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說,劇組裏的日常,吃道具,穿服裝,閑的無事睡化妝。
那些一線大咖,不是平常人能睡得起,最次都是制片人級别,再者,混到一線位置,已經不需要陪睡來争取角色,人本身就是個招牌,制片人爲了賺錢,還得跟人好言好語,不然人家連你劇組來都不來。
至于二線女演員,爲了博個出位機會晉升爲一線,可能會做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但普通劇組人員根本不會有機會。
像武行啊,群頭啊,副導啊,也就欺負欺負那些新人罷。不過話說回來,再大的咖,也是從新人過來的,除非是那些背景逆天的,出道就是主角,不然,新人該吃的苦,該遭的罪,一樣都不會少。
最好下手的就是化妝,演員不好做,很多女孩子有演員夢,别管平時多麽尖牙利齒活靈活現,真正往鏡頭前面一站,就呆若木雞了。
演技這個東西,還真是靠天分的,不是随便阿貓阿狗都能把個角色演活。
演員不好做,但化妝好做呀,隻要智商過及格線,經過系統培訓,做個影視化妝師還是可以的。
當然了,化妝這門技術也分檔次的,影視化妝跟影樓裏面給新娘子盤頭是兩個概念,跟普通姑娘在家裏朝臉上亂抹也不同,那是一門學問,是考慮到光的反射,畫面調色之後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個好的化妝師,帶給觀衆的體驗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比如燒傷,割傷,縫合傷,這些以假亂真的技術,堪稱逆天。
一個影視化妝師要成長,也有很漫長的路要走,也要拜師傅,也要吃苦。
一般而言影視業化妝大拿都是男人,但也有女性出彩的,且爲數不少。而在中下層的化妝師,卻是以女性爲主。畢竟考慮到演員化妝的尴尬問題,女性給男性化妝基本沒問題,但男性給女性化妝卻有些不好。
化妝師想混出頭,就得學技術,想得到更多認可,就得自己鋪路。再有一個,劇組一旦進入拍攝,時間都是比較匆忙緊張,基本上是早上五點起,夜裏十二點收,平均每天睡眠四小時。
這指的是工作人員,那些大咖們則不同,有戲就拍,沒戲可以随意休息。但劇組化妝燈光道具這塊則是長期在崗,缺了誰都不行。
如此緊張高強度的拍攝日常,男女長期厮混,難免有人荷爾蒙過剩,産生化學反應。
男人有克制不住的,女人也有,女演員找不到,找化妝小妹卻是可以的。
表哥給我解釋這麽多,目的還是讓我放下趙靈兒,人家是要做大明星的,是要朝一線進軍的,怎麽可能跟咱們這些出不了頭的雜魚混在一起?
表哥這說法我覺得不對,一線大咖也好,路人甲也罷,都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我不信,趙靈兒就那麽絕情。
晚上給人發信息,問她在那間房,睡了麽?
這次趙靈兒回了:在外面跟王總導演他們唱歌。
這消息刺痛我心髒,讓我懊惱,還不如不問。
人家是陪大領導去唱歌了,我瞎擔憂個什麽勁?
第二天清早五點,外面就有人敲門,聲音很大,是制片組的,招呼我們起床吃早點,要開工了。
劇組每天晚上會下拍攝計劃,排到的去片場,沒戲的就在賓館休息。第一場戲是客棧英雄救美,我算是重中之重。
早點是包子豆漿雞蛋,營養管好。
大家都在吃,我卻沒看到幾個女演員,更沒見幾位大咖。問小乙,小乙嘿嘿,“有些是不吃,有些則是小竈,時間長了就懂得。”
吃完早點就發車,搖搖晃晃一個小時到片場,場務搬設備,燈光組準備,攝影組準備,道具組準備。
說準備兩個字簡單,但去觀察,才知道爲什麽每個部門需要那麽多人。就拿燈光來說,不是專業的,根本不知道燈往哪裏架,要用那種燈,需要那種遮光紙。不懂行的人來,想幫忙都不讓,很容易幫倒忙。
幫倒忙都不說,萬一損壞人家設備,那是要賠錢的。
場務那邊在鋪設軌道,也是專業的,攝影機在滑行時要拍的平穩,軌道就要鋪的好,同樣也需要專業人員操作,幾節直道幾節彎道,都是有講究的。
設備組在準備,演員也得準備,換衣服,化妝,這些都是要提前做好的。
我是男一替身,被叫到化妝車上,化妝組老大親自操刀,先給我剃了個光頭,然後再貼辮子。
這也是無奈,我沒得選,爲了藝術隻能獻身。
沾了辮子之後再穿衣服,一套棉白長衫,棉白長褲,下面一雙布靴,腰間一根威武帶,收拾停當對着鏡子看,還别說,真像那麽回事。
等化完妝,時間将近九點,外面劇務老大喊人集合,要舉行開機儀式。
這時候我就看到幾位大咖,都穿了戲服,化好妝,喜氣洋洋。
原來人家大咖化妝都是單獨的,在賓館化好才過來。
舉行開機儀式現場有娛樂媒體拍照,本地電視台也派人采訪,現場有簡單的主席台,準備了香案,上面有瓜果三牲。
舉行之前還有本地領導來宣讀重要講話,預祝拍戲順利,火熱大賣。
一連竄的人和事,這是我所想象不到的,原來一個劇組開工,會是這麽複雜。
小乙說,這些事都是制片人的工作,媒體宣傳,本地政府支持,尋求投資,都是制片人的能量。說句不好聽的,制片人雖然不是最有錢的,但一定是人脈最廣的,三教九流,天南海北,沒有沒去過的地方,沒有不認識的朋友。
這是生平第一次,我對制片人這個職業産生興趣,不是因爲制片人多麽風光,純粹是因爲制片人能力強大。
我也想變成有那樣大能力的人。
一切準備停當,現場卻沒了聲,大家都在等,不知道在等什麽。
我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二十,超過預定的開機時間,怎麽還在等?
