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是出去還是上樓?”
見陸君揚沒有反應,盛霖繼續追問道,對于她來說,有了這把武器,她躍躍欲試想上樓闖一下了。但是萬一陸警官不願意,那就先護送他出去吧,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不是送人去死嗎?
陸君揚心情現在非常矛盾,繼續前行,他不知道前方到底還有什麽樣的兇險等着他;退回去吧,樓上那個女生肯定性命不保,眼睜睜看着她去死,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不符合他的職業道德。
“要不你把劍給我,我先送你出去,我再上樓去看看你的同學,如何?”思前想後,他覺得這個建議是最合适的。
“這,”盛霖看了看手中的劍,有些不舍,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給,雨柔就拜托你了。”
陸君揚剛接過長劍,手裏頓時感覺猛然一沉,差點被這劍拉墜摔到在地,最後還是使出吃奶的勁頭,兩手合握才勉強提起長劍,像盛霖剛才那樣自在舞動時做不到了。話說這盛霖到底是何方神聖?别的女生遇到這種事,早就啊哇呀,一蹦三尺高後立馬暈倒在地上,她可好,主動往這鬧鬼的地方鑽不說,還敢和邪魔妖道對打。
更奇特是她身上飛出的這把劍,這麽長一把平時是如何藏在她身上的?而且還會飛,還會主動定位消滅對手,這是彈道導彈吧!陸君揚仔細着查看長劍,發現此劍劍身不像是實體,他試着伸手摸了一下,發現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就是一道不斷往外散發着藍色小火苗的強光。手裏的劍柄倒是可以抓住,質感如同一塊深藍色的琉璃,隻是握在手裏如同寒冰一樣,他感覺自己都快要被凍僵了。
“你膽子真大,一點都不害怕。”陸君揚真心實意地對盛霖說道。
“怕也晚了,”盛霖迅速看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腳現在都是在不停發抖呢。但有什麽辦法啊,你怕了這些家夥就不對付了嗎?硬着頭皮熬過去再說吧。這不知道怎麽了,不是說沒有鬼神嗎?怎麽這裏面來了一堆TMD這些怪物啊。”盛霖都忍不住說髒話了。
“我就比你早知道半天,現在都還沒有真正接受這一切呢,你可比我淡定!”陸君揚這真是在誇盛霖,就看這女孩的身手膽量,再有她這把奇怪的劍,說不定到時候可以把她拉進來協助自己辦案。
一陣清脆的金石之聲響了起來,陸君揚發現原本手中的長劍越變越短,最後竟然縮回了劍柄之中,而原本内外明徹,質如琉璃的劍柄也急速抖動起來,放射出的亮光也越來越弱。當最後一點光亮消失,手心之中隻剩下一塊黑色的石頭碎片。
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接受這突來的變化,嘩啦一聲,天上降下了一道水流,把陸君揚手中的石頭碎片沖到了地上。此時的大廳之中,無數水珠從天而落,如同下雨一般,眨眼之間,斷線珠簾變成了瓢潑一般,更有甚者,是幾十道洶湧的水流沖天而下,如瀑布一般。地上的積水也迅速升高,從踩在水中到沒過腳面,再到淹到小腿,也就眨眼的功夫。
當盛霖擦去眼簾上的水珠,打開電筒望去,發現積水開始開始繞着旋轉中來,離自己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湍急洶湧的水流讓她幾乎站不住了。水裏隐約有人撥動的聲音,看水波紋,好像有數十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往自己處靠近。當水面上漲到胸部位置時候,盛霖幹脆不再試圖站立前行,而是鑽入水中遊起泳來,雖然這水是相當的臭。
