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踩在了泥水地上,濺出幾滴水花,黑色的雨傘上被豆大的雨點打出鼓點般的聲音,安南站在小山崗上,遠處矗立着幾座燈火通明的别墅,在這近郊地段顯得非常别緻。
“就是這兒麽。”安南安靜地看着遠方在雨中閃爍的燈火,思考了一會,他将紅色的書包從背上取下來,随意地丢在旁邊草地上,然後找到身旁不遠處的大樹席地而坐,傘被斜斜地罩在了身上,很快便在大雨中與夜色融爲一體。
草坪上孤零零地隻剩下了那個紅色的小書包。
不知過了多久,書包忽然顫抖了起來,忽然拉鏈處被擠出一條小縫,猛地,一隻手從裏面直插了出來。緊接着整個将書包撐開,一個小小的身影仿佛蘇醒般在大雨中站了起來。
手杖晃了兩圈打在地上,另一隻手緩緩将禮帽戴在了頭上,這是一個系着紅色蝴蝶結紳士打扮的玩偶,一張南瓜臉長在他頭上,利齒狀的黑色嘴唇一直咧開到耳根,正在暴雨中咯咯咯地大笑着。
“真舒服,又會是一個精彩的夜晚。”安男随手抖開身上的水滴,手杖上卻被雨打出了一層微光。他扶着帽子回過頭看着自己依靠在樹上沉睡不醒的身體,下一次醒來至少要六個小時後了。
······
規則五:操縱玩偶不需支付壽命,本體将沉睡六小時。
······
梅森在房間裏抽着煙,身邊是兩個沉沉睡去的女孩。過了一會他熄滅了煙頭在房間裏走了幾步,靜靜地思考着下一步該怎麽辦。
自從幾天前那件事失敗以後,這幾天警方的追查越來越緊,作爲策劃者以及負責和艾伯特接頭的人,梅森覺得自己的處境越來越不妙了。他并不是擔心警方能從現在的線索中查出什麽,特殊部隊出的他身經驗豐富,對自己的手段有足夠的自信——當然那并不包括那群白癡傭兵。
梅森擔心的是站在他後面的那些給他委托的人,那些該死的家夥隻要找自己出面策劃安排任務并給出委托和錢,然後就靜靜地等待結果就好。一旦失敗就可以一走了之,價錢合适的話大概那些大腕要員們甚至會把自己給賣了!
誰知道呢,那些家夥幹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來到廁所裏打了一個電話。
“這裏是XXX藥品公司,查号請撥······”他靜靜地等了會,什麽都沒做。然後一個聲音接過了電話。
“抱歉,阿瓦爾,我需要一些······”幫助兩個字還沒出口,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吼聲。
“梅森?哦狗屎,我不是告訴你不要打過來了嗎?”對方似乎馬上要挂斷電話。
“等等,阿瓦爾,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聽着,我聯系不到他們了,你知道嗎,參與這個計劃的所有人就像銷聲匿迹了一樣,我覺得我被抛棄了!”
“抛棄個屁!你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在鬼混嗎?你女兒不是還好好的在上學嗎?别胡思亂想,你要真擔心什麽還不如把自己身邊的亂七八糟的人處理幹淨一點。”
“真的嗎?”雖然電話那頭在咆哮,但梅森反而一臉欣喜與安慰。随即說道:“喔,太好了,可是我身邊已經沒什麽人了,現在就我自己!我感覺需要一筆錢,并且·····”
“白癡,那兩個天天随你進進出出的小妞呢?你那個知道你最近蹤迹的朋友呢?”
“等等,你們監視我?!”
“這種事情需要監視嗎?用眼睛看就知道了笨蛋,滾蛋去吧。”
“等等别挂,我最後說一件事。”梅森忽然一咬牙說道:“我把一件東西放在我朋友那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當然如果我或者我女兒死了,會發生什麽我也不知道!”
“梅森,最後警告你一句,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說完,那邊就挂斷了電話。
······電話掉在了地上,梅森使勁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猛地把電話撿起來又砸在地上,然後咆哮着對着電話踩了又踩,罵了好半天,發洩完的他忽然又無力地靠着牆倒了下去,神情沮喪的地掏出一根煙一邊抽着一邊回憶着剛才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
“你要真擔心什麽還不如把自己身邊的亂七八糟的人處理幹淨一點。”想到這一句他忽然愣了一下。
客廳裏,兩個女孩正在熟睡,似乎夢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露出了一個微甜的笑容,她倆是梅森在海灘遇到的一對姐妹花,這幾個月來帶給了他不少美好的回憶。隻是·····
梅森腦海裏劃過一張可愛的笑臉。
“巴巴,巴巴帶我去玩好不好,好不好嘛。”
“巴巴,麻麻呢,麻麻爲什麽還不回來看我啊。”
“巴巴,他們欺負我,說我是沒麻麻的孩子。”
······梅森猛地一咬牙。看着沙發上的姐妹花陰沉着臉走上前去。他在兩個女孩臉上各吻了一下,其中一個女孩被弄醒了,目光朦胧地看着梅森忽然湊到了自己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抱歉親愛的········會很快——”
“唔唔——”女孩陡然瞪大眼睛······
沒多久,地上多了兩具屍體,梅森把她們裝進麻袋裏,他找來了藥劑,那還是在特殊部隊時找到渠道弄的,他往麻袋裏撒了點,然後就把麻袋丢到了廁所,等到明早,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兩個人了。
“再等兩天,等我籌到了錢,我就帶着女兒離開這個城市。”梅森躺在床上繼續思考着,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對姐妹的事,因爲這種事情總有人要犧牲的······梅森轉而想的他的錢因爲任務的失敗被揮霍空了,現在他需要經濟來源。
外面下着雨,打在窗戶上噼裏啪啦的,梅森咒罵着外面的天氣,不知不覺他慢慢睡了過去。
午夜的時候。
“轟!”雷聲在天空中炸裂。
梅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看了看窗外電閃雷鳴的天空,樹枝在黑暗中若隐若現隻在閃電時顯現出輪廓。窗戶不知何時被風推開了,在不斷拍打着。看着窗外的雨夜,梅森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等等剛才那是什麽?”他回過神來,腦海中閃現出閃電劃過的那一幕。
“飄動的樹枝上,坐着的那個輪廓·······”
“做噩夢了嗎?”梅森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劃過,樹枝上什麽都沒有。隻有風嗚嗚地刮着,看來真的是做噩夢太緊張了。梅森安慰着自己然後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好困啊。”他嘟囔着,側着頭一臉昏昏欲睡的樣子,右手向枕頭下靠去,就在這時,他身體閃電般反彈而起,在特殊部隊久經鍛煉的反應速度與身手施展開來,右手抄出在枕頭下藏着的槍。猛地翻身指向了床側——
“死吧——”他吼道。
“砰!”
······安靜。
預想中的槍聲沒有傳來,他甚至沒法扣動扳機······梅森驚恐地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世界在一瞬間鎖死了一般。窗外的陣陣隐雷讓他瞪大眼睛終于看清自己拿槍指着什麽了——
一個怪物!
空洞的南瓜上挖出兩個空洞的黑色眼睛,化爲利齒的可怕嘴唇張開發出赫赫赫赫的笑聲,一頂奇怪的高高紳士帽帶在頭上,再然後,一個仿佛閃着金屬光澤的東西擡起來,在梅森恐懼的目光中指向了他的眉心。
“你死了——”南瓜臉說。
“biu——”
梅森猛地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