
程輝輕拍程立的腦袋,打斷道:“錯了,錯了,登記,登記啊!”
程立省得了:“哦哦哦,對對對,登記。”
許景凡将卷靈技卷軸遞過去,程立接着,準備用精神力去标記,又覺得哪裏不對,程輝也有同樣的感覺。突然醒悟,都盯着許景凡,異口同聲道:“景凡你怎麽來借靈技卷軸了!”
兩人的反應反而吓到了許景凡,許景凡心頭有點發怵,以爲外人不能借,小心問道:“我不可以借出來嗎?”
兩人省起有點失态了,程輝有點不好意思了,一邊用精神力标記卷軸一邊道:“不是,不是,當然可以借,我現在就給你登記一下,景凡,你借出去幹嘛?你不是沒有契獸嗎,借出去也沒用啊......咦?哇!你這小子真會挑,風屬性凡品低階靈技卷軸,還是低階中的低階,扔大街上可能都沒人要,我再看看......這東西從來竟然沒有人取借過,一個取借标記都沒有啊!”
程輝看着許景凡有點哭笑不得,許景凡聽程輝說得都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上面有灰似的,道:“程輝哥,我隻是借回去看看而已。”
“好吧,好吧,你拿去罷,三個月之内記得歸還。”程輝覺得自己也不好多問,反正是一卷低到不能再低的靈技卷軸,程家估計誰都不會在意,程家真正的底子不可能會讓人在靈技閣找到的。
“謝謝程立,程輝哥,那我先走咯,下次再來找你們。”許景凡接過卷軸,道别了聲,興沖沖地走了。
程立和程輝相視一笑,皆搖搖頭,程輝轉念一想,還真别說,這麽低階的靈技,在街邊都難找,從一定程度上來講,這卷軸反而是靈技閣能找到最罕有的靈技卷軸了,一想到這裏,程輝又忍不住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