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中的情書,看着笑眼盈盈等我回答的林詩雨,腦中一片空白。
昨晚寫稿子和寫情書用的都是一樣的稿紙,而且還放在一起了。再加上昨晚沒睡好,早上有些迷糊,居然就搞出了這麽個烏龍事件。
我心亂如麻,現在該怎麽辦?
不光是林詩雨這邊我沒法解釋,李賀那邊我也沒法交待了。本來要以李賀的名義給林詩雨的情書,居然在我這裏提前暴露了。如果再送,傻子都知道是我代寫的了。
更糟糕的是,就算我現在重新幫李賀寫一封給林詩雨,也難保她不會懷疑。
我親手葬送了李賀的“情書攻略”。
我略有些發懵,覺得自己今天不會好過了。
而眼下最要命的問題是,我該怎麽跟林詩雨解釋??
說這不是寫給她的?我瞥了一眼情書,看着裏面左一個“詩雨”、又一個“詩雨”一陣尴尬。顯然,這個理由是沒辦法用的。
而且,雖然我沒有署名,但看過我很多稿子的林詩雨,不可能認不出我的字迹,所以我也不可能說這不是我寫的。
我看了一眼盯着我目不轉睛的林詩雨,感覺自己的臉上一陣發燒。我默默地拿出昨天的稿子遞給林詩雨,說這才是昨天的稿子。
這麽生硬的話題轉換,我幾乎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林詩雨接過我的稿子,皺了皺眉。但旋即她又恢複笑臉,小聲湊到我跟前問我說,你寫得是不是真的啊?
林詩雨并不打算讓我糊弄過去。
我真是急得快哭了,搞了半天我把自己給逼到了一個騎虎難下的處境。權衡利弊之下,我認爲與其告訴她這情書是幫李賀寫的,還不如承認自己喜歡她比較好。
後者隻是有點臉紅而已,前者要是讓林詩雨知道了,我估計她一輩子都不會理我了。
林詩雨嘿嘿一笑,倒是有些開心的樣子。她又拍拍我的肩膀,說這事兒她知道了,又拿過我手裏的情書,讓我用張好看點的紙重抄一遍。
“啊?”我一臉懵比,有些不明白她想幹什麽。
“你喜歡我,幫我做這麽點事都不行啊?”林詩雨笑得很開心,我卻是一陣臉紅,林詩雨這話說得也太不矜持了。
“行是行啊…;…;不過你怎麽…;…;”我浮想聯翩,難道,真如黃毛所說,林詩雨也喜歡我?
“這個嘛,這是我收到的寫得最好的情書了,很難得啊,我得收藏起來。哎,你不知道,以前那些喜歡我的男生,也有寫情書給我的,那寫得叫一個爛啊…;…;”林詩雨搖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我被逗樂了,卻也微微有些失落。不過一想到林詩雨要收藏我寫的情書,我那點小失落又迅速被高興的心情覆蓋了。
“行了,小色狼,看把你美的!”
我一陣尴尬,聽到林詩雨這麽叫我,我又想起昨天看到林詩雨領口的事情了。
林詩雨看到我的反應,也微微有些臉紅,嗔怪了敲了敲我的頭,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心裏高興,嘿嘿傻笑了兩聲。
不過麻煩還是沒有結束,李賀那邊,該怎麽辦呢?
我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黃毛身上了,也許他能在李賀那說上幾句話也說不定。
一整個上午我都憂心忡忡,但李賀卻一直沒有來找我,我幾乎是以爲黃毛說上話了,或者運氣差一點,可能是李賀忘記這事兒了,又或者,李賀已經找到新目标了?
