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鎮裏,秦書田聽到劉曉慶說自己懷孕了,高興的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那種高興不是演出來的,給我的感覺就像劉曉慶真的給姜文生了娃似得。
但在林雨柔這裏,我聽完之後整個人是懵的,半晌沒反應過來。
我還是個娃呀,怎麽就在别人肚子裏種了個娃出來?
一時間,惶恐,緊張,不安,害怕等負面情緒占據我心靈,差不多要把我從床上吓退。
但我畢竟還是人,知道敢作敢當這四個詞的含義。也看了這麽許多天的書,白鹿原裏面白嘉軒爲求個孫子讓兒媳婦鑽黑樹林,騷土裏面鄧連山爲了傳宗接代跟兒媳婦扒灰。
故事是别人的故事,但也能教我懂得些道理,讓我知道生命對于人類有着何等重大意義。
我沒有從床上吓退,反而更向前些,把林雨柔抱緊,心裏想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詞語,就不停地親,好讓她感覺到,我對于她肚裏的孩子是何等的激動。
林雨柔推開我,大眼睛眨呀眨,問:“你不想說點什麽?”
我看着她,思忖半晌,回答道:“我會負責。”
林雨柔先是愣,再是笑,問:“你怎麽負責?”
我說:“要生下來,我就是孩子父親,我會盡一名父親的職責。”
林雨柔看着我,眼睛瞪大,半晌,噗嗤一聲笑了,“你傻啊,你不覺得你太小了?”
我小嗎?我不認同,在我們老家,二十歲當爹的不在少數,十六七的爹也有。
林雨柔說,“那是教育落後的體現,思想都不成熟,怎麽擔得起家庭重擔?”
一番話說給我堵回去,讓我無言以對。隻是心裏猜,林雨柔是個什麽意思?聽她的樣法,是要把孩子打掉?
老實講,我的第一反應也是打掉,畢竟這孩子來的太突然,我根本沒準備,再者,我理想的婆娘也不是林雨柔。
女神歸女神,可以傾慕,但不能用來當婆娘。我每天捧她愛她可以,她能給我做飯洗衣服端洗腳水嗎?大冬天幫我老爹老媽倒尿盆嗎?
我心裏很清楚,我跟林雨柔之間的差距,但我還是本着男人的擔當,承擔起男人的責任。
打胎這種事,得征求女方意見,她都三十了,别個婦女有她這年紀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她這裏有一個,卻要打掉,做娘的,心裏隻怕也不忍。
我說,“無論你怎麽想,我都支持你。”
林雨柔看着我,沉默許久,而後問:“你還想她嗎?”
“不想!”我迅速回答,斬釘截鐵。
林雨柔就笑,“是因爲我懷孕了,所以你才不想?”
我不回答,隻是看她。
林雨柔又說:“四十天之前,吃藥就可以,我想問問你,你喜歡我嗎?”
喜歡!我說,同樣沒有猶豫。
林雨柔道:“你想好再回答,四十天以前,可以處理。”
言下之意,如果我說不喜歡,她就去處理掉。
但我覺得,把處理用在孩子身上,是種罪過。
在我過往年幼無知的歲月裏,我做過許多大膽事,也做過許多缺德事,偷雞摸狗這些事就不提了,劫富濟貧的事也沒少幹,班主任不止一次的說我有進号子的命。做任何事情我都是随性而爲,根據各人好惡來做,無所顧忌。
唯獨今天,面對一個嬌弱的女人,我犯了難。
我根本不明白,就在林雨柔的肚子裏“尿”了兩次,她就給我孕育出了個小生命?她的肚子就那麽神奇?
或許是我考慮的太久,林雨柔笑道:“明天你去買個試紙,先确定有沒有,有了呢,也在四十天内,還有時間考慮,不着急。”
說完,林雨柔下床,拖着疲憊的身軀,她的雙腳先下去,然後扶着床起身,也不知是不是頭暈,起來後沒站穩,趔趄一下,被我扶着。
她笑笑,“沒事,有點貧血。”又要走。
聽她的腳步沙沙,摩擦地面,走出卧室,走向客廳,一步一步,竟是那麽沉重,那麽緩慢。
莫名,我想起大漠裏的漫天紅霞,想起林雨柔對着落日大喊,那句再簡單平常的你好嗎,轉過身來,是孤獨落寞的淚流滿面。
我心裏某處柔軟被觸碰,迅速下床,追了出去,在門口将她攔腰打橫抱起,深情擁吻。
林雨柔用力推我:“幹嘛呀,我要回去了。”
我搖頭,微笑,“跟我過吧,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林雨柔怔了下,而後推我,“别鬧,放開我,我回去了。”
我沒回答,隻是抱着她回到卧室,将她放平在床上,看着她,正色道:“從今天起,我來保護你。”
……
……
我對林雨柔做承諾,不是因爲多麽愛,我隻是突然間開竅,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林雨柔不想讓我負責,她或許根本不會跟我說有小孩這個事,更不會給時間讓我考慮,都是三十多的老妖精了,要怎麽做,她不比我清楚?
她想要這個孩子,也想要我,所以她來了。
她或許不是我理想的婆娘,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雖然是個菜頭,不怎麽懂社會世故,但做人最基本的擔當有。
沒有孩子無所謂,有了孩子是另一碼事。尤其最近讀過許多書,不乏有男女感情糾葛,幾乎每本書裏都有渣男,爲我所不齒。
眼下事情發生到我身上,難道我要去做渣男?