遠處過來一輛車,哼哧哼哧地笨重,銀灰色外觀,野蠻憨厚。
小乙說,來人是這部戲的影視公司老闆,也就是出品人,真正意義上的牛逼人物。他坐的那輛車子,賓利,市值三百多萬。
車門打開,大老闆出現,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平頭,戴着茶色眼睛,穿着藍衫白褲,腳下一雙白皮鞋,一塵不染,慢慢踱到人群前面,劇務老大才開始宣布,開機儀式正式開始。
首先是出品人講話,很簡單兩句,大家齊心協力,把這部戲弄好,已經跟央視談好版權,出來直接中央一,全國人民都會看到。
接下來是制片人講話,很高興能和這麽多兄弟姐妹歡聚一堂,都是緣分,俗話說衆人拾材火焰高,有這麽多精英聚集在一起,我們的戲必然會大紅大火。
然後是導演講話,預祝我們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順利。
接着是上香儀式,同樣是幾個主要人員上香,其他大部分人都站在後面等。
上完香才是鳴炮,然後幾個人合力揭開攝像機頭上的紅布,開機儀式才算完成。
此時已經十點半,領導大手一揮,放飯!
小乙說,其實按照正常程序,開機應該放在酒店裏,儀式舉行完還要吃個開機飯,不過這地方太偏,劇組趕時間,一切從簡了。
我卻不以爲然,不就是拍戲嘛,搞的神神秘秘。
小乙道:“這你就外行了,這劇組裏面規矩多了去,喏,看見那個機箱了嗎?女人再累,都不能坐,坐上去劇組就要倒黴。”
還有這講究?
小乙神靈活現,“見過攝影師從大搖臂上摔下來的嗎?見過吊威亞鋼繩斷了的嗎?見過炸點沒控制好炸死的人嗎?說了你都不懂,這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敬天地鬼神,這是必須的。”後面又補充一句:“李小龍就是在片場出的意外。”
這裏一說開機,胡老師就招呼幾個武行往場子走,要設計一套三分鍾左右的武打戲。
按照原計劃,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動作,但陳導說不行,得來點時尚元素。主角打鬥時候手中要端一杯酒,教訓完四個壞人酒杯中的酒不能灑出來,并且收尾時候要“很意外”地摟住女主。
換句話說,打鬥過程動作必須花俏,酒杯來回飛舞,但要給酒杯三個特寫鏡頭,酒杯的酒微微顫抖,但就是不灑出來。
再一個,壞人不敵時候反撲,要傷害女主,男主過去将壞人打倒,女主不慎要摔倒,男主連忙伸手攙扶,結果将女主抱住。
兩人抱的同時,周圍鋪設環形軌道,360度無死角環繞式拍攝,兩人的身體要緊密接觸,眼神要來電,透露出情意綿綿。
别說演,光是這麽想想,等會我抱住來自香港的蔡小姐,畫面轉呀轉,兩人目光對視,你侬我侬,那是多麽爽的畫面?
我都有些害羞了,等下要近距離抱蔡小姐,我要不要先刷個牙,吃個口香糖?畢竟早上吃了兩個煮雞蛋,有味兒。
問小乙,小乙說:“别鬧,抱美人的活兒不需要替身,你老老實實地做武打動作就行了。”
這樣啊!我心裏一陣失落,看了遠處正在做體能運動的蔡小姐一眼,心裏道:什麽惡俗狗血的爛橋段,腦殘一樣的編劇。
英雄救美非得産生點暧昧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