和小時候在老家河邊野泳一樣,有東西纏住了盛霖的腳。她憋着氣試圖彎腰去扯,但是那東西纏的非常之緊,手拼命撕扯也隻扯下來一些碎片。越來越多的水草從地面上鑽了出來,飄蕩着伸展着往盛霖處卷去。十幾隻肉鼓鼓的爪子也從水面上伸了下來,扯住她的雙手阻止她繼續撕扯腳上的水草。
憋氣到了極限的盛霖已經無法再阻止水慢慢鑽進了她的鼻子中,恍惚間,她眼前閃過了那個被自己訓的一臉通紅的白衣少年。如果,自己的脾氣能好一點,聽他仔細說完;如果,自己把他送的那個臂钏一直帶在身邊;如果,自己剛才不把劍交給陸君揚。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喵“,伴随着一聲帶着怒氣的貓叫,盛霖恍惚間看見一團烈焰掉進了水中。轟然一聲,那團火焰噴出兩道火龍,其中一條直撲自己這邊,把自己包裹了起來,而那些原本糾纏自己的水草和爪子又一次消失不見了。
盛霖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驚奇的發現,自己周圍的水雖然還是那麽高,都已經升到了自己頭頂之上,但都被環繞自己不斷上下盤旋的如同一條遊龍的火焰阻擋在外。
“盛霖,你在哪兒?你沒事吧?”遠處傳來了陸君揚的叫聲,看來他已經安全了。
“我好着呢,你呢?”盛霖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我身邊有一圈火,但是水倒是退了。”
“喵”,小瘋子居然破開水牆,從裏面跑了出來,他把那團火焰火焰吐到了盛霖的腳邊後,一臉驕傲地站在盛霖面前,自豪地叫着。見盛霖一臉呆滞,他一邊用爪子向盛霖的方向推着這團火,一邊擡起頭喵嗚喵嗚沖着盛霖大叫。見盛霖一臉呆滞,小瘋子幹脆一口咬住那團火焰,三竄兩蹦爬到了盛霖的肩膀上。
盛霖大驚,趕緊把小瘋子從肩膀上抱了下來,從他嘴裏挖出那團火焰來。她定睛一看,哪是什麽火焰,這不是白衣少年硬塞給自己說是能護佑平安的那個臂钏麽?此時這玩意兒上古怪的金色文字在上面遊走隐現,外面被一團跳躍的火焰包裹着。這火焰燃燒雖然熊熊,但是自己的手碰到卻沒有燒灼難受之感,反而驅散了自己身上的寒意。這大廳裏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水,如同寒冰一樣徹骨,就算沒有東西把自己扯到下面,恐怕再呆久一點也會凍死了。
“蓬“的一聲,成百上千朵蓮花般的火焰從臂钏裏飛了出來,飛到盛霖的身後。她趕緊側身一看,發現那些火焰組成了一道火牆立在自己身後,在對面的水牆裏,她隐約看到那些火焰正在猛烈燃燒,盛開的外形如同開屏的孔雀尾羽。火焰的亮光驅散了大廳裏的黑暗,将裏面照得如同白晝一般,四周洶湧的水流在火焰的威力之下,化爲了一道道白氣升騰而去。
“你,你,你”陸君揚見到火焰中的盛霖,驚訝到半天說不一句完整的話。
“我怎麽了?”
盛霖看到地上有一塊黑色的石片,很像當時長劍在陸君揚手裏化作的那塊,便伏身撿了起來。也許那把劍隻有在盛霖手中才會發揮出威力吧,盛林的手指剛捏住石片,長劍再一次顯化在她手上,身後的火焰也分出一枝,沖天而起,在空中化爲一條火紅的長龍,鱗角毛發一一俱全。火龍仰天長嘯一聲,然後撲向長劍纏繞其上,張開大口一口咬住劍尖。
别說陸君揚現在已經合不上嘴巴了,就連盛霖也發懵了。好家夥,越來越玄乎了吧,龍都出來,接下來還有什麽啊?不過這龍纏住寶劍後,很快沒入其中,隻是原本藍色的劍身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長劍往外散射的光華中,多了紅色的焰光。盛霖站在火焰之中,雙手握着長劍,臉上露出威嚴的神色,恍惚間,陸君揚都以爲面前此人會不會是天神降世。