不管怎麽說,這樣利刃懸心的感覺是真的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林詩雨倒是寫了張紙條過來,說中午可能不和我一起去吃午飯了,讓我中午不必等她。
我想了想,還是寫了個“嗯”,又把紙條塞給同桌周白,讓他原路給送回去。
“跟誰寫的啊?”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急切,從來隻會眯着眼睛的周白睜開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嘿嘿。”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猜猜。”
“我才懶得猜,睡覺了。老師來了喊我一下。”周白送完紙條,又眯起眼睛趴在了桌上。
我一陣無語。
我同桌周白是個十分奇怪的人,上課總是在睡覺不說,平時也總是獨自一人,幾乎不和别人講話。開學這麽久,我甚至覺得這班上也就隻有我知道他這号人了。
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之前跟我們班的人閑聊的時候,跟他一個中學出來的學生都說,周白深藏不露。
“怎麽個深藏不露啊?”第一次聽他們說這話的時候我問過,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詳細說。
我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周白,覺得他深藏倒是深藏,不露的話…;…;我又看了一眼周白上衣被睡姿帶動拉起來後露出的紅色内褲,心裏暗暗地想,這總不能算是不露吧。
千等萬等總算是下課了。我收拾完書本,正準備出去,才發現周白居然還趴在桌子上。
“你不去吃飯?”我推了推周白,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以前中午的時候是不是也總是不去吃飯?
真是慚愧,開學已經快兩個月了,我連同桌中午有沒有去吃過飯都不知道。
“嗯…;…;懶得出去。”周白被我推醒,睡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就又趴下了:“别吵我了,我要睡覺。”
我一陣無語,林詩雨不在,我本來是想找他一起去吃飯的。但既然他不去吃,那我也就沒辦法了。
“一個人吃飯也挺好的…;…;快點吃完還能回教室眯一會兒眼…;…;”我自言自語地安慰着自己。
和林詩雨一起吃飯,她總是吃得很慢。常常是我已經吃完了,她還剩一大半。
“吃飯嘛!一定要細嚼慢咽!”每每我催促她吃快點的時候,林詩雨總是一本正經地跟我講道理:“你吃那麽快,下午又一直坐着上課,很難消化啊。”
去食堂的路上,想到林詩雨講道理時一本正經的樣子,我一個人忍不住癡笑了起來。
“江河啊,笑得這麽開心,遇上什麽好事兒了?”就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李賀不知道又從哪兒竄了出來,笑嘻嘻地攬住我的肩膀。
“怎麽樣,情書寫好了沒有?”李賀也不等我說話,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吓了一跳,聽完他的話之後就更加犯愁了。情書當然是寫好了,但是可惜已經沒用了。我心裏暗暗地想。
我不知道我如果說出實話是什麽下場,我也不想嘗試。
我隻好撒謊說,我已經寫好了,但是東西在教室。現在還是先去吃飯要緊,等會兒我會把東西送到他教室。
李賀想了想,估計也是擔心食堂飯菜賣完,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答應了。
我輕舒一口氣,暫時算是糊弄過去了,但是下午該怎麽辦呢?
憂心忡忡地踱到食堂,我看了一眼,大廳裏已經是人山人海了。
每天都能聽到學校裏的人吐槽食堂飯菜如何如何難吃,以後再也不吃了雲雲。但每天一到飯點,還是會從各個年級各個教室湧現出無數争食的男女。曾有人調笑說,每天中午放學,是發現短跑人才的最佳時間。
“也許應該給周白帶一份飯比較好”,排隊的時候,我心裏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然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算了,帶一份就帶一份吧。雖然我家裏一個月給我的生活費不多,但還不至于一頓飯都請不起。
我也不知道周白愛吃什麽,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給他點了份牛肉炖蘿蔔。打包好了之後,我看着自己碗裏的辣椒炒雞蛋一聲哀歎,自己吃的還沒要請的人吃的好,真是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拎着兩份飯回到教室,我剛準備進去,卻突然聽到裏面有講話聲。
本來我也沒在意,中午逗留在教室的,或者像我現在這樣把飯帶回來吃的也不少。但毫秒之間我就發現不對了。
教室裏面居然有個女生的聲音,而我敢肯定這絕對不是我們班的女生。如果聲音也分美醜的話,教室裏說話的這個女生的聲音,無疑是我聽過的人聲當中最美妙的,沒有之一。
會是誰呢?我皺皺眉,疑惑着走進了教室。
進到教室之後,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周白還在他自己的座位上。而他的旁邊,也就是我的座位上,此刻正坐着一個紅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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