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天眉頭深鎖,心念電轉,總是感覺哪裏有一些不對勁,甚是忐忑不安。按理說,西門荒絕對不是王橫的對手,就算借助黑魔刀之力,最多也就是和他平分秋色,不可能勝得如此輕松。
他剛剛察覺,在關鍵時刻,西門荒項頸之上的主神項鏈對魔氣的加持之力,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就在它光華一閃之後,他所施展的魔氣術法居然增強了數倍,威力也是變得不可匹敵,完全壓制了王橫施展的劍靈之力。
很顯然,主神項鏈對西門荒黑魔刀之中的法術,有着巨大的加持作用。而李承天想來,這卻實在是不應當,主神項鏈乃是染天之物,應當與魔氣相沖啊,怎麽可能與魔道之術有這麽大的加持呢?
還有,李承天覺得,西門荒今日看來也是有些不太對勁,這性子好像比起之前更加暴戾和乖張了,眼神之中盡是野獸的氣息,如之前判若兩人。
莫非是黑魔刀的原因?
不應當!黑魔刀早就被西門荒所得,之前他偶遇自己,也沒有仗勢欺人,強行奪取自己的主神項鏈,而是想要循循善誘,徐徐圖之,将自己引入了皇天宗之中。他的性格之中還是有一定的道德底線的,有些事情也不屑爲之。
莫非是……主神項鏈!主神項鏈有問題?
李承天如遭雷擊,搖了搖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是他越想越覺得,這主神項鏈可能真的有什麽蹊跷。才出生那些年,他總是感覺身上有什麽不對勁,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一直以來讓他心緒不甯,無心踏入修煉之道。
這主神項鏈對魔氣有一定的加持,莫非是魔神萬古一部分意識入主了主神項鏈,可以趁持有者修煉,入侵别人的意識?
亦或是主神染天黑暗詛咒在身,那詛咒之力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潛入了他制作的主神項鏈之中?
最壞的情況就是,主神染天本身就有問題,也就是說他别有用心。不過這樣一來的話,情況可就糟糕了,畢竟小蝶遭受三世雷罰是染天所告知的,若是主神染天本身有問題的話,這件事的真實性就值得考究了。就算她已然魂飛魄散,也是極有可能的。
“既然小蝶有生還的可能,哪怕隻有萬分之一,我也要想盡一切方法,在這三世将他尋出來……”李承天目光之中閃過堅定的信念,視線再次轉向擂台的方向。
擂台之上,西門荒看似十分惋惜,向着皇天宗掌門拱手,滿懷歉意地道:“掌門師兄,對于王橫師兄之事,我實在很抱歉!剛剛你也瞧見了,是王橫師兄發狠,先要不惜一切代價殺我。我也隻有全力出手自保,誤殺了他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皇天宗掌門青玄歎了口氣,心情沉痛地道:“西門師弟,宗派大比既然已然規定了生死不論,本掌門自然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不過死者爲大,且先讓他入土爲安吧。”
随後他又是恢複了從容和威嚴,向擂台之下掃視一番,一股威壓彌散四方。等衆人有所察覺,自覺安靜下來,他才聲如洪鍾地開口宣布:“這一場比試,西門荒長老勝!大家應該沒有什麽異議吧?有不服者,可以上前向西門荒長老繼續挑戰!”
下方諸位長老大汗,心道掌門師兄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故意寒碜我們嗎。連師兄弟中最強的王橫施展紫華劍的秘術,甚至最後時刻獻祭生命之力,釋放最強狀态的劍靈與之相抗,都已然凄慘無比地橫屍當場了,此時還有誰敢撄其鋒芒?
“好!”掌門師兄威嚴的目光掃視一番之後,看下方沒有人言語,這才繼續大聲宣布:“好!這一劍宗派大比的最後冠軍乃是西門荒長老!”
“父親!”
“師兄!”
“師弟!”
王橫之子王少在其兩位師叔的擁護之下突破下方各位長老的阻攔,沖上了擂台,望着王橫不成人形、慘不忍睹的屍體,不由得一下子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青玄掌門,西門荒使用魔道法術殺我師弟,嚴重違反了宗規,請掌門師兄嚴懲不貸!”擁護王少上台的一名年紀稍長的白須老者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地瞪着西門荒。
“請掌門替我父親做主啊!”王少也是臉上挂着淚水,跪了過來,一個勁地磕頭。
西門荒不慌不忙地上前,淡定從容地道:“趙依然長老,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剛剛我使用的可是皇天宗正統的皇天功法,而我本身也從未修煉過魔道功法。至于魔氣則是黑魔刀之中自身蘊含的,我隻不過是施展皇天功法,将其中法術催發而已,此點掌門師兄可以查驗!”
