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明,你确定你沒有說錯?還是我耳朵不好聽錯,你确定是景凡?”程言明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許景凡的事情幾乎整個宛淮城的人都知道,程言明卻比一般人更加清楚,唐非明在他六歲時就已經開始讓他嘗試和契獸契約,但持續幾年後許景凡還是沒能成爲契約者,通常這樣的人都會被斷定爲不可契約體質,也就是隻能是當個普通人。
“是景凡。”唐非明笑道。
“景凡什麽時候成爲契約者了?”這樣的消息令程言明也驚詫了。
“這個你先不要問,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感知到。”唐非明絲毫不掩飾此時的喜悅,等了這麽多年,終于等到了。那個十五年前的黑夜下藏着什麽樣的秘密一直也是唐非明心中的結。
“景凡的實力怎樣都還不知道,這麽貿貿然就幫他決定嗎?青軀學院可不是這麽好進的哦。”程言明提醒道,有點揶揄的語氣。
“不管景凡怎麽樣,青軀學院他是一定要去的!”唐非明眼神精光一閃,不容置疑道。
程言明有點訝言了,青軀學院身爲大陸上盛名的四大學院之一,哪怕是一整個程家,都不可能對青軀學院泛起半點漣漪,連程言明都知道他這樣的實力,在青軀學院僅僅是能當個普通導師。
從一定程度上講,學院也是一種特殊的勢力,而青軀學院就算得上是其中一個超然勢力了。這樣的學院,自薦院試極其嚴格,入院院試都不及格的人,隻能自歎弗如。
但現在聽唐非明德語氣卻是要一個剛剛契約的契約者,無論如何都要進入青軀學院,這難免有點可笑。
但是程言明沒有笑,因爲他清楚唐非明的爲人,從來不會說空話。這讓程言明更加驚詫,一瞬間讓他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就跟十五年前那個風與雨的黑夜裏來到程家的男人還是一樣的,充滿着未知,雖能夠互相信任,卻又覺得陌生。十五年了,程言明都還沒看透眼前這個男人,在他身上裝載着太多的秘密和過去,這也是程言明從不敢怠慢唐非明的原因。
“那我等臨出發前兩天再交待大長老吧,你就訓練好你的徒弟吧。”程言明不再過問太多,爽朗道。
聰明人總是知道有些事不應該問太多,因爲對方若果想要讓你知道,即使不問對方也會說。
“呵呵,好。”唐非明笑着應道。
正是這樣的小默契,讓唐非明覺得程言明像是自己的,朋友。
樹随風動,樹葉婆娑,沙沙聲不絕于耳,卻不令人煩躁,炎熱的陽光透不過密密麻麻的樹葉,些許陽光幸免于難,也被一枝一葉剪成斑駁,零零星星地灑落下來,早已沒有了那份燥熱的威力。
森林下一道人影在飛速奔跑着,腳下亂石和錯亂的樹根對他來說卻是如履平地,盡管高速奔跑着,身上也是大漢淋漓,但是呼吸卻絲毫不絮亂。這是許景凡自己給自己修煉的第五天了,效果非常不錯,特别是鐮鼬的運用,有了很大的提升。現在已經可以控制兩隻小鐮鼬,放在腳下利用它的屬性提高速度,加上這幾天體能的提升,奔跑起來已經比得上程家年輕一輩契約者的速度了。許景凡很滿足于這種力量慢慢提升的感覺,是和契約前不同的感覺,是一種逐漸靠近夢想的感覺。
鐮鼬也果真如靈風尊者所說的那樣,許景凡反複嘗試了之後也體會到了這個靈技的奇妙之處,明明隻是一個靈技,卻可以變換成兩種三種,甚至更多的靈技!鐮鼬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爲了許景凡最大的憑依。
許景凡找了找了塊幹淨點的地方坐了下來,任頭上的汗滑過臉頰和高挺的鼻梁,滴落到翠嫩的青苔上,留下一個個深綠色的小圈。
這片森林緊鄰宛淮城,并且外圍被商道包圍,直接導緻這片小森林的契獸減少,特别是會主動傷人的異獸,這片森林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契獸傷人的事件了,所以宛淮城裏很多契約者除了宛淮城旁的小後山外便是喜歡到這裏來修煉。
涼風掃過許景凡的臉龐,一陣陣清涼沁入心脾,在他想要再停留久一點享受這一刻的惬意時,突然一道驚懼的喊聲從森林遠處傳來。
是程煜,他一下子分辨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當下眉頭緊蹙,他對程煜沒有什麽好感,但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起身就往聲音方向奔襲而去。
許景凡卻沒有發現他的背後一直被一雙眼睛注視着,在那道聲音響起後,本是随在他身後的人卻縱身上樹,往程煜的方向閃掠而去,速度竟是不知比他快多少。
