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也沒急着說,他先是喝酒,吃點兒小菜,眼神中帶着一絲絲水霧,明顯是在醞釀感情。畢竟目前的氣氛渲染力度還不足。
蘇格也耐心地等着,一杯接着一杯和雷還有光頭喝着酒。
琴聲突然變得舒緩下來,這代表虞笙的曲子進入了尾聲。
“我是一個閑人,我喜歡做個閑人,我隻想做個閑人。”雷突然開口。
蘇格被這一下震驚地不行。難不成雷覺着自己是大帝或者夏木的人,要在旁邊給自己演一出戲,表明他對皇位根本沒有什麽心思?
若不是如此,雷對着自己說這一番話,實在有些難以令人捉摸。
光頭露出一幅悶悶不樂的樣子,在一旁喝着酒,低聲說道:“殿下,少喝一些。”
“别管我,我今天開心!”雷一揮手,指着蘇格,“能和蘇格兄弟相識,一起坐着喝酒,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能有幸和雷大哥坐在雷大哥的府邸裏,聽琴喝酒,吐訴心事。”
“我這性子,實在不适合當皇子。我這人就願意做點兒閑事,喜歡到處去遊玩,結交天下的朋友。要說對政治上的什麽事情,真不敢興趣。”雷深呼吸了一口氣,端着酒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可我就是一個皇子,在我大哥沒繼位之前,我做什麽事都會惹人非議。”
“别人說的,就讓别人說去。”光頭再一旁插話。
雷搖了搖頭,“不是這個道理的。”
蘇格也呡着嘴唇不說話。
琴聲閉,虞笙站了起來,遠遠地就躬首,“殿下,女子的琴奏完,這就先行告退。”
“嗯,你離開吧,精靈香坊的人還在外面等着嗎?若是已經離開,我便安排我的人送你回去。”雷站了起來,換成了一臉笑意,“我喝得有些多,這就不送姑娘了。”
“香坊的人都在外面呢,請殿下盡興。”虞笙話罷,便朝着府邸大門的方向走去。
兩個皇子府的手下立馬跟着過來,把那琴整理了手下,而其中一人默默從琴下縫抽出一張紙條,離開的時候一抖手,那張紙條瞬間變爲了六芒星般,然後化爲灰燼,也不知道被傳送到了何處,一切都悄然無聲,沒人發現。
那紙條上寫着:酒過三巡,雷帝開始吐露真言。
這個插曲并沒有擾亂雷的性子,雷看着手下把琴也收拾好了後,繼續坐下來,以玩味的口氣說道:“虞笙姑娘的琴,談的真不錯。”
“是的。”蘇格突然想起來,精靈香坊是夏木的産業,那虞笙,是不是也是夏木的人?
雷又喝了一口酒,“之前我說惹人非議,你們覺得我沒必要想那麽多,其實我也不想想那麽多。蘇格,就說你,你是萊因哈特家族的大公子,我和你相識一場,并非是看中你家手中有什麽,而就是看中你這性格,孤身一人闖北國,完全就是千古美談。那麽男子漢的一個人,我想與你相識,卻會在别人口中變了味,肯定會有人說我是惦記着你家的軍權,想去搶我大哥的東西。”
蘇格一陣語塞,這二皇子把話說得也太過于直白了些。這怎麽和小說裏還有宮鬥劇中的皇子們,那麽不像?
光頭在一旁立馬勸道:“大哥,我們心裏都明白,你沒必要說那麽多的。蘇格心裏肯定也知道,雷大哥不會惦記着萊因哈特家族的二十萬鐵騎。”
“那是,而且我就是個廢物大公子,以後爵位我都想讓父親交給我弟弟。”蘇格自嘲地笑了笑。
“不!”雷大聲呵斥蘇格,“你不是廢物,我不相信廢物有孤身一人闖北國的勇氣,我也不相信廢物可以拿下夢境試煉第一名,而且太白先生很看好你,在父皇面前多次提到你,你絕對不是個廢物!不說這些,就你我認識的這段日子裏面,我就覺得你不一樣,假以時日你必成克羅蒂之棟梁。”
蘇格剛剛準備張嘴,欲說什麽殿下擡舉自己之類的話,隻見雷有伸出手飲了一口酒,一拍桌子,“蘇格,你可記得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
“雷大哥指的是刺殺之事?”
光頭在旁邊獨自喝着悶酒不插話,雷則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蘇格,你被刺殺的第二天,全聖蘭蒂斯城都知道你回來當晚被刺殺,有心人刻意去調查了下,又把之前我和你還有大哥和你見面的事情公布了出去。呵呵,有心人,這個有心人恐怕不是調查的,而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想制造一些輿論出來。”
蘇格感覺自己臉在抽搐,“殿下,我身份是有點敏感,這我知道,是不是給殿下添麻煩了?”
雷臉色沉下了一些,“你看,你又叫我殿下。”
“雷大哥!”胖子急忙糾正。
雷長歎一口氣,“愛叫什麽叫什麽吧,我也不想爲難你們,不讓你們叫殿下,隻是爲了顯得親近一些。麻煩沒有,我和大哥從小相親相愛,大哥也不會多想什麽,至于别人在耳邊亂雨,我就當沒聽見罷了。我是怕,怕你知道這些事以後,聽到外面人的猜測以後,心裏不舒服。畢竟也有些人天天叽叽歪歪,說什麽我想搶我大哥今後的皇位,真是可笑,我要是當了新大帝,我還怎麽到處遊玩,結交天下的豪傑,還怎麽閑得自在?”
話罷,雷也不說,蘇格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番話,光頭也不插嘴,三人就一直舉杯喝酒。
漸漸,蘇格感覺醉意微醺,手臂撐在桌上,倚着頭一副喝多了的樣子。
雷也趴在桌子,拳頭輕輕敲打了幾下桌面,“你們不要因爲非議,而嫌棄我啊。”
“怎麽會。”蘇格回道。
“啪!”
光頭一把把手中倒酒的壇子甩到地上,指着雷,“我就想不通啊,你哥那個廢物,成天就隻知道弄點兒木活,你雖說喜歡自在一些,但我認識你那麽久,覺得你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可要是你成爲新的大帝,克羅蒂才能繼續繁盛下去!”
蘇格心裏猛然一抖,酒都醒了不少。
雷趴在桌子上,搖手,醉意熏熏地道:“不可能,我從小就依着我大哥,大哥待我不薄,我也閑得自在,不管怎麽樣,我也不可能去搶奪我大哥的位置,以後這種話就别提了。”
蘇格繼續裝醉,閉着眼睛假寐。
雷繼續說道:“光頭,我也不行了,蘇格兄弟也倒下啦,你安排一下,讓人把蘇格兄弟送回去,一定要你親自護送,想對他動手的人太多。至于我,我醒醒酒也去休息了。”
“好。”光頭喘着粗氣,明顯還沒從剛剛摔酒罐子的忿忿不平中恢複過來。
…………
馬車到了萊因哈特家族的府邸。
蘇格被親自迎出來的蘇克扛了起來,光頭和蘇克寒暄了幾句,便告退
幽靜的小巷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和光頭的肩互相撞了一下。
“不長眼嗎!”光頭大聲呵斥着那黑影,一臉不樂,坐上馬車,對着馬夫呵斥,“走,回去。也不知道什麽小人,大晚上走路都不長眼!”
那人不敢回頭,又迅速繞進了另外一個小巷當中,手中多了一張紙條,上面明顯是光頭的字迹:雷無篡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