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四十年代末,n萬大山中的某個山頭。
夏天初夜,天上一輪明月懸挂天空。
一個寬大的山洞中,洞壁四周懸挂着數十盞牛油燈,将山洞照耀得如同白晝。
二十多歲的鄒樹根正在和帳房先生鄒原陪着巡山雕喝酒。
巡山雕是這翁昂垌的匪首,六十多歲了,有六個漂亮的姨太,手下有兩百多号人馬;帳房先生鄒原五十多歲,原來是另外一個鄉的師墪先生,被巡山雕派人抓過來當了帳房先生;鄒樹根是個孤兒,被鄒原收養,也一起跟着鄒原在這裏做事了,平時算算帳,寫寫通告之類。
“小鄒,怎麽今晚情緒不甯,有什麽心事了吧,嘿嘿。”巡山雕看着今晚多次心不在焉的鄒樹根,笑說。
“雕爺……我今晚肚子不舒服,想回去躺一下。”鄒樹根撒謊說,其實他肚子沒事,而是真的有心事了。
“那你去吧,我跟師爺繼續喝。”雕爺說着伸手抓了一條雞腿撕扯起來。
鄒樹根就出來了。
他是真的有心事,他正在跟五六公裏遠的山下一家農戶的姑娘鄒三妹談戀愛呢,他們約定每月舊曆十五月圓之夜相會一次,今晚正是月圓之夜了。
鄒樹根走出山洞,往山下走,但他走的不是平常進出的路,而是另外一條别人根本不知道的小路,這小路需要穿越一個岩洞,比平常那條路要近的多,隻三公裏多就到了山下那個鄒三妹家的山寨了。這是他偶然一次追捕一隻野兔時找到的,洞口隻容一人進出,裏面卻越來越寬。
走到遠離剛才喝酒的大山洞約一華裏的地方,将要走到那個洞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這裏比較偏僻,平常晚上,是沒人到這裏的。
原來是男女混合一起的急促喘息聲。
他相當奇怪,因爲山上是沒有普通女人的,于是悄悄靠上前去,一看,哇,原來在草地上,有兩個赤條條的白皙人體正絞纏在一起。
明亮的月光下,鄒樹根看得是清清楚楚,從來沒見過這些場面的他頓時熱血上湧了。
“唷……郎哥……唷……你真的太好了……”是女人的聲音,鄒樹根一下聽出,這是雕爺七姨太。這個七姨太二十五六歲,是六年前雕爺下山強搶上來的民女,幾年來,沒給雕爺生下一男半女,想不到,她在這裏跟人家偷情呢,也難怪,雕爺是有些老了。
“秋妹……你更好……哇……”男人呼哧哧地說。
聽聲音,鄒樹根知道是突襲分隊的隊長盧紹郎,這家夥滿臉橫肉,還是麻臉的,不過他身高體壯,性格粗暴,經常爲一些小事就對手下人暴打,沒人能打得過他。
鄒樹根六年前就知道,這個七姨太秋妹,是雕爺下山時偶然看到,然後叫盧紹郎半夜搶上山來的,當年秋妹才十九歲。
按道理,秋妹被盧紹郎強搶上山,兩人應當是仇人才對,但想不到兩人竟混到一起了,鬼怪了,看來這盧紹郎撩妹子還是有一套水平的。
忽然,身後有一隻野兔跑過來,看到這種場面,一下受驚,彈跳而去,跌進草叢,唰地一聲響。
正伏在那裏努力做事的盧紹郎一下停止動作,撿起旁邊的電筒掃射過來,立即,鄒樹根就暴露在了強光之下。
“丢納馬的,原來是你這小子跟蹤老子了!既然你看到了這個事,那你也莫想活過今晚了!”盧紹郎直接身子一歪,下來,就往旁邊的腰帶掏槍。
鄒樹根心中大驚,自己今晚算是倒黴透了,好好一場戲不得看就罷了,搞不好還要丢掉小命。他當場快速逃命。
誰都曉得,跟雕爺七姨太鬼混,這個是要命的事情啊,因爲雕爺最寵愛的就是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了,如果這事雕爺知道,那盧家夥隻等一個字,那就是死!
所以,那個盧紹郎也顧不得穿褲子了,就光着身體提槍追捕鄒樹根。
荊棘之中,鄒樹根拼命地跑,衣褲都被撕破了幾處;盧紹郎更加慘了,身軀和腳闆多處被荊棘勾傷,鮮血直流。
兩人都是爲了活命,所以都在拼命跑路,哪裏顧得上這種小傷了。
前面就是危崖,已經沒有出路,但鄒樹根貌似已經荒不擇路,還是往前撲去。
“哈哈哈……你小子死定了!”盧紹郎在後面大笑起來。
鄒樹根跑到危崖邊,正要往下跳。
盧紹郎揚手一槍,“叭!”
鄒樹根身子一震,立即跌下山崖。
盧紹郎跑到懸崖邊,還聽到山崖下“嘩啦啦”一陣大響,随即是“砰”重物落地之聲。
他站懸崖邊仔細聽了一會,再無聲響,确定鄒樹根已死無疑,這才往回走。
這一帶沒什麽其他武裝力量,所以,平常晚上,有人在山上打獵什麽的槍響,也沒人太多關注,盧紹郎決定明早再下去将鄒樹根埋掉,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這家夥賊大膽,精力也旺盛,回到原處看見七姨太已經穿好衣服了,便上去一把抱住,笑嘻嘻地說:“剛才還沒完呢,小親親,我們繼續吧。”
“郎哥,我好怕,不要了吧?”七姨太渾身亂抖,剛才她一人呆在這裏,是真的怕了,還好天上挂着明月,不然就更加可怕了。
“不要怕,這小子已經被我打死了,沒人懂得的。來來,小親親……”盧紹郎說着就伸手亂摸。
不一會,七姨太就被摸得興起,脫了衣服墊到地上,兩人又繼續做起了好事。
月亮都害羞地扯起一片雲彩将臉蛋遮住了,天空立即陰暗起來。
其實,鄒樹根并沒有死,那子彈隻是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他給驚得渾身一震,便順勢往懸崖下的那棵碗大的皺皮樹跳去,這裏他已經跳過多次了。
他抱住樹身,将身子一轉,便進入了身後的一個小山洞,然後将一塊百多斤重的石頭推向山崖下,立即,“嘩啦啦”一陣大響,随即是“砰”重物落地之聲。
這小洞,就是他一次偶然追捕野兔時發現的小洞,直通山下他的初戀情人鄒三妹的那個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