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柔失蹤的第三天,她被塞在一個一米見方灌滿水的玻璃箱子裏,出現在了圖書館。也許兇手是想再制造一次天降懸屍的轟動,但他卻失算了,因爲這次失蹤鬧的太大了,圖書館第二次被封了。
原本隻是通知已經從家鄉過來的張雨柔父母去現場認屍,沒承想她的好友都在學校的招待所裏陪伴兩個一夜白發的老人。這一大群人全部跟着趕到了圖書館,盡管除開家長外都沒能進入現場,當裏面震天的哭聲傳出來時,隔離線外的女生也抱作一團哭倒在了暴雨之中。
陸君揚走出大門看着趴在泥水中的盛霖和旁邊努力想把她抱起來的劉默,心裏很不是滋味。其實從那天晚上張雨柔被拖走後,他和盛霖已經知道這人是再也回不來了。但是眼睜睜看着自己努力了一晚上的救援化爲烏有,實在是心不甘情不願。但這又有什麽辦法?他們隻是個普通人啊!他的拳頭捏的咔咔作響,呼嘯的風卷着暴雨拍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上布滿了密密的水珠。
三日之後,陸君揚撐着一把巨大的雨傘徘徊在太學的門口。他現在不能進去,圖書館的兩起案件都被強行終結,上面以自殺結案。而太學這邊也宣布因爲閑雜人士進校參觀太多,所以進行封校,所有人都必須在校門口登記才能入内,而他的證件已經被列入了黑名單,禁止他再進入。
這雨,從周六的早上都開始下,一天比一天大,據說新城的護城河都已經漫堤了,連氣象台的專家都對這次突然而來的淫雨無法解釋。
“嗨,陸警官。”
劉默提着一個大布袋子從側門處出來了,見陸君揚要過來,趕緊催促他往前走,别過來,走遠一點再說話。
“唉呀媽呀,我被那個馬麗蓮盯上了,對,就是上次和我們吵架那個。她昨天回去舉報我出門和你見面,對啊,你不是被列入黑名單了嗎,說我們勾結在一起制造謠言,害我差點被處分。”
劉默走出老遠,回頭确認沒看到有人趴在鐵門上盯梢,才敢和陸君揚發一通牢騷。她上了陸君揚的車,兩人又一起去了之前經常去的一個小茶館裏。
“盛霖那邊怎麽樣了?”剛坐下來陸君揚迫不及待就問道。
“托你帶過來的藥的福,現在晚上可以好好睡覺了。但她還說在會在夢裏見到張雨柔。”
陸君揚從自己的背包裏又拿出兩包包好的東西遞給了她。
“這是魏紫新炮制好的兩包藥,他在抱怨最近天氣不好沒法多做一點,先将就一下吧。”
劉默小心翼翼把藥收到了包了,好奇地問道,“這個魏紫還挺厲害啊,我記得你上次給我說過他是牡丹花修煉成精的?”
“是啊,一百二十歲的牡丹花精,哦,這個一百二十歲實際是指他成精之後的年紀了,實際上他的本體已經有一千年了。”
陸君揚用拇指撚了一下中指上新出現的繭,苦笑了一下,這家夥就是脾氣不大,因爲他還沒煉化出雙手,葉子打遊戲還可以,磨草藥就隻能讓自己上了,自己動作稍有不對,就開始倚老賣老罵起來了。
“你們那邊如何了?學校是否繼續在找你們的麻煩?”雖說案子被強行終止,但是相關的幾個人可沒有免去騷擾,陸君揚已經連續寫了好幾次檢讨,檢讨不該讓不相關人士進入案發現場。這還是馮昭多方努力保下來的結果,否則就不是暫時停職而是開除了。
“哼,昨天上午,我們五個人都被叫了過去,告訴我們,可以讓我們免試免費保研,專業自己挑,導師自己選,碩博連讀都可以。條件是,我們以後不能對任何人提及上周五晚上事,也不能再談起關于張雨柔的一切,就當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學校一樣。”劉默一說起這事,滿是鄙夷的神情。
那你們怎麽回答的?”
