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火哥還沒說話,李賀就先驚慌地出聲兒了:“你怎麽在這?”
“還能幹啥,撒尿啊。”我故意裝出頭腦不清醒的樣子,一邊還轉過身子呵呵傻笑,把原本幹淨的地面尿了一地。
“你…;…;”李賀酒醒了大半,看着我也很是尴尬:“你喝多了?我才給你倒了那麽一點…;…;”
“誰他媽喝多了!”我裝出舌頭打結的樣子:“你他媽的以前老是欺負我!等會兒回去繼續喝!看我不把你喝趴下咯…;…;”
媽的,做戲就要做到位!我一狠心一咬牙,假裝已經尿好了,一提褲子,自己整個人就往剛才那灘尿上倒了下去。
媽的,真他媽的難聞!
李賀見我倒地,趕緊跑過來扶了我一把:“哎呀早知道就不讓你喝了,你看你這弄的…;…;”
我在李賀的攙扶下慢慢爬了起來,一邊系好褲子一邊偷偷看了看火哥的反應。他盯着我看了幾眼,尿好了之後跟李賀說了句吃完飯再說,然後就走出了衛生間,看起來好像并沒有懷疑什麽。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暫時算是糊弄過去了。我在洗手台上胡亂洗了幾把,就在李賀的攙扶之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百合居”。
飯局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幾個成年人正在瞎吹牛逼,什麽打架打斷别人的腿啊、草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姐啊等等無聊的話題。李賀和趙鑫帶來的那些男生們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露出無比向往的神色來。
我心中冷笑,撲騰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白一臉好奇,估計沒想到我怎麽去了趟洗手間就變成這樣了。他嘴巴剛張開想要說點兒什麽,我立刻抓起一隻雞腿塞進他的嘴裏:“啊哈哈哈周白…;…;周白你怎麽也在這…;…;我請你吃…;…;吃雞腿…;…;雞腿…;…;”
一邊鬧着,我一邊撲到他身上,在他耳邊淡淡地提醒了一句:“配合一下。”
周白反應不可謂不快,在我說完之後,他立馬推開了我,大罵道:“媽的叫你别喝酒叫你别喝酒!看你醉得這個煞筆樣!”一邊說着,他還十分生氣地拿起我塞在他嘴裏的雞腿,又塞回了我嘴裏!
媽的!周白!你狠!
我戲也演夠了,一口吐出雞腿,往旁邊的地上一趟就不再動了。
李賀他們放聲大笑:“哈哈這個江河,酒量真不行,還說要喝倒我呢,哈哈。”
這麽一鬧,我是真的有些疲态了,幹脆就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睡了十幾分鍾之後,我正迷迷糊糊地,忽然有人把我拉了起來。我站起身來,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走吧,還真準備在這睡覺啊?”周白拉起了我,又扶住我,好像我真的醉酒了一樣。
“行了,放開吧,我自己能走。”我看李賀和死胖子已經走了,幹脆恢複到了正常的樣子:“趙鑫呢?”
“他也走了,比李賀還先走。”
我突然想起,火哥之前在衛生間有跟李賀說“吃完飯再說”,所以,他們現在可能還沒有走?
我把這事兒跟周白說了一下,周白一愣:“他們還有什麽事兒?”
我語氣凝重:“李賀說,要拿貨。”
周白駭然的看着我:“你說的貨…;…;”
“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敢相信是那東西。不過不管是不是,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對了。”我搖搖頭,回想起李賀說的“拿貨”,我也很是驚慌。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周白問道。
“我不知道,我想勸勸李賀。”
“你瘋了吧?你知道他們在搞什麽交易?你要是跟他撕破了臉,他們會怎麽對付你你不清楚?”周白驚訝地看着我,扶住我的雙肩勸我道:“别管他了!”
我心中黯然。
“走吧!”周白看着我,估計怕我還有什麽其他的想法,趕緊拉着我往門外走。
我有些不情願,總覺得今天要是就這麽走了,李賀就真的完了。
“周白,我跟你說個事兒。”我掙開周白的手,心情複雜地看着他。
“怎麽了?你不是還想要去找李賀吧?”周白看着我,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你别作死了!”
