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薪?!這是好事呀!
表哥比我還要激動,開始絮叨,加薪意味着能力得到認可,能和王總同桌吃飯,表示已經接觸到劇組核心,接下來應該做的是和劇組核心人物穩固感情,爲下步發展鋪路……
我懶得聽,捏着褲兜裏的雞腿琢磨,要不要給秦真送過去?
這會兒她該睡了吧?發個短信問,果然無回應,睡了無疑。
化妝這個工作起得早睡得晚,本來就缺覺,秦真好不容易下個早班,補個覺也正常。
我卻淩亂了,煩惱。因爲林雨柔而煩惱,怎麽能鬧的劇組所有人都知道?賓館走廊有監控攝像頭,我怎麽就沒注意到呢?
如果這事無人知,我可以當成是一夜夢幻,将這件事徹底淡忘,就像林姐早上所言,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
可被這麽多人知道,無論我如何掩飾否認,事情依然會傳開,大家都知道,林雨柔在劇組裏跟個小武替亂搞。
敗壞我名聲不怕,惹的秦真跟我翻臉也是我自作自受,可要鬧得林雨柔也跟照片門女主角一樣身敗名裂,我的罪孽就大了。
還有王總導演他們,他們知道這事,會不會借此來要挾林姐?
看看今晚的飯局,明面上是幫我說合,仔細想想,恐怕王總是另有所圖。六子要是真那麽牛,昨晚他怎麽不敢來劇組找我?肯定是被那個所謂的建設哥給鎮壓了。
偏偏今晚在酒桌上見了,這事透着蹊跷。尤其是王總手裏那個道具酒瓶,讓我很不舒服。
我以爲他是個鐵骨铮铮的漢子,到頭來發現是個演員,滿腔的激動崇拜全部變成尴尬。
往陰暗處想,隻怕王總給我說合事假,想在酒桌上讓我欠他人情事真。這種手段我見得多了,社會哥都會玩。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一個窮小子,有什麽值得他打主意的?
昨天他還不知道我姓什麽叫什麽,今天晚上就哥哥弟弟稱呼,關系變的也太快了吧。
有心想問表哥讨主意,可想想他的所作所爲,我很自然地打消這個念頭,這劇組裏面最靠不住的人就是表哥了。
思來想去,我覺得這件事應該知會一下林雨柔,畢竟她是當事人,萬一别個突然拿這件事發難,她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
想着就給林雨柔發信息,問她睡了麽。
那頭回:剛洗完澡,有事?
我回:有話跟你說。
那邊回:簡訊不能說?
這是不想讓我上去的意思,好尴尬。按說我應該短信傳達,但這事千頭萬緒,我組織不好語言,還是當面說的好。
再尴尬,大家昨晚滾過床單,還能有多尴尬。
結果林雨柔回:有事明日白天說,今晚困了,晚安。
如此回複,卻讓我不會了,不是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這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她就如此絕情了?
我不甘心,再次回: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
那邊再回:你确定上來隻是談事,不是像昨晚那樣對我?
這次我是真不會了,她那潛台詞是說,我上去談事是假,真實目的是想跟昨晚一樣?
開什麽玩笑!
我面紅耳赤,憤憤不平,氣呼呼地脫衣服躺下,心裏兀自嘀咕:昨晚那能怪我?女人就會裝了。
不由自主,腦海又想起昨晚燈滅之後的事,林姐下意識地撲進我懷裏,那薄薄的絲質睡裙貼着我的肌膚,像是初生嬰兒的皮膚那麽光滑,瞬間讓我無法淡定,揭竿而起。
對,她是說了好幾次不行,讓我放開。
可她那蚊蠅樣的小聲哼哼,我知道她是真讓我放開還是假裝矜持?要說不行,外面就是助理,她喊一聲助理就會進來。她怎麽不喊?
就算第一次是我不對,後面抱着我的腰不讓出來是怎麽回事?