“當然是拒絕,沒有什麽好談的。”劉默細細給陸君揚講起了昨天的那一幕。盛霖當時已經可以下床了,她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抱着胸前坐在椅子上聽完來當說客的羅主任說完話後,一句話沒問說,直接出門揚長而去,還把門用力甩上。
“最倒黴的是那個門,晃了兩下,直接撲在地上。”
劉默想起這個場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君揚雖然也跟着笑了起來,但是挺爲盛霖擔心,過剛易折啊!他趕緊繼續追問,“那學校沒有繼續找她麻煩?”
“這事說起來,基本就是,盛霖她爸爸是我們系最有名的一個校友。如果學校敢對她開除或者動啥手腳,我想他爸是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學校有些事想捂也捂不住了。”劉默扁了扁嘴,繼續說道,”我知道,上面肯定有人給施加壓力,呵呵,讓他們頭疼去吧。”
“那你們呢?”陸君揚也很爲劉默擔心。
“盛霖嚴重警告過我們,不許我們和她一起鬧。必然時候讓我們答應學校,她一個人鬧就行了。但是我是那種出賣朋友的人麽?我們就拖,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劉默覺得有點冷,趕緊喝了一口面前的熱可可,想起了出門前盛霖的交代。
“對了,盛霖問你,臂钏和她的劍能拿回來嗎?”
陸君揚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把一塊石片放在了劉默面前,
“臂钏太大了,從證物室拿出來太顯眼了。這個的話,我做了一個假的掉包出來了。”
劉默非常欣喜地撿起石片,當然她也不認識,不過陸君揚的話她還是相信的。這石片和盛霖描述一模一樣,菱形,黑色,上面有一些細碎的深藍色小晶體。
“還有,你查的那個青蓮峰上的化城院,找到了嗎?”
其實從事發後第二天,盛霖就打算冒雨上山的,但是她作爲當事人根本走不了。之後又是發現屍體,又是噩夢,一度她身因爲傷心到都不能下床。剛好劉默出去打聽事情進展遇上了陸君揚,一來二去,兩個人熟絡了起來。特别是以自殺定案學校封校後,借着去醫院看重病母親這個理由,還可以出門的劉默成了盛霖和陸君揚交流的橋梁,他們兩個人都不服這次裁決,在馮昭的支持下,兩個人依然繼續爲調查此事做着工作。
可惜442那邊的林組依然沒有回信,他倆隻能把目光轉移到了給過盛霖那個臂钏的白衣少年身上。經過多方打聽,陸君揚倒是找到了青蓮峰了,但是官方給的名字叫蓮台峰,如果不是這個,那南山上就沒有更像蓮花的山峰了。峰頂倒是有一小廟,因爲時間太緊,他還沒得時間先上去探探路。
“那你明天有空嗎?剛好明天後天巡查宿舍的是我們以前的舍友,我和盛霖偷偷跑出去的話,可以遮掩過去。”劉默聽完替盛霖做了這個決定。
“她身體撐得住嗎?還有你,去青蓮峰沒有大路,路很是難走。”陸君揚其實主要擔心劉默,看着她瘦瘦弱弱,一陣風都能刮走的樣子。聽那些驢友說,上青蓮峰上華嶽的路基本上一樣險峻。
“放心了,吃了這兩天藥,她說她起碼恢複了八成,昨天我還陪着她去了健身房。至于我,别把我看成嬌小姐,我從五歲開始,家裏的什麽家務我都搭一把手。”
“怎麽樣,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在校門口見?”劉默再一次提出請求。
“九點是不是有點晚?要是方便,我們再提前一點?明天可是周末,出城會塞車!”陸君揚提議道。
“八點怎麽樣?”劉默其實一開始就想說八點,但是有擔心是不是太早。
“沒問題!不過,你出來好說,盛霖怎麽辦?”陸君揚可是記得現在太學隻有特殊情況才讓學生出來。
“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劉默說完後露出了一個狡猾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