更何況,林雨柔……也不算差吧?除了年齡大我十多歲,模樣不錯,還有錢。
林雨柔反複問我,“你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
林雨柔說:“可以反悔的,咱們之間,本來隻是一場遊戲,我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很想,所以叫你上來。”
我說我了解,三十歲的女人,沒有幾個能耐得住*****出軌最是大膽,說來就來,何苦我長的不差。
林雨柔笑,“你這樣不覺得虧嗎?我大你那麽多,傳出去,你不怕被人笑話?”
我說:“笑話?他們那是嫉妒。可不是誰都能讓你懷孕的。”
林雨柔笑的花枝亂顫,笑完了問:“那我以前的事,你不會吃醋吧?”
我裝傻充愣,“什麽以前的事?我不知道啊。”
林雨柔尴尬,最後鼓起勇氣,“你們男人,不是很在乎,女人是不是第一次。”
我說:“我也不是第一次,幹嘛在乎你?”
林雨柔立即瞪眼,“哈?你跟我竟然不是處男?你第一次給了那個化妝?”
我搖頭,“沒有,我跟化妝是清白的。”
林雨柔噘嘴,“那是誰?快說!”
我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剛才承認自己是處男就好了,以後還能占點優勢,現在好,被她逼着問。實在躲不過,說是趙靈兒。
瞬間,林雨柔氣怒,“爲什麽是她啊?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唉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
趙靈兒跟林雨柔不對付,我知道。
林雨柔又道:“那你們現在還聯系嗎?”
我搖頭,不聯系了。
林雨柔指着我,“發誓,以後不許再見她。”
我點頭,“以後不會再見趙靈兒。”
林雨柔這才滿足,兩人躺下,抱着睡去。
此後幾天,我搬出了國貿,去了林雨柔的酒店,日日夜夜厮守,說不完的甜言蜜語。對外稱呼我是她的跟班保镖,關了房門則是情侶,一有機會就親熱,各種姿勢來回做。
有道是,年輕力壯的蠻牛遇上久未開墾的耕田,有多少力就使多少力,短短幾天,我感覺把我一輩子能日的次數都用完,随時随地,隻要有機會,兩人就粘做一堆,好一番瘋狂甜蜜。
經過測試,可以确定,的确有孕,隻是孩子太小,無法做B超。林雨柔的意思是,既然要決定生,就先息影,等孩子生完再說拍戲。
不過這樣會有個壞處,女星一旦息影,基本上就和娛樂圈無緣了,想生完孩子再殺出來,很困難。
但林雨柔對此并不擔心,她已經着手成立自己的影視工作室,自己做影視老闆,這樣就不怕沒戲拍。
說起來這女人也厲害,在内地打拼近十年,積累了一大圈人脈,别的不提,就說芒果台的一班高層,就跟她關系不錯,甚至有意向拿錢出來,共同投拍大型古裝宮鬥劇。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我都沒想到,林雨柔一個弱女子,居然也有雄心壯志的一面,要投拍大型古裝劇,她還在天地英雄傳劇組的時候都有了想法,并且着手準備劇本,改編的是網絡女頻小說。
起先我還不懂,爲什麽要拍女人戲,林雨柔一語道出真谛。
電視劇拍給誰看的?當然是拍給家庭主婦看的,收視率就代表着廣告收益,而遙控器掌握在女人手裏,所以得研究女人心理。
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樣的,除了愛情就是愛情,盡管看上去幼稚,但這就是女人,人就喜歡看愛來愛去,三角四角戀。
工作室成立先要選址,爲了工作方便,也選在了朝陽區國貿。
本來我以爲成立影視公司是多麽牛叉而隆重的事,随着林雨柔跑了兩天,這才發現,朝陽區竟然隐藏了這麽多家影視公司,大街小巷随處可見都是影視公司的招牌,說句不好聽的,大街上扔一磚頭,砸中十個人,至少五個都是影視圈的,還有三個是和影視圈密切相關的行業,剩下兩個才是老京城人。
公司選址,也是大事,林雨柔依了當地習慣,請了仁波切來看風水,還要請記者來拍照攝影,吹捧一番。
按我的意思公司随便布置下就行,用不着浪費錢請和尚,但林雨柔很重視這個,覺得一定要請大師看過才行。
大師是圈子裏人介紹,生的肥頭大耳,滿面紅光,不是穿着一身藏紅袍我都以爲是個殺豬的,脖子上挂了四五串珠子,進來樓裏東看看,西瞅瞅,鼻子嗅嗅,忽然對林雨柔感了興趣,眼珠轉兩轉,來一句:“女施主,我有要緊事情跟你談,其他人回避。”
林雨柔不知好歹,讓我和冰冰原地等,她跟大和尚去了裏間。
我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跑去聽牆根,隻聽見裏面唧唧咕咕嘟哝,卻聽不清說什麽,不多時林雨柔從裏面出來,慌慌張張,拉了我去窗口,低聲道:“大師說,我肚裏的孩子有危險。”
不說不知道,說了吓一跳,我道:“這些秃驢最會騙人,你好好的跟他說什麽懷孕?”
林雨柔跺腳,“我沒有說,他是算出來的。”
懷孕也能算出來?我信了他的邪,這和尚有兩下本事啊,林雨柔肚子平平,他就知道林雨柔懷孕了?
我讓林雨柔稍等,我親自去會會仁波切。
心裏記着閑雲老道臨走時候的交代,日後但凡遇到有人裝神弄鬼,二話不說用磚頭掀他前臉兒。
話是粗話,深得我心,但是非曲直,總要問過才算。
當下過去拱手,“大師好,還未請教?”
和尚上下看我兩眼,表情不喜,旁邊的小跟班上前回答:“這是盛格仁波切,你們請大師來,難道沒聽過大師名号?”
這麽一說,我還真給想起來,貌似郭超也提過這個盛格仁波切,還送了一竄砗磲給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