難忍的痛楚從程煜的右肩傳遍身上每一個角落,咬着牙齒咯咯作響,拳頭緊握,但兩腿卻在發軟。從小到大沒有人會敢打傷他,也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半個拳頭大的血洞還在淌着血,那道黑箭穿透他的右肩隻是一瞬間的事情,毫無還手之力。如果不是程宇藝在緊急時候推了他一把的話,現在被洞穿的就是他的心髒了。
平常程煜和程宇藝兩人不時也會和族中長老和年輕一輩的切磋,都無一不是誇贊兩人的天賦。特别是程宇藝,契約之獸是擁有靈獸血脈的巨刃螳螂,異獸中期的實力即使是與家族中長老也可一戰了。但現在卻在和這個黑衣人的交手上節節敗退,險象橫生,但黑衣人卻遊刃有餘般,眼神中帶着戲谑,數次可以重傷程宇藝但卻又堪堪欠開,像老貓玩弄手掌中的獵物般。
程宇藝已經一身傷痕,華貴的衣衫也破損得不像衣衫,臉色發白,呼吸急促。心下惱怒,卻又無可奈何,一邊竭力應對黑衣人的攻勢,心下卻在思忖着怎樣能夠帶着程煜脫身,他知道這個黑衣人實力比自己高上太多,如果對方雷霆一擊解決的話,自己肯定撐不到現在,他太輕視我們了。
遠處的一棵樹上站着一個人看着遠處下方的這一幕,喃喃道:“果然溫室培養出來的花朵,經不起真正的危機啊。”正準備有所動作時,卻發現程宇藝似乎無意識般,往程煜前方閃避,将黑衣人的後背帶給程煜。
倒是我也有點看漏眼了,樹上的人影心下道。忽地從樹上躍下,藏匿着氣息向着打鬥方向過去。
漆黑如墨的利箭從黑衣人手上凝聚,向着程宇藝的眼睛激射而出,程宇藝矮身,側頭,躲開了,但是箭風劃過臉龐,卻也讓程宇藝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不料到,一記鞭腿緊接着掃向程宇藝的小腹,程宇藝躲避不及,被踢翻倒地,說不出的狼狽。
程宇藝卻忍着小腹的劇痛,一下子就爬了起來,向着他的左手邊移動。
黑衣人身位跟着程宇藝的移動微轉,伸手向着程宇藝方向一握,半空中憑空出現一隻漆黑的大手,向着程宇藝猛抓而去,那勢頭似要将程宇藝撕碎!
程宇藝手中不斷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青翠的靈力從四方八面凝聚過來。
“青刃刹!”程宇藝喝道,數不清的青色小刀,從程宇藝的手中劃着不同的軌道,斬向黑色大手和黑衣人。
青刃刹帶起銳利的風,将所過之處的樹和草都都切割開來,參天大樹的軀幹滿是小刀切割過的痕迹,漫天飛舞着樹葉和碎屑,在空中再次被青刃切割,被青刃包圍的黑手瞬間切割成黑氣彌散在空中。
“程煜,快!”程宇藝向着程煜喝道,青刃刹的攻擊範圍沒有涉及到程煜,但黑衣人的後背卻露在程煜的身前。
“終于舍得将靈階靈技釋放出來了,不過,也不過如此嘛。”黑衣人冷笑道,語氣中皆是失望。
一陣寒意襲上程宇藝和程煜的心頭,還沒等程煜反應過來,黑衣人一瞬間就從青刃刹的攻擊範圍消失,像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程煜的面前。
程煜腳下還在發軟,卻看到了一隻恐怖的手,就欲刺穿他的胸膛。巨大的恐懼籠罩着他,讓他不能移動半分。
“你應該爲你自己身爲世家子弟而感到恥辱!”黑衣人桀桀聲響在程煜耳邊宛如惡鬼催命,讓程煜臉色煞白。
程宇藝身體一陣顫抖,心中泛起一股絕望般的無力感,沒想到第一次在别人手上吃虧,竟是要用自己和程煜的生命來做代價。
停下,停下,停下來!即使程宇藝知道不可能,但心中卻不由得地在默念,乞求着有人,或者神,将這刻停下來。
程宇藝仿佛已經看到了程煜血濺飛舞的畫面,喉嚨哽咽着。
千鈞一發之時,一道身影如潛伏已久的獵豹,從一旁的樹影中奔出,沖向黑衣人。
同時,一團精細卻淩厲的靈氣向着黑衣人砸去。
但黑衣人能感受到飛來的那團靈氣并不強大,一揮手,一道黑氣在空中凝現,如掃塵般就将那團靈氣掃開。黑衣人一手勒起程煜,一手化成厲鬼五指,抓像猛沖而來的人。
那道人影來到黑衣人身前,銳利可怖的鬼手并未抓中他,那道人影的身體在一步躍起未落地時不可能般向右移動一個身位。
黑衣人分明看到了那人的側臉,嘴角掀起了一個冷冷的弧度,大意了!黑衣人心道。一瞬間,一團和先前一樣的靈氣砸向黑衣人的後腦勺。
明明他沒有再施展靈技,怎麽會!黑衣人有點始料不及,匆忙閃避,顧不及抓住程煜,但是那團靈氣的鋒芒還是在黑衣人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細細血痕。
那道身影卻撲倒了程煜,似乎一開始的目标就是程煜,兩人滾到了一旁,離黑衣人兩丈遠。
黑衣人惱怒了,程煜驚魂未定,程宇藝也被一瞬間發生的事所震驚了。
震驚的反而不是有人出現,而是出現的人是。
許景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