青玄掌門目光炯炯,探出一隻手來,憑空按向了西門荒丹田方向,以其強橫的神識掃過西門荒的丹海之中,檢驗其中是否有魔道本源靈力。
西門荒目光淡定從容,主動撤去自身的護體靈力,任由掌門青玄的神識深入其中。
“沒有問題。”良久,青玄掌門撤去神識,笃定地說道:“趙依然長老,我已經全面檢查過了,西門荒長老并沒有修煉任何魔道功法,自身丹海之中沒有任何魔道氣息。你若是心中仍有懷疑,可以自己上前檢查一番。”
西門荒從容不迫地轉過身來,望着趙依然,微微一笑:“趙依然長老,請便吧!”
趙依然有些不甘,可是知曉大勢已定,掌門師兄不可能偏袒這西門荒,此時已然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隻有選擇暫時地推卻,于是拱手向青玄掌門道:“既然掌門師兄都檢查過了,在下也就放心了,不然若是有什麽魔道奸細混入我宗門之中就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他話語微微一頓,又繼續道:“不過此事還有一些疑團未解開,我想請掌門師兄準許我們幾人調查一番。若是此事真的是有所誤會,等一切真相大白之後,自然也可洗去西門荒長老身上的嫌疑……”
青玄掌門猶豫片刻,知曉事關重大,加上他心中也有疑惑,于是取出一塊金色的玉牌,順水推舟賣了一個人情給趙依然,道:“好!趙依然長老,你就持我掌門令,調查此事,切記不要冤枉了好人!”
“謝掌門師兄!”趙依然神色恭敬,低頭向前一步,雙手接過那塊金色的玉牌。而後,他轉頭向西門荒,頗有深意地道:“請掌門師兄放心,在下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聽聞此言,西門荒眼中深處閃過一絲殺意,不過很快地掩藏,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随後,他淡然地道:“老夫可是行的正坐得端,還望趙依然師兄日後還老夫一個公道!”
趙依然對他不作理睬,冷笑一聲,與其另外一名師弟攜着王少離開。
“大家今日都散了吧!先讓王橫長老入土爲安,一切事宜容後再議!”青玄掌門雷厲風行,下達了一道命令。
西門荒與前來向他巴結道賀的一小群人不鹹不淡地交談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準備離去,正好迎面看見了不遠之處的李承天。
“恭喜西門先生,獲得此次大比的冠軍。”李承天硬着頭皮上前道賀。
“承天啊!好!好!”西門荒看見李承天,忽然眼前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麽。
随後,他便毫無顧忌地将神識掃過李承天的丹海之處,眼中閃過驚異之色,隐隐之中有見獵心喜的光芒一閃而逝,随後語氣和藹地道:“承天啊,雖說你現在是我名義之上的記名弟子,但還沒有行過拜師禮,今天晚上去老夫府中正式行禮吧,老夫也正式傳你一些厲害法術的法門。”
李承天感知何等敏銳,心中立即升起一種不詳之感,剛剛西門荒的神識肆無忌憚地在他的丹海之中掃蕩了一番,很有可能是發現了什麽。
他在修改誕靈境的皇天功法之時,在其中加入了上一世老鬼送給他的那半頁仙經之中的大道,使得他可以自主地隐藏自己的修爲,就算一些比他強的修仙者,也很難探查出他的真實戰力。
不過這西門荒現在實力深不可測,至少已經是第四大境界以上,甚至可能更高,比之李承天要高出兩個大境界以上。加上他現在身上有主神項鏈的加持,其神識可能也更加強大,所以能夠發現他隐藏的真實修爲,李承天一點也不感覺到奇怪。
而且李承天肯定,西門荒現在脾氣越來越是古怪,甚至可以說是殘暴。剛剛他的眼神之中,分明有着一絲不可察覺的殺意,自己進入若是赴約,若是不說出自己的隐秘,實在是很難脫身了。
而他身上那些隐秘,說出來更是容易召至殺身之禍,畢竟很多都是不能言語的秘辛。而且即便他說自己前世是大魔王,領悟過極盡之術的奧秘,西門荒也不見得會相信,到時候一旦惹怒了他,自己肯定是兇多吉少。
李承天内心活動複雜,可是他表面絲毫沒有流露出來,反而是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急忙道:“多謝西門先生,晚輩一定按時前往。”
“好!老夫在住處等你!”西門荒留下一句話之後,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