早起還誇我,年輕真好。
晚上就翻臉不認人。
……
……
清早起的晚,等我出門,劇組其他人員都吃完飯上車,早點也顧不上吃,趕緊往大巴車上趕。屁股剛落座,手機有信息,是林姐發來的:你不是有事找我?來我車上談。
她還記着呢。我左右看看,對師父道:“師父,我下去吃早點,随後打車到片場。”
師父皺眉,“包子豆漿都沒有了?”
我道:“下來晚了,師傅收攤了,不過師父你别擔心,我肯定不會耽誤事。”說完不等師父肯定,就轉頭蹿下車。
下去之後心裏說:這是最後一次對師父撒謊了,等跟林雨柔把事情掰扯清,以後再也不辦這蠢事,至于她如何反應,愛誰誰,管球她。
明明就是她主動勾引我,現在還要把責任往我身上推,她真可以。
繞過劇務和燈光設備車,到達林姐的房車前,敲敲門,車門打開,我速度往上竄,生怕在外面等的時間久,被劇組人看到。
被狗仔拍到倒無所謂,最多說一句是林雨柔的助理,大白天的也沒人會造謠,被劇組人看到,以前的情況是無所謂,現在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上去還沒坐,人先傻了。
秦真也在上面,她正在給林雨柔化妝。
見我上來,秦真瞪大了眼,滿是好奇,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白:你來做什麽?
我慌了,也傻了,腿都開始發軟,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想扭頭下車,可是車子啓動,很平穩的走。
旁邊助理冰冰溫柔地道:“坐呀,貓着腰幹嘛?”
車廂不夠高,我隻能貓着腰,那感覺像是做賊被抓,正在向事主認錯。
尴尬,窘迫,無地自容,我想找個地縫,想變成空氣,從這車上消失。
但現實就是現實,我無法逃避,林雨柔軟甜的寶島腔國語将我拽回現實,她道:“你昨晚說找我有事,到底是什麽事?”
一句話,就像一把利劍,刺穿我的心髒,讓我無法呼吸。
我的女朋友在啊,林姐你知道的呀,我們難道不是說好了?那天晚上的事就當沒發生,我們之間隻是普通的朋友,甚至都不是朋友,同事而已。
你幹嘛要在我女朋友面前這樣爲難我?昨天晚上,我找你有事?你是在炫耀什麽?炫耀我昨晚上找你而沒有找我女朋友嗎?
還是說,作爲對我的懲罰,故意要我難堪,要我女朋友對我産生誤解,從而拆散我們?
師父說:那個女人是老江湖,她會玩死你的。我昨天還不以爲意,但此刻,我信了。
秦真沒有再看我,她轉過臉,繼續幫林雨柔化妝,她的眼睛大而明亮,手中的粉餅在化妝盒裏輕輕的點,在林雨柔面上慢慢擦。
化妝是她的職業,但在此刻給我的感覺,秦真就是林雨柔的丫鬟,林雨柔則是頤指氣使的主子,她正惬意地享受丫鬟的服務,并在制造一場難堪給丫鬟的愛人。
短短十幾秒,我像是經曆了十幾個世紀,大腦思維僵硬,身體也跟着僵硬,腦子一團亂麻,極力想找到好的借口理由,卻發現無從談起,隻能眼看着林雨柔,淡淡的笑,轉面過來,再次疑問:“怎麽?是什麽不好說的内容嗎?”
這是插向我心口的第二把劍。
我無法回答,深夜找她談事,已經将我陷入絕境。
秦真沒看我,她依然在認真忙碌,放了粉餅,拿起畫筆,專心緻志地幫林雨柔畫眉。
我緩緩向後坐,手不自覺地要在大腿上摩挲,這是我的無意識反應,結果,給了我靈感。
我的手,摸到我的褲兜,那裏面裝着兩隻雞腿。
我緩緩擡頭,語氣誠懇,嚴肅認真,“不好意思啊林姐,昨晚我是想,借你的微波爐用一用,我給秦真帶了宵夜,但是……太涼了,所以,我想加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