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在飛沙走石中轟鳴。摩托車上,張沫白坐在石中劍後頭,環着他的腰,努力睜大眼睛,看着前方灰蒙蒙的一切。
“分得清路麽?”
石中劍搖搖頭,道:“可見度太低了,我現在隻是看哪裏有路就往哪裏開。”
後面不再有追擊聲,兩人似乎已真正逃脫。想着剛剛發生過的一切,張沫白隻覺還在夢中,有些回味不過來。他想了片刻,忽道:“對了!既然不知他們會不會追來,不如先靠路邊停下,随便找個能遮風的地兒将就着過一夜。等到這沙塵暴過了,我們再走。”
“這片地方全是怪物,被包圍了怎麽辦?”
“那你打算怎樣?總不可能就這麽一路開下去吧。況且這車聲音又大,一會兒或許還會吸引一大片喪屍。”
石中劍微微點頭,放緩了車速。他擡起腦袋,看着頂上朦朦胧胧的輪廓,不知在想什麽。
“你得找個地方坐下休息休息了。子彈還在腰裏吧,不早些取出來周圍組織可能會壞死,那就麻煩了。”
石中劍這才發覺到腰腹間的疼痛,可他沒法撥開衣裳去查看。他知道,隻要皮膚一裸露,細小的沙塵便會争着往傷口裏鑽。
張沫白突然出聲:“哎,你有沒有聽到些什麽?”
石中劍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呼啦啦的狂風,裹挾着巨大分貝,沖帶到高空,再狠狠地砸下。“嘩……嘩……嗷……哐……嘶……嘩……”
“喪屍們過來了。”
張沫白也聽見了身後夾雜在風聲裏的咆哮,連忙道:“别停下來,再往前開一段。聽聲音後頭的怪物還挺多的,不能硬碰。”
石中劍一擰車把,剛降下來的速度立馬提上。後頭的吼叫聲越來越遠,耳邊又重新隻剩下了風聲。
“前面怎麽樣,好像有家小店,還有卷鐵門,沒有拉到底。”
後面沒傳來答複。石中劍又等了幾秒,不禁扭過了頭。
可他隻看見個後腦勺。
張沫白正以同樣的姿勢,看着後方的什麽。
“怎麽了?”
“後面好像有東西……”張沫白眯起眼睛,努力辨别,“估計是我看錯……嗯?!”
一聲嘹亮的咆哮,沙塵間忽然出現了個身影。差不多兩米高度,身下兩條腿卻沒有蹤影,整個軀體像是漂浮在空中。
張沫白咬咬牙:“什麽東西要過來了,速度還不慢。”
石中劍回過頭,再次換擋,摩托車瞬間提升了車速。儀表盤上,指針已經慢慢移向六十公裏每小時。
張沫白盯着沙塵中模糊的殘影,有股不好的預感。
到底是……什麽東西?
“甩掉了嗎?”石中劍大叫。
話音剛落,隻見一隻利爪撕開沙塵,将前方的氣團都撥開了去。
那怪物終于現出了身形。
狂風一吹,周邊的風沙又湧了過來,重新遮掩住它的身軀。雖隻是短短一瞬,可張沫白還是看清了——那是一隻喪屍。雖然長得有些奇特,可毫無疑問,它還有人類身體的特征。
發達的四肢,被黑黑紅紅的血管纏繞穿紮,有幾處皮肉已經破損,裸露出了底下大片的骨質物。與有力粗長的四肢一比較,它的腦袋就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了。整顆頭顱小巧卻不精緻,像是被硬生生卡在了脖子上,頭頂凹陷了一大塊,将腦袋大小壓縮至原來的二分之一。底下,嘴部朝外突起,如同尖喙,眼睛緊貼在它上頭,小如綠豆。
氣浪一鼓,怪物原先所在的地方又暴露在視線内。
可它卻不見了。
張沫白急急找尋着那怪物的蹤影,卻忽地聽到了一聲嘶叫。
那麽近!離自己已不足三十米!
“靠!”張沫白大罵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槍,槍口不斷移向各個方位。
“怎麽了?”石中劍緊盯着前方的路。
張沫白冷汗直冒,問:“現在速度有多少了?”
“超過六十了。”
張沫白越來越心驚。這是什麽怪物,竟能跑得比時速六十的摩托車還快!普通喪屍……不都是慢悠悠走的麽?
“我們怕是遇到麻煩了……”他澀聲喃喃。
一叢尖利樹枝被狂風刮起,砸在了路邊的玻璃窗上。
“吼!”那怪物突然現出身形,沖出了層層風沙。
隻見它兩臂被強風吹得自然後擺,雙腿像擰緊後松開的發條,以飛速頻率交替奔跑。張沫白從未想過,人型生物竟也能跑的這般快!
他覺得不科學,以這種頻率使用雙腿,骨骼肌肉處怎麽吃得消?可現在還管個屁的科學,張沫白握住槍柄,努力讓槍口對準怪物的小腦袋,大叫:“博爾特,射死你!”
“砰!”子彈射出,卻沒有射中。那怪物像是被吓了一跳,嘶鳴着換個方向,重新跑進了煙塵中。
“卧槽!還有智力!”張沫白扭轉腦袋,開始查看另一邊。
“怎麽了?有怪物能追得上我們?!”石中劍有些不敢相信。
“還能再快些嗎?媽的,機械怎麽能輸給人力啊!”一道殘影出現,張沫白準确捕捉到,連連開槍。那怪物嘶吼一聲,似乎摔倒在地上,隐入了風沙中。
“Yes!Niceshot!”張沫白興奮大叫:“國家不招我當兵真是國家的損……”話音未落,隻聽見身後吼聲震天,那怪物重新沖出了風沙!
這一次,他四肢着地,嘶叫連連,跑得比以前更快!
張沫白連忙開了幾槍,卻都是被它左右躲閃過。距離越拉越近,張沫白甚至能聞到它身上的腐臭味。
“石中劍!”他大叫。
“快不了了!這車快不了了!”
“不是,撒手,要撞上了!”
“什麽?”
“我說撒……”
那怪物突然雙腿一蹬,獵豹般躍上了半空。它的雙臂搭上了張沫白的肩膀,漆黑腥臭的獠牙上涎水直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