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城主艾姆.比奇最近焦頭爛額,時光鎮是雷霆城的地盤,而哈裏波特達竟然在雷霆城轄區内潛伏了十年,城主難辭其咎。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和通緝犯有關系的天使劍客,卻節外生枝。自從霍頓神父去地牢打過招呼,城主手底下的人已經不敢對韋索用刑,誰都知道異端向來是神殿負責審判,官府不過是協助辦案罷了。
更讓城主苦悶的,是兒子桑沃夫最近的表現。
城主對長子寄予厚望,這位繼承人從前也沒有讓他失望,位列風雲榜前一百名,年紀輕輕開辟出了五星命珠,再融合一部分星力,便可突破到四階。
如此風光無限的城主之子,卻敗在了高大猛劍下。
确切地說,高大猛隻用了一招,就打飛了桑沃夫.比奇。
城主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天星國王,他兒子也不是全國最傑出的天才,在風雲榜挑戰中輸幾場實屬正常。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桑沃夫失敗後的表現。
有一種人在順境下表現出衆,在逆境中醜态百出。
桑沃夫恰好是這種類型,自從敗給高大猛,城主發現自己的長子心态逐漸扭曲。
這讓城主大失所望,即使他知道桑沃夫抓捕韋索純屬洩憤,也沒有阻止。因爲,他想看看長子能否調整心态,走出逆境。從全盤角度考慮,這是對桑沃夫的一次考驗,如果長子的表現不合格,那麽城主就得考慮換一個繼承人了。
午後,桑沃夫走進書房禀報:“父親,伯德主教來了。”
察覺到兒子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惶,城主愈發失望,問道:“他來提審韋索?”
“是的。”桑沃夫努力保持着風度翩翩的樣子,維持着城主繼承人的氣度,他知道父親最看不起那種遇到屁大點事就驚慌失措的家族弟子。
城主不動聲色道:“伯德主教提審疑犯合情合理,把人交給他。”
桑沃夫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韋索被神殿帶走,就由不得我們做主了。”
“我們?你現在知道‘我們’了?你叫席爾瓦用刑的時候,可曾征詢過我的意見?”城主勃然大怒:“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你還想我和伯德主教撕破臉?我問你,就算你殺了韋索又如何?不要忘了,打敗你的人是風之子!”
桑沃夫吓得心驚肉跳,他很多年沒看見父親如此大動肝火,弄不好自己繼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了,連忙辯解道:“父親,哈裏波特達是聖堂異端,也是王國重度通緝犯,官府有權先審判他犯下的罪行。孩兒擔心您在總督大人那裏不好交差,才扣下韋索,不如将他押送到萊茵首府去。”
“閉嘴!”城主最後一絲耐性消失了,破口大罵道:“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誰,你扣下韋索是爲我着想,還是另有所圖,你自己心裏清楚。”
桑沃夫噤若寒蟬,低着頭不敢還嘴,怨毒的目光快要把地闆洞穿。
城主大步出了書房,飛速變臉,身上的怒氣消散,恢複了那不怒自威的氣度。
片刻之後,城主接見了伯德主教和随行的霍頓神父。
三人在典獄官席爾瓦帶領下,朝着地牢走去。
踏入地牢大門,城主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這個原本陰暗潮濕腥臭不堪的幽暗之地,如今變得幹燥整潔,空氣清新,城主忍不住抽動鼻子多吸了兩口氣。
伯德主教面露異色,眼中閃過精芒。
看到六号牢籠裏那個靠牆坐着的少年,城主頓時驚爲天人。
少年氣度從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臉上的十字刀疤不像是痛苦的痕迹,更像一種男人的證明,他沒有犯人受刑後的痛苦哀嚎,也沒有陷身牢獄的驚惶恐怖。他懶洋洋的靠着牆壁坐在那裏,嘴裏叼着一根雜草,看上去不是坐牢的,更像來度假的。
外面的人都說,在雷霆城地牢裏呆三天,硬漢也得變成軟蛋。可是眼前這個少年,在地牢困了一個星期,竟然錘煉出了一種笑看風雲的潇灑氣質。
城主來過地牢很多次,很清楚困在地牢裏的犯人是什麽樣子。他閱人無數,可以斷定韋索那種淡定從容不是裝出來的。這種在逆境中越挫越勇的少年,無形中戳到了城主的痛處,心中忍不住将桑沃夫和韋索對比了一下。
韋索被席爾瓦帶出牢飯,看見了伯德主教。
“小夥子,跟我走吧。”伯德主教态度很和藹。
“去哪裏?”韋索明知故問。
“不要多問,到了地方你自然會知道。”霍頓在旁邊插了句嘴。
“跟你們走可以。”韋索一伸手:“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什麽東西?”霍頓怔了怔。
“我的銀票,随身寶劍,和一本月屬性秘笈。”韋索轉動着沒被搜走的古銅指環,目光冷冷掃過席爾瓦:“還有我的戰利品,史家祖傳的翡翠扳指。”
此話一出,幾個大人物臉色都有點古怪。
自古以來,犯人們落在地牢裏的财物,全部“充公”了,沒有吐出來的道理。
伯德主教也不好幹涉地牢裏的老規矩,詢問地瞥了城主一眼。
城主心知肚明,故作驚訝道:“席爾瓦,有這回事嗎?”
“沒有。”席爾瓦睜着眼睛說瞎話:“回大人,疑犯身上并無值錢的财物。”
韋索愣了一下,發現自己還是太單純了,眼前這家夥哪裏是城主,分明是城管,吃人都不吐骨頭。心念一動,他直視伯德主教:“這位大人,我可以配合你調查,條件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我包裹裏本來有十八萬銀票,請原封不動的還給我!”
“胡說八道!”
席爾瓦怒吼一聲,那張死人臉瞬間變綠了。
韋索身上明明隻有一千八百銀票,哪來的十八萬?
這小子一口氣誇大了一百倍,讓典獄官上哪去填補那十七萬多銀币的虧空?
城主不經意地掃過血腥典獄官,眼中寒光一閃而逝。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下面的人撈點小便宜,城主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次席爾瓦撈得也太狠了吧,十八萬銀币,上繳的卻隻有一千多銀币,讓城主情何以堪?
韋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知道自己的東西暫時拿不回來了,索性在城主心裏紮一根刺。就算他拿不回财物,也要惡心席爾瓦一把,讓這個死人臉典獄官天天提心吊膽。