我沒有理會周白的勸告,反而告訴他說,李賀小時候對我很好,有一次,他甚至是舍身救了我的命。
那一年我大概二三年級,有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對面突然開過來一輛大卡車。我們那鄉下還是少見這種大型車輛的,我當時就吓傻了,往旁邊跑的時候居然一歪腳摔倒了。那時候,李賀沖了上來,一把把我拖了回來,我當時就吓哭了。
後來,李賀因爲這事兒還在升旗的時候被校長表揚了。
這個事情我不是故意編出來說給周白聽的,而是确有其事。現在已經很多年過去了,再來想想的話,其實當時沒有那麽危急。因爲鄉下的泥土路卡車開得其實不快,如果不是李賀把趴在地上的我拖走,司機應該也是有足夠的時間停下車子的。
隻是,這一份舍命相救的恩情,我到底還是忘不了的。
“你…;…;”周白看着我,眼裏充滿了無奈。
“周白,我跟你說,這事兒不是我騙你,那個火哥,就是那天欺負你妹妹的胖子。”我爲了說服周白,幹脆把這事兒也透露給了他。
周白眉頭一皺,我趕緊朝他做出保證:“我絕對沒瞎說,那個火哥手上有個疤痕,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你不信明天也可以去問問那個烤魚店的老闆。”
周白仍舊皺着眉頭:“那他怎麽沒認出你來?”
我聳肩攤手:“不知道,我之前挺擔心的,不過他好像是沒認出來,也有可能認出來但是沒說什麽也說不定…;…;”
周白眯起眼睛:“你說,他如果認出來卻沒說什麽,是因爲什麽原因?”
“你管那麽多幹嘛啊!”我有些急了,這個周白在想什麽?
“不,這很重要。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死胖子,你覺得他是寬宏大量的人嗎?”周白老神在在,慢慢分析起來。
我一怔,想起來我敬酒的時候他打量我的那幾秒,心裏也偏向他已經認出我了。此刻,聽到周白的這個問題,我終于是心思順暢起來:“你是說…;…;”
“因爲李賀。”周白笑笑:“今天李賀這麽推崇你,那個死胖子也不知道你跟他的關系,所以表面上沒跟你鬧翻。李賀的面子有這麽大嗎?我想不是面子的問題,多半還是因爲李賀已經成了他的得力手下,他暫時還不想失去這個棋子而已。”
我被周白的分析所折服:“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接下來的日子可能不好過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死胖子肯定會問李賀你們的關系,如果李賀說出真實的情況…;…;那恐怕就…;…;”
我一陣心驚,我大概也明白是什麽後果了。
我想要救他,但是他可能會,不,他現在可能已經把我給賣了。
“咱們快走吧,等他們殺回來,你就麻煩了。”周白淡然地笑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點點頭,眼下不知道情況如何,确實是不能再逗留了。
我和周白匆匆出去,穿過走廊,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就從樓梯跑了下去。
等出了飯店門口,我和周白投身進黑暗的地方,才慢慢松懈了下來。
“呼”我舒了口氣,問周白打算怎麽回去。
“你先走吧,我等會兒回去。”周白聲音冷淡,黑暗裏隻能看到他那雙眼睛反射的明亮。
“你要幹什麽啊?”我一下子驚慌起來,周白莫不是想給妹妹報仇?
周白沒有答話,我趕緊抓住他的肩膀:“周白你别沖動,你答應過周靈的!要報仇也不是現在,他們今天人那麽多,你怎麽是對手!?”
周白還是沒有答話,片刻後仍舊隻有淡淡的一句:“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堅決地拒絕了他,我要是走了,周白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兒來呢。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他們起沖突,我隻是确定一下是不是他。”周白又勸我。
“不行!”我一口否決了,周白嘴上說得好聽。我敢肯定,以他的暴脾氣,要真是确定了死胖子就是那天欺負他妹妹的人,估計他得沖上去找他拼命。
我可不想讓周靈沒了哥哥。我心裏忽然冒出的,居然是這麽個念頭。
“江河!”周白估計也有些惱了,怎麽說我都不應,他也沒了耐性。
“周白,你聽我這一次啊!你要報仇不急這一會兒,我答應你,咱們回去好好想個計劃,行不行?周靈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替她報仇,算上我一份,行不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了,幹脆放出大招,明确表示不僅不攔着他報仇,還會幫他,隻是要找個好一點的時機而已。
“可是…;…;”周白還想說什麽,但明顯已經有些被我說動了,我趕緊加大火力。
“沒什麽好可是了!有李賀在,我們肯定能找到他的!放心吧,他跑不了的!”我一邊勸他一邊拉着他離開這兒,我可不想那個死胖子突然蹿了出來。
周白歎了口氣似乎還想說什麽,但被我推着,最後還是無奈地妥協了:“那…;…;好吧…;…;你别推我了,我自己走…;…;”
我依言放下雙手,也就是這一瞬間,我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了我一聲。
“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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