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不小心又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聽到了“千斤頂”啊之類的詞，太白反而甜甜地笑了起來，似乎再回憶某一段美好，“我知道，或許我隻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我不會武，不會文，家裏也沒落沒什麽條件，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麽可能在一起？”

蘇格低頭不語，誰能想到太白在不認識萊恩和大帝之前，隻是一個廢材到不行的廢物。

“我記得那是一個午後，我們之前一起做出了一把杜維書中的古琴。她很有音樂天賦，才摸索了兩天就把音律摸準，在陽光下給我彈琴，然後我則看着書。雙方不時擡起頭看着對方。”

太白回憶起從前的一點一滴，眼神中說不盡地懷念，“她突然彈指停揍，杵着下巴看着我。我也把書随手一扔，看着她。我知道，她是喜歡我的，根本不像你說那般，什麽我隻是個千斤頂。喜歡這種東西，就算是捂住嘴不說，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他的聲音多了一點哽咽的意味。

蘇格明白，太白最終還是沒跟那個女的在一起。那個女的就算能爲他撫琴，可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太白活得比自己和杜維還像是一個東方人，格格不入一詞最能形容太白和那個女人的關系。

“最後是因爲什麽而分離？”蘇格在一旁提到。

“她和她的朋友們重歸于好，她又活成了她自己。”太白眼神有些幽怨，“貴族小姐們的内心，或許更喜歡風度翩翩的貴族紳士，或者是威風八面的騎士吧？”

“是這樣的。”蘇格點頭。

“而她，又找到了一個騎士，被稱之爲天賦異禀的人，很英俊很潇灑。”太白攤手，“他們在月下約會，恰巧被我撞見了。”

蘇格不吭聲，他覺得太白習武，很有可能是被那個所謂天賦異禀的騎士刺激到了神經。

“當時我怎麽可能原諒她，兩人都把話說狠了一些，都不想解釋，都沒有得解釋，不再聯系，然後就這般漸行漸遠。”

蘇格感覺自己這個師父人其實挺好，要是自己碰到這種事，絕對不會說其他的，這明明就是那個女的的錯！

“你覺得就是她的錯？”太白拼命搖地頭，“不，我從來沒怪過她。”

你不怪他你怪誰？蘇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太白，“爲什麽？”

“因爲我和她或許本來就不是一路人，而且，是我對她的吸引力不夠罷了。我那時候隻是一個廢物，因此分開後，我開始看書，我要去考取功名。”

蘇格隐隐約約記得萊恩還是米老鼠和自己說過，太白上知天文下至地理。他讀杜維留下來那些書肯定不會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的了解，看來太白的确是經曆了這件事後，看了不少書。隻是，太白最後到底是爲了什麽開始練劍？

他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了太白。太白自然而然都能明白胖子想問自己什麽。

“那是我人生中最最幸福的時刻，我讀了很多書，成功得到了進入蘇明平原省會蘇明市考試的資格，而她也因爲再度受傷，回到了我的身邊。這個時候她也意識到，她真正喜歡的人，愛的人是我。”太白欣慰地笑了，“我們都在努力着，遇見更好的彼此。”

備胎轉正？玩夠了找了老實人嫁了？你上輩子是挖人家祖墳了吧？

幾個詞彙從蘇格腦海中冒了出來，蘇格這一次倒是沒犯病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揭穿爲好，太白現在回憶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最起碼還很幸福，沒必要去刺激人家。否則自己再刺激一下太白，不光損陰德，還不是再練二十一遍劍的問題，恐怕要練二百一十遍……

“那年我十六歲恰好成年，離開了家，踏上去蘇明市考取名祿的路。”太白的神色突然由幸福變成了凄涼。

出事了！

蘇格差不多知道，太白這一走絕對出事。萊恩還有大帝與太白相遇時，太白二十剛過頭，身份是一個流浪在蘇明平原上的劍客，在十六歲的時候，太白明明都還有家園，都還有心愛的人。

“等我考取了進帝都的名額，回到家打算和父親還有她報喜的時候，發現所有都變成了一片廢墟。”太白緊緊咬着嘴唇，手指捏在劍柄上，捏得發白，“我才剛剛和她重歸于好，我才剛剛開始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那些從南沼流浪而來的蜥蜴人，襲擊了城市，城市淪爲了一片廢墟。等我找到父親還有她時，他們都已經變爲了兩具焦屍。”

求不得不是最苦，最苦是求得了又失去。

蘇格摁住了太白的肩膀，他沒想到太白這樣的星空下第一強者，居然回憶起往事，會激動的全身發抖。

“我把書都埋了起來，在廢墟中找到了這把劍。”太白的眼眶有些濕潤，他把腰間的佩劍摘了下來，“别人稱之爲的太白劍，名爲郁金香劍，杜維流傳下來的一把劍。”

“把書埋了起來，找到了這把劍，開始練劍？”

“是的，當初我覺得，讀再多書，變得再怎麽厲害，又有什麽用？連喜歡我的人，我身邊的人，我都保護不了，我又再大本事又能有什麽用？”太白抽出了太白劍，置于星空下，“那夜，雨水洗刷了整個廢墟，順帶把我的心也洗刷了個幹淨。我淡淡地對着天地說道：不看書了，練劍吧。”

然後你就在幾年裏，成爲了聖階強者，逗我玩呢這是？蘇格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麽說郁金香家族的人天賦有多強，倒是可惜了杜維這支後人，因爲太白以後不可能再找任何一個女人，所以也算是絕後？

太白站了起來，仰望着滿天星辰，“我從來沒怪過她，最後也能和她在一起，我很滿足。有些女人明知不是很好，心裏卻依舊放不下，到了現在都放不下，而且對她還充滿了愧疚。”

蘇格點頭，“真不怪她，怪那些蜥蜴人，不然你也不會失去她和你父親。”

太白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所以當我立于黃昏南望時，我都會想起父親還有她。我曾阻止過自己，但是我後來明白，我不願意去忘記這段美好。”

蘇格突然想起了太白寫在雪地中的那句豪言壯志，這句話和這件事好像沒多大關系吧？太白後來到底又經曆了什麽蛻變？

“老師，你在雪地裏給我寫得那段話，和這件事有關聯嗎？”

“有！”

“什麽關聯？”

“我見了世間太多的黑暗，但我依舊願意把自己的光明獻給這個世界。”

“太白願爲天下之人洞開天啓，明事理，知善惡。太白願爲天下之人一袖青蛇，誅萬邪，鎮無道。”蘇格聽完後，緩緩念出了太白寫在雪地裏這段話，“哇，老師你是個好人！”

“是的，但我從不後悔我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