兩人這時在火焰的照亮下,看到周圍密密麻麻擠着一堆白慘慘的人,如果他們還能叫做人的話。他們的樣子,就和河裏的被泡漲的浮屍一樣,頭上稀稀落落幾縷毛,翻着白眼,已經被膨脹的舌頭把嘴巴大大撐開,身體就像以前見過那種被打足氣正在刮毛的豬,感覺隻要輕輕碰一下就會炸開。這些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怪物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裏爬出來一樣,身上還不住地往下滴着水珠。
這些家夥,不知道是不是害怕長劍和火焰,盛霖每往前一步,他們就往後退卻好幾步。他們不斷推搡着周圍的同伴,想把自己擠到後面去。見盛霖過來,隻得做出手舞足蹈大吼大叫狀想恐吓她不得往前。
天花闆上還在往下滴落着令人惡心的粘液,順着往上看去,能看到上面爬着一隻比人還大的巨蛙,頭上披散着長長的白毛,兩隻血紅的大眼睛鼓的圓溜溜的,死死盯住盛霖和陸君揚,粗壯的後腿之間,蠕動着兩條比身體長很多倍的黑色尾巴,這兩尾巴時而立在空中,時而絞纏在一起,活像兩條不安份的巨蟒。
巨蛙張開嘴巴大叫了一聲,尾巴如皮鞭一樣,狠狠抽打了站在它下方的幾隻怪物。那些隻敢低吼的怪物被迫畏畏縮縮揮舞着胳膊往包圍圈之中的盛霖和陸君揚聚攏了過來。盛霖冷笑了一下,毫不畏懼地舉起了手中的劍,有此武器在手,她已經不再懼怕這些怪物。來吧,全部過來讓我送你們去地獄。
沒等這些怪物撲上去,盛霖身後的火焰炸裂開來,一叢又一叢的火焰飛到了這些怪物的身上。一聲聲慘叫過後,這些怪物被火焰燒成了一道道白煙,飄散消失在了空中。那些還沒有被火焰燒到的怪物哀嚎着往後退去,卻因爲肥碩的身軀把路給堵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巨蛙一邊用尾巴抽打這些不争氣的東西,一邊迅速從天花闆上爬了下來攔在盛霖面前。
“看來我還是大意了,臭丫頭,你膽子不小啊。”
巨蛙嘴巴一張一合,看來剛才那個裝嫩的老女人聲音就是她發出來的。這個時候,盛霖才看清楚巨蛙的長相,青色的身軀上卻長了酷似猿猴的頭顱,血盆大口裏伸出四顆雪白的獠牙,不停吞吐着鮮紅的長舌,密密麻麻排滿了黑色的鱗片的巨尾在空中揮舞着發出嗖嗖的聲響。
巨蛙幾次撲上來,都被火焰逼的隻能退回去,空氣中彌漫着毛發被燒着的焦糊臭味。小瘋子此時脊背高高聳起,低吼着站在盛霖面前,每次巨蛙靠近他都跳起來去偷襲,借着靈活之便還扯了幾把白毛,氣得巨蛙尾巴抽打着牆壁。盛霖試探着往前挪動着步子,發現巨蛙雖然還磨着獠牙,甩動着尾巴,卻是一邊怪叫一邊往後退。
當見到對方沒了剛才的那調笑自己淡定自若的樣子,反而慌亂不堪。盛霖幹脆一鼓作氣,舉起長劍叫喊着沖了過去。巨蛙已經沒有退路,隻得倒退着退回了牆壁上,它的一條長尾已經被盛霖斬爲兩截,劍身周圍的紅光順勢落在它身上,化爲烈焰一直延燒到了那從白毛。巨蛙頭頂此時已經變成一團火球,它怪叫着用爪子去撲打,根本顧不上自己現在是攀在牆上。
見巨蛙掉了下來,盛霖狠狠将長劍捅進了他的身軀。站在盛霖身後的陸君揚隻見長劍向外散射出無數藍光,如漁網一樣将巨蛙牢牢裹住,用力一絞,隻聽轟的一聲,巨蛙炸裂開來,身體的殘渣被卷入火焰化爲白煙。
“這東西就這樣被你宰了?”
陸君揚有點不敢相信,嚣張的巨蛙在盛霖的劍下化爲烏有,那群腫脹的怪人此時也被火舌舔食的幹幹淨淨。
“呵呵呵呵,不過斬殺老娘一個分身而已,瞧把你們能的。隻不過老娘還有正事要做,懶得和你們計較。”巨蛙雖然消失了,但是那聲音依舊回蕩在大廳裏。
“打不過還要找借口,挺有臉的啊!”盛霖幹脆和她對罵了起來,“有本事就出來啊,你有多少個分身,我就斬殺多少個,我一個都不會給你留下。”
“哈哈哈,好,有種!那就到四樓來吧,我等着你。”說完後,這聲音消失了,無論盛霖如何